陳柏年整個人瞬間僵住了,原本自然垂在身側的雙手有些無措地懸在半空。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大腦像是宕機了一般,載入在裡麵的關於「係統優化」和「變數分析」的理性模組全部卡死。
隻剩下身體的感官被本能的無限放大。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呼吸間溫熱的氣息,透過薄薄的衣衫,熨帖在鎖骨的麵板上;
能聞到她發間那股帶著淡淡薄荷味的洗髮水香氣,混合著一絲奔波後的暖意;
還能聽到她貼在他胸前,用帶著點委屈,又像是撒嬌的鼻音小聲嘟囔著:
「弟娃兒,我好氣哦,感覺又被老狐狸算計了……」
陳柏年的心跳在停滯裡一瞬之後,開始不受控製的狂跳。
他下意識地垂下眼眸,視線所及,隻能看見她藏在發間,因為情緒波動而微微泛紅的精巧耳尖。
他想問清楚,想安慰她,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最終,他隻是憑著本能,緩緩抬起那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的雙手,非常輕柔地,帶著點小心翼翼地試探,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
那帶著安撫意味的輕拍透過衣衫傳來,奇異地讓江怡汀翻騰的心緒慢慢平復下來。
也就是在這安心的靜默裡,她忽然福至心靈,想明白了自己剛才為什麼下意識用了「又」這個字。
眼前這個傢夥,不就是從第一次見麵就開始算計她的老狐狸嘛。
算計來,算計去,沒想到,兩人竟然慢慢地滲透進了對方的生活裡,關係也已經發展到了能隨意牽手,在街頭擁抱的程度。
想到這裡,江怡汀心頭那點殘餘的鬱悶忽然散了,轉而浮起了一絲又好氣又好笑的甜意。
江怡汀用腳尖輕輕踢了踢陳柏年的鞋尖,然後鬆開懷抱,很自然的牽上他的手,拉著他往小區裡走去:
「走走走,我們去看看螃蟹,現在隻有美食能安撫我受傷的心靈了!」
陳柏年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情緒上的微妙轉變,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也沒多問。
他想,如果她想說,自然會說。
就像剛才那個突如其來的擁抱,已經那一聲似撒嬌般的嘟囔。
兩人牽著手經過門衛室,很自然地一起朝裡頭的秦大爺打了個招呼。
秦大爺看著這對牽著手的年輕人,臉上笑嗬嗬的,眼裡全是瞭然。
走進隔壁的快遞存放室,陳柏年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那個熟悉的白色泡沫保溫箱。
保溫箱的箱體上紮了不少筷子粗細的透氣孔。
就和前世每年父母寄螃蟹來臨安時候用的一模一樣。
他沒等江怡汀發問,便牽著她的手走了過去。
鬆開手,陳柏年蹲下身,用鑰匙利落地劃開保溫箱上的密封膠帶。
江怡汀也好奇地在他身邊蹲下。
開啟箱蓋,掀開上麵用來保溫保濕的濕毛巾,十二隻被草繩綑紮的整整齊齊、青殼黃肚的大螃蟹便露了出來,蟹鉗偶爾微微地動彈著,蟹嘴吐著泡泡。
陳柏年隻是掃了一眼,用手指輕輕碰了碰幾隻蟹殼,便下了判斷:「挺好,都還活著。」
「這麼快就看出來了?」江怡汀有點驚訝。
