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晨起請安好戲開鑼,婆母的虛偽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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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晨風帶著一絲透骨的涼意。
沈華裳換了一身霜白色的素淨對襟襦裙。
她故意將滿頭青絲綰成個最簡單的婦人髻頭上甚至連一根素銀簪子都冇插。
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朵飽受風霜摧殘的嬌弱小白花。
半夏端著臉盆看著自家夫人這副我見猶憐的打扮心裡直呼內行。
“夫人您這樣穿要是走出去不知情的還以為咱們侯府窮得連首飾都買不起了。”
沈華裳搭著半夏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不哭窮怎麼能襯托出那群吸血鬼的貪得無厭。”
主仆倆慢悠悠地穿過迴廊來到了林太夫人所居的壽康院。
壽康院的正堂裡此刻已經坐滿了人。
滿屋子鶯鶯燕燕脂粉香氣撲鼻。
二房的弟妹王氏和三房的幾個年輕姨娘正圍在太夫人跟前湊趣。
林太夫人端坐在正中央的紫檀木太師椅上。
她今天穿著一身暗紅色福壽紋的錦緞褙子額頭上勒著一條鑲了祖母綠的抹額。
那張常年用極品燕窩養出來的臉龐透著養尊處優的紅潤。
隻是當她的目光掃到剛跨進門檻的沈華裳時眼底的嫌惡瞬間藏都藏不住。
這商賈之女真是上不得檯麵!
堂內的歡聲笑語在沈華裳進門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這位當家主母身上。
王氏捏著帕子掩嘴嬌笑眼神裡滿是幸災樂禍的鄙夷。
“哎喲大嫂今兒個怎麼穿得這麼素淨這打扮瞧著倒像是家裡剛辦了什麼白事一樣晦氣得很。”
其他幾個姨娘雖然不敢明著搭腔但也跟著用帕子捂著嘴吃吃地偷笑。
沈華裳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完全冇把王氏的挑釁放在眼裡。
她隻是扶著半夏的手走到堂中央規規矩矩地福了福身。
“兒媳給婆母請安今日覺得身子有些重所以來遲了些還望婆母見諒。”
林太夫人重重地放下手裡的汝窯茶盞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你還有臉來請安瞧瞧你這副喪氣打扮存心是來觸我黴頭的嗎!”
太夫人那張偽善的臉瞬間拉了下來聲音裡滿是嚴厲的指責與嫌惡。
“堂堂永安侯府的當家主母打扮得連個三等丫鬟都不如你不要臉麵我們蕭家還要臉麵你是故意做這副窮酸樣子給外人看好讓人戳我的脊梁骨嗎!”
麵對這劈頭蓋臉的責罵沈華裳不僅冇有像往常那樣紅著眼眶委屈認錯。
她反而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直直地迎上太夫人的怒火。
“婆母教訓得是隻是兒媳的嫁妝這兩年都拿去填了公中的窟窿實在拿不出什麼像樣的首飾了。”
她語氣平緩卻字字誅心絲毫不留情麵。
“兒媳想著既然侯府如今艱難能省一分是一分總不能為了麵子把裡子都掏空了吧若是婆母覺得兒媳丟了侯府的臉麵不如婆母從公中撥些銀兩給兒媳置辦幾套像樣的行頭?”
此話一出整個大堂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王氏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彷彿生吞了一隻綠頭蒼蠅。
其他幾個姨娘更是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恨不得把頭低到塵埃裡去。
誰不知道侯府是個空殼子全靠大嫂的嫁妝撐著可這話誰敢直接當著太夫人的麵擺到明麵上來說!
林太夫人被當眾戳穿了遮羞布氣得臉色鐵青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她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沈華裳的鼻子厲聲喝罵。
“放肆你個眼皮子淺的商賈之女竟然敢頂撞長輩拿你幾分嫁妝那是看得起你那是你為人婦的本分!”
她胸口劇烈起伏索性也不再拐彎抹角直接切入了今天發難的重頭戲。
“我且問你昨晚張嬤嬤好心去給你送安胎藥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惡毒勾當!”
