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可以啊。」江怡汀咬著清爽的菜心,看著陳柏年麵不改色的吃下那帶著明顯辣意的魚肉,調侃道,「我記得清清楚楚,某位同誌第一次吃我調的抄手,半勺辣醬就喊停,最後吃得滿頭大汗,紙巾都用了一堆。」
陳柏年慢條斯理地嚥下食物,纔不緊不慢地回應:「口味這東西,習慣了就好。」 ,.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筷子尖點了點那盤幾乎隻放了鹽和油的白灼菜心:「反過來,現在某位無辣不歡的人,不也能麵不改色地吃我這盤『養生菜』了?」
「那得是你手藝確實不錯。」江怡汀聳聳肩,又精準地夾起一筷鮮嫩的魚肉,「再說了,總吃辣的,偶爾換換口味,清清腸胃也挺好。」
「誒,對了。」飯吃到一半,江怡汀像是想起什麼,「逗魚那邊的合同,我簽好寄回去了。」
「最後談到幾年了?」陳柏年夾了一筷子菜,很隨意地問道
陳柏年很清楚,直播平台給主播的第一份長期合約,條件往往比較苛刻。
這有點像娛樂圈裡剛入行的新人簽的「童工合同」。
年限往往被拉得很長,收益分成模式也很少會跟著主播人氣上漲靈活調整,但違約金卻定得非常高。
他記得,明年會掀起一場「千播大戰」,各家平台為了搶流量,會不惜重金去挖其他台的頭部主播。
到時候,主播跳槽會變得非常頻繁。
很多主播容易被新平台開出的優厚條件吸引,對方常常拍著胸脯打包票,說會幫忙搞定和老東家的違約金。
但現實很殘酷,不少新平台本身根基不穩,可能火一陣就撐不下去了。
它們之前的承諾自然無法兌現,主播不僅拿不到新合同的報酬,還得自己背上沉重的違約金。
儘管陳柏年記憶裡,江怡汀直到他重生前都一直留在逗魚平台,發展得挺穩定。
但事關重大,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句,防患於未然總是好的。
「托你的福,拉扯了半個月,定在兩年,而且保留了後續優先升級條款的視窗。」江怡汀臉上漾開笑意,顯然對結果相當滿意,她舉起手邊的燒仙草,「以奶茶代酒,敬你一杯,多謝陳老師指點。」
說著,她把身邊的燒仙草舉了起來。
「客氣,我不提,你自己也會注意到這些細節。」陳柏年拿起自己的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心裡那點因為「先知」而產生的微妙擔憂隨之消散。
「那不一樣。」江怡汀小聲嘀咕了一句,低頭用力吸著堵在吸管裡的燒仙草。
她心知,自己能從一個普通主播迅速躋身頭部,拿到這份有議價空間的合同,陳柏年當初的策劃和「踩著夜風上位」的那波熱度至關重要。
更重要的是,這種被人默默放在心上的感覺,與純粹的利益交換截然不同。
這時,陳柏年放在桌上的手機響起,螢幕亮起「媽」的來電顯示。
他朝聞聲抬頭的江怡汀做了個「是我媽」的口型,接起電話:「媽。」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關切的日常問候,隨後自然切入主題:「阿年啊,下週末就清明瞭,回來嗎?你爸這幾天總唸叨你。」
背景音裡還能隱約聽到父親帶著笑意的辯解:「明明是你自己想兒子了……」
陳柏年放鬆地靠向椅背,一邊聽著母親的絮叨,一邊無意識地伸展在桌下屈了許久的腿。
餐桌不大,他腳一伸,就不小心輕輕踢到了對麵江怡汀的腳踝。
江怡汀正專心挑著魚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碰,下意識就反擊了回去,用腳尖輕輕回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還抬起眼瞪了他一下,無聲地用口型說:「幹嘛?」
陳柏年被她這孩子氣的反應都得想笑,又得憋著,表情一時有些古怪。
電話那頭的母親似乎聽到了細微的動靜,疑惑地問:「阿年,你那邊什麼聲音?窸窸窣窣的。」
陳柏年立刻穩住聲線,麵不改色地甩鍋:「哦,沒事媽,是我養的那隻貓,在桌子底下鬧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故意用腳輕輕碰了碰正好溜達過來的「大哥」。
「大哥」不明所以地「喵」了一聲,倒是完美印證了他的說法。
江怡汀在對麵聽得一清二楚,忍笑忍得肩膀微顫,趕緊低頭扒飯掩飾。
又聊了幾句,陳柏年以工作忙為藉口,說清明應該就不回去了,叮囑父母注意身體,便掛了電話。
「呼……」放下手機,陳柏年鬆了口氣,看向對麵還在偷笑的江怡汀,「笑什麼笑,還不是因為你。」
「我可什麼都沒做。」江怡汀放下筷子,無辜地眨眨眼,但眼裡閃爍著促狹的光,顯然不打算就這麼放過他。
「是是是,您什麼都沒做。」陳柏年順著她的話,一本正經的點頭,「是我家那隻……呃,貓,比較活潑好動。」
「哦——?」江怡汀拖長了音調,身體微微前傾,手臂支在餐桌上,托著下巴看他,笑容裡帶著明晃晃的探究意味。
「陳老師,展開說說?我怎麼就成『你家養的貓』了?我什麼時候悄無聲息上了你家的戶口本,嗯?」
她的反問直白有帶著點玩笑般的挑釁,眼神亮晶晶的,等著看他怎麼接招。
陳柏年麵不改色,甚至慢條斯理地又夾了一筷子菜心:「這是比喻,一種修辭手法。形容某人安靜時像在曬太陽,鬧騰時……」
他抬起眼睛,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她剛才反擊的腿的方向:「……也挺有活力。」
「切,強詞奪理。」江怡汀哼了一聲,重新拿起筷子,卻也沒真的計較,反而順著這個話題延伸了下去。
「不過說真的,你媽著電話是催你清明回家,順便……關心一下個人問題吧?」她用了「關心」這個詞,但語氣裡充滿了瞭然和同情。
陳柏年嘆了口氣,算是預設:「基本是保留節目了,你那邊也差不多?」
「何止是差不多。」江怡汀翻了個小小的白眼,表情生動。
「簡直是變本加厲。自打我畢業工作穩定後,我家老孃的重點就從『找個好工作』火速轉移到了『趕緊找個好物件』上。
三句話不離『誰誰家兒子很不錯』、『你爸臨安的朋友想介紹個青年才俊』……
比我直播間的房管催我開播還積極。」
同病相憐的感覺瞬間拉近了兩人吐槽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