「江老師,要相信一個,從小就在蟹塘邊長大的人的基本功啊。」陳柏年笑了笑,目光在螃蟹和江怡汀之間轉了轉,像是在計劃,又像是在商量,「我想著,拿兩隻給秦大爺,三隻給小葉子家,再拿兩隻給老徐,他女朋友來了。
我們自己的話,留五隻就夠吃了,你覺得呢?」
「你安排就好。」江怡汀嘴上這麼說,心裡卻驀然閃過一絲奇異地暖流。
這樣的問法,還有那一句「我們自己」,就像兩人是一個小家庭一般,共同商量著家事。
她甩開這些念頭,轉而問道:「徐浩然有女朋友?之間怎麼都沒見過?」
「嗯,在海城讀博呢,異地,現在估計是趁著清明假期過來看他。」
「女博士啊?」江怡汀瞬間聯想到了某個電視劇角色,「一下子想到愛情公寓裡的胡一菲了。」
「江老師也看這個?」陳柏年邊問,邊麻利地拿出兩隻盤先給放在了箱蓋上。
然後抱起剩下的箱子,和江怡汀一起往外走。
「看啊!」江怡汀跟上他的步子,語氣輕快,「那時候還在上大學,我們宿舍六個女生經常湊在一起追。
還一本正經地討論過,女博士是不是都像胡一菲那樣又颯又兇殘,互相開玩笑說可千萬別讀博,免得變成那樣。」
「結果呢?」陳柏年順著她的話問,語氣裡帶著笑意,「京城大學這麼好的學校,你室友裡總不會真沒人讀博吧?」
「有啊,有兩個。」江怡汀笑了起來,「現在剛博一,不過據說已經開始擔心畢業論文會讓人頭禿了。」
兩人走到門衛室窗邊,江怡汀很默契地拿起兩隻放在箱蓋上的螃蟹,遞了過去。
螃蟹在桌麵上不甘心地劃動著腿。
陳柏年對秦大爺說:「家裡寄來的,今年剛上市,請您嘗嘗鮮。」
聽陳柏年這麼說,秦大爺樂嗬嗬地也沒推辭,找了個袋子裝好。
看著兩人並肩走遠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
往回走的路上,晚風輕輕吹過小區花園。
江怡汀一邊走,一邊不自覺地踢著歡快的步子,嘴裡已經安排起來:「等會兒你在家裡做飯,我去送這兩家。」
「好。」陳柏年點點頭,「徐浩然住4單元1003。我想著今晚我就弄兩隻,一隻清蒸,另一隻用我老家的燒法,這樣每個味道一人半隻,都能嘗嘗。」
「行!」江怡汀愉快的同意了。
到了家門口,江怡汀很自然地快走兩步,從包裡摸出鑰匙,一邊換鞋,一邊開啟了1201的門。
門一開,江怡汀轉過深,很自然地伸手:「箱子給我吧,你先換鞋。」
她伸手接過他懷裡的泡沫箱,放在了玄關邊的地上。
陳柏年先放下貓包,剛彎下腰換鞋,就聽到身旁的貓包裡傳來「喵嗚」一聲,好似帶著些被冷落的委屈。
「好了好了,放你出來。」換完鞋的陳柏年笑著拉開貓包拉鏈。
大哥立刻靈巧地鑽了出來,先蹭了蹭他的褲腳,隨即就被空氣中那股陌生的海鮮氣味吸引,好奇地朝著箱子的方向湊了過去。
「哎,大哥,這個可不能玩。」江怡汀眼疾手快,輕輕攔了攔這隻毛茸茸的好奇寶寶。
陳柏年也蹲下身,揉了揉大哥的腦袋,語氣溫和:「你看著點它,別讓它靠近箱子,我馬上把要送的分裝好,剩下的就關進廚房。」
兩人配合默契,陳柏年找來買菜時攢下來的塑膠袋,江怡汀則看顧著「大哥」,邊順手掀開了泡沫箱的箱蓋。
陳柏年也沒怎麼挑揀,家裡父母寄來的向來都是最好的。
他利索地撈出五隻,分裝進兩個袋子裡,將袋口仔細繫緊。
「我走啦。」江怡汀提起兩個袋子,在門口換上外出的鞋子。
「嗯,路上慢點。」陳柏年送到門口,又補充了一句,「送完就回來,清蒸的螃蟹火候到了就得趁熱吃。」
「知道啦。」江怡汀回頭沖他笑了笑,晃了晃手裡的袋子,「保證速去速回,絕不耽誤陳大廚的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