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柏年難得露出了深有同感的無奈笑容:「一樣。以前是『先立業』,現在立業立得馬馬虎虎,就變成了『先成家』。邏輯嚴密,根本無法反駁。」
「對吧!」江怡汀像是找到了組織,「而且他們那套理論,翻來覆去就那些。
『年紀不小了』、『晚了不好找』、『我們是為你好』……
上次還說『你天天對著電腦嘻嘻哈哈,能笑出個物件來?』
好像我幹了這行就註定孤獨終老了似的。」
她模仿這長輩的語氣,惟妙惟肖,帶著誇張的哀怨。
「同時天涯淪落人。」陳柏年會意,笑了笑,順著她的話問,「那你呢?怎麼回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我?我說我工作忙得很,要播遊戲,要上班,還要給某些人當免費的遊戲試玩員,實在沒空。」
江怡汀筷子戳了戳碗裡的米飯,忽然想起什麼,抬眼看向陳柏年,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
「誒,陳老師,按你這條件,以前在學校、在遊龍那種大公司,就沒碰上合適的?沒談過?這不太科學吧?」
她問得隨意,像是朋友間的八卦,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
陳柏年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回想,然後搖了搖頭,語氣很平淡:「大學的時候,心思全在玩遊戲和琢磨遊戲機製上了,覺得談戀愛有點……耽誤時間,也麻煩。
後來在遊龍,人際關係簡單,一天到晚忙著加班,恨不得就睡在公司裡,哦,我還買了張躺椅呢,現在還放在那邊小書房裡。」
他吐槽完頓了頓,補充道:「而且,確實沒遇到那種特別心動,覺得非她不可的。」
他說的是實話。
前世他的人生軌跡被工作和意外填滿,感情世界近乎是一片空白的。
重生後,更是沒心思去考慮這些。
「哦——」江怡汀點點頭,不知為何,心裡莫名鬆了那麼一小口氣,隨即又覺得這感覺有點莫名其妙。
她趕緊也分享自己的經歷,以示公平:「我也差不多。高中大學那會兒,除了學習,就光顧著打遊戲和琢磨怎麼把遊戲打得更好了。
男生要麼覺得我太猛了,要麼我覺得他們太菜了,根本聊不到一塊兒。
後來麼,工作了,圈子反而更窄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嚴重看到了一種「原來你也是」的理解和淡淡的無奈。
這種被家庭社會時鐘隱隱催促,但自身又並未急切,甚至有些享受當下狀態的微妙心境,在此刻產生了強烈共鳴。
江怡汀笑了一會兒,慢慢停下來,看著桌下蹭陳柏年褲腳的「大哥」,忽然說:「不過說真的,有時候覺得,做隻貓好像也不錯。
獨立,但也需要人陪,認準了一個地方,一個人,就懶洋洋地窩著,覺得安心。」
她語氣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嘆,可能聯想到自己漂泊他鄉工作,與家人觀念隔閡的狀態。
然後她抬眼,半開玩笑半認真:「陳老師,你說,是不是人越長大,能讓自己覺得安心的地方和人就越少?
家裡催可能也是怕你一個人在外麵,連個能讓你『現原形』,不怕被說像貓一樣鬧騰的人都沒有。」
「現在不是有『大哥』,」陳柏年語氣溫和,重新舉起手邊的燒仙草,做出碰杯的姿勢,目光落在她臉上,「還有……鄰居可以一起吃飯麼?」
江怡汀失笑,那笑容裡帶著些被看穿的狡黠,也舉起自己的杯子,和他輕輕一碰:「說得好!那就為我們目前……都覺得還不錯的現狀,乾杯!」
江怡汀用了吸了一大口燒仙草,甜意驅散了剛才話題帶來的一絲煩擾。
她心想,現在這樣,一起吃飯、鬥嘴、互相當擋箭牌,好像確實……也還不錯。
至少,比一個人麵對空蕩的房間和家裡的電話嘮叨要溫暖太多了。
窗外的夜色溫柔地籠罩著城市,屋內的燈光暖融。
關於貓的玩笑,和關於催婚的吐槽,像一陣微風拂過,沒有留下困擾,反而然讓某種無形的同盟感,在兩人之間悄悄加固了一分。
「大哥」在桌下滿足地「喵」了一聲,尾巴尖輕輕掃過兩人的腳踝,彷彿在附和這個關於「現狀不錯」的結論。
晚飯在輕鬆的氣氛中結束。
兩人默契地一起收拾碗筷,水流聲和碗碟的輕響交織成尋常的居家樂章。
江怡汀擦乾淨手上的水珠,對正在擦拭灶台的陳柏年說:「對了,陳老師,明天你不用準備我的飯了。」
「嗯?有安排?」
「我有個好朋友從外地過來,約了我吃飯。」
陳柏年擦灶台的手停了一下,抬頭看她,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也笑了:「這麼巧?我明天也有個朋友要過來,估計也得出去招待一下。」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種「生活真是充滿巧合」的趣味。
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下來,小區裡燈火點點,映照著這方寸天地間的尋常煙火氣。
「那行,明天就各自活動。」江怡汀拿起自己那杯沒喝完的燒仙草,走向門口,利落地揮揮手,「走啦,弟娃兒!」
輕快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
陳柏年將廚房最後一點水漬擦淨,水流聲停歇,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飯菜香氣,與窗外沉靜的夜色糅合在一起,釀出一種令人心安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