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江怡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手裡的鑰匙踹進兜裡,動作快的像是在藏什麼違禁品。
同時她用眼神瘋狂質問陳柏年:什麼情況啊?你怎麼不早說?這誰啊?我不會形象全毀了吧?
而此刻,沙發上的徐浩然,內心震驚程度,堪比目睹了遊戲裡的終極boss出現在了新手村裡。
他自然是認出了這位正是陳柏年之前找的《掘地求升》推廣合作夥伴,現下主機區大名鼎鼎的主播「十二樓」。
但是,這些都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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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剛纔是用鑰匙開門的!
不是敲門,不是按門鈴。
那動作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樣,用鑰匙直接開門進來了!
而且那聲無比自然的,像是「我回來了」的語氣的「弟娃兒」,和後續關於晚飯的連珠炮……
無不昭示著這是兩人關係的一種日常!
巨大的資訊量瞬間衝垮了徐浩然的邏輯處理器。
他下意識地「騰」一下從沙發上彈起,近一米九的壯碩身軀站得筆直,表情管理瀕臨失控。
徐浩然的嘴巴張合了幾下,才幹巴巴擠出一句:「你、你好,我是老陳的同事,徐浩然。」
陳柏年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抬手輕輕按了下額角,眼底卻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他走上前,語氣如常地介紹道:「回來了?這是我同事徐浩然,今天來看房的。老徐,這是『十二樓』江怡汀,住隔壁,我鄰居。」
他頓了一下,又看向江怡汀,坦然道:「沒事,不用借東西,你剛說今晚吃什麼?」
江怡汀接收到了陳柏年眼神裡的安撫,和話語中的隨意坦然,心裡那點尷尬瞬間消散了大半。
她臉色快速回復自然,笑著對徐浩然點點頭:「徐浩然是嗎?常聽陳老師提起你,說你是他的好兄弟,也是他最好的幫手。」
「樓、樓哥好。」徐浩然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試圖表現得正常點,「我看過你直播,玩《掘地求升》……」
說道這裡,徐浩然都不知道怎麼說下去了。
說看過她玩《掘地求升》,這不等於當麵提人家「黑歷史」嗎?
線上水友玩梗就算了,線下見麵,以後還要在同一個小區,老陳這兒估計還得常來……
太尷尬了!
對了,以後老陳這邊要少來,這情況自己來算怎麼個事兒啊……
「嗨,都是被陳老師給坑的。」江怡汀笑著擺擺手,沒當一回事兒。
她很自然地走到了廚房,把環保袋放下,探頭看了看:「你們聊完了嗎?我帶了點滷菜回來,想著簡單吃點。浩然兄弟要不也一起?就當給你看房順利慶祝一下?」
「啊?不用不用,太打擾了!」徐浩然趕緊擺手。
他現在隻覺得自己像個巨大的電燈泡,隻想趕快逃離這裡。
「有什麼打擾的,添雙筷子的事兒。」陳柏年也開口了,「而且江老師家裡可是地道的川菜大廚傳承,他爸爸親自做的辣醬,你可得嘗嘗。」
最終,徐浩然半推半就地被留了下來。
晚餐是江怡汀帶回來的滷肉拚盤,配上陳柏年煮的清湯麵,和兩個簡單的小炒。
「誒,少點少點。」陳柏年連連攔住江怡汀要給他麵裡多加辣醬的動作。
「噫——」江怡汀鄙夷地瞥了陳柏年一眼,這傢夥跟她吃了這麼久,這吃辣的功力還是絲毫未進。
她轉頭看向徐浩然:「浩然兄也來點?」
徐浩然本就暗中觀察兩人之間的互動。
太自然了。
這絕非一兩次一起吃飯就能有的默契。
而且他可是記得,陳柏年可是一點辣都不吃的。
這江怡汀本人都隻加一勺的正宗川辣,老陳居然能加半勺?
他這口味什麼時候變化這麼大了?
「我和老陳一樣吧。」徐浩然小心地試探著回應道。
他本身也就是個不吃辣的蘇省人。
要不是陳柏年說,這是江怡汀爸爸這個正宗的川菜大廚做的,他估計連嘗試的想法都沒有。
對徐浩然,江怡汀自然是和陳柏年完全不一樣的態度,沒有鄙夷他。
按照他的要求給他加了半勺辣醬之後,三人落座開動。
飯桌上,陳柏年引導著話題,巧妙的將兩人剛才的尷尬化解,氣氛很快活躍了起來。
江怡汀好奇地問著工作室的情況,徐浩然也漸漸放鬆下來,聊起白天的趣事和對新專案的期待。
第一次嘗試這正宗的川辣,徐浩然的表現沒比當初的陳柏年好到哪兒去。
「斯哈……」他小聲吸著氣。
「老徐,我給你拿瓶牛奶吧。」陳柏年說著,起身從冰箱拿來瓶牛奶。
「你這是把他當小葉子對待了啊。」江怡汀一時間又回想起了陳柏年吃抄手那天晚上的小倔強。
為了表明自己比小葉子強,堅持說他不需要牛奶。
徐浩然接過牛奶猛灌幾口,一邊暗中觀察身旁兩人的互動。
陳柏年雖然吃著和他一樣的辣度,但是明顯沒有他這樣狼狽。
反而看起來還有點遊刃有餘的樣子……
他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就沖陳柏年吃辣能力這一點上的小變化,還有兩人言談間這些明顯有隱情的小故事……
這兩人要是沒點特殊關係,他徐浩然把名字倒過來寫!
吃完飯,徐浩然極其識趣地立刻起身告辭,堅決拒絕了兩人的送行,幾乎是逃離了現場。
站在樓下,晚風一吹,他才感覺腦子清醒了一點兒。
然後不可抑製地冒了出來:
兩人之前傳的那些「緋聞」……
難道是真的?
不行,今晚等「十二樓」開播,非得好好審問一下老陳不可!
而樓上,送走了徐浩然後,江怡汀一邊幫忙收拾碗筷,一邊瞟了演陳柏年,語氣戲謔:「陳老師,你看把你朋友嚇得。他剛纔看我的眼神,跟見了鬼似的。」
陳柏年接過她遞來的濕碗,用乾布擦拭,唇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是被你用鑰匙開門進來嚇的。」
「那怪誰?」江怡汀理直氣壯,手上動作不停,「不是你給的鑰匙嗎?我這不是貫徹你說的『怕麻煩』的指示嘛,誰知道你家今天藏了位貴客。」
最後幾個字,她咬得頗重,明晃晃地傳遞著「為何不提前通知」的幽怨。
陳柏年無奈地搖頭,眼底卻有笑意:「本來隻是看完房子,來喝杯水,認認門的。」
「知道啦知道啦。」江怡汀輕哼著『十二樓』的調子,「不過下次有外人來,陳老師最好提前吱一聲,省得我又社死一回。」
她轉過頭,沖他狡黠地眨眨眼。
窗外夜色漸濃,萬家燈火。
屋內,燈光柔和,碗碟碰撞發出清脆細響,間或夾雜著兩人低低的交談和大哥滿足的咕嚕聲。
而那關於「鑰匙」的小小插曲,似乎也在無形中,將某種默契與聯結,錨定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