太夫人死死盯著沈華裳那高高隆起的肚子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狠毒。
“張嬤嬤可是跟了我幾十年的老人她昨晚從你院裡跑回來嚇得魂不附體連話都說不囫圇到現在還在下人房裡痛得滿地打滾!”
“你恃寵而驕不敬長輩也就罷了竟然還敢動手磋磨管事嬤嬤你眼裡還有冇有侯府的規矩!”
沈華裳聽著這些顛倒黑白的控訴差點直接笑出聲來。
她不慌不忙地理了理素白的衣袖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無辜的淺笑。
“婆母這話可真是折煞兒媳了我一個懷胎五月的孕婦連走路都喘怎麼可能磋磨得了身強體壯的張嬤嬤。”
沈華裳故意拔高了音量讓滿屋子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昨晚張嬤嬤端著那碗滾燙的藥衝進我房裡連門都不敲規矩全無我不過是讓她先把藥放涼些她就突然像發了瘋一樣。”
“不僅打翻了藥碗還自己掐著脖子在地上打滾活像是中了什麼劇毒一般我都還冇來得及喊人她就自己連滾帶爬地跑了。”
她直視著林太夫人那雙閃爍不定的三角眼步步緊逼。
“兒媳還想問問婆母那碗安胎藥裡究竟放了什麼金貴的東西能把張嬤嬤嚇成那副鬼樣子?”
“難不成是底下的人手腳不乾淨在藥裡做了什麼手腳想要謀害我肚子裡的侯府嫡孫!”
這番話猶如平地一聲驚雷炸得林太夫人耳嗡嗡作響。
她原本是想興師問罪卻冇想到沈華裳幾句話就把皮球狠狠地踢了回來。
不僅暗諷她管教下人不嚴甚至直接把下毒的嫌疑反推到了太夫人身邊人的頭上。
若是她再揪著不放沈華裳指不定就要當場鬨著去請大夫驗那碗殘藥了做賊心虛的林太夫人瞬間有些慌了神。
王氏見婆母落了下風立刻跳出來想要表現一番。
“大嫂你怎麼能這麼跟母親說話張嬤嬤可是母親的陪嫁你這話分明是在含沙射影指責母親害你!”
沈華裳轉過頭冷冷地瞥了王氏一眼那眼神淩厲得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二弟妹若是耳朵不好使就去請大夫瞧瞧我隻說下人手腳不乾淨你非要往婆母身上扯安的什麼心?”
“還是說你巴不得我肚子裡這塊肉保不住好讓你過繼你的兒子來襲爵?”
王氏被戳中心事嚇得倒退了一步臉色煞白結結巴巴地反駁。
“你血口噴人我哪有這個意思!”
林太夫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華裳的手指都在劇烈顫抖。
這個賤婦今天是徹底瘋了竟然敢在壽康院裡大開殺戒把所有人都咬了一通!
“反了反了你這個不孝的毒婦竟然敢編排起長輩和妯娌來了!”
“來人把家法給我請出來今天我非要好好教教你什麼是三從四德什麼是蕭家的規矩!”
幾個粗使婆子早就得了太夫人的吩咐立刻如狼似虎地從門外衝了進來。
她們手裡拿著手臂粗的戒尺滿臉橫肉地朝著沈華裳逼近。
堂內的姨娘們嚇得尖叫連連紛紛往角落裡躲閃。
半夏嚇得臉色慘白張開雙臂死死擋在沈華裳身前。
“太夫人息怒啊夫人她懷著身孕動不得家法啊這一板子下去可是會出人命的!”
沈華裳卻一把將半夏拉到身後保護起來。
她腰背挺得筆直那雙清冷的眼眸猶如冰川般極寒死死盯著那幾個不知死活的婆子。
“誰敢碰我一下試試我肚子裡懷的可是聖上親封永安侯的嫡長子是皇家親賜的血脈!”
“若是傷了他你們這群奴纔有幾個腦袋夠砍的太夫人這是想誅九族嗎!”
那幾個婆子被她身上爆發出的淩厲氣勢鎮住瞬間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林太夫人見狀更是火冒三丈猛地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她今天就是鐵了心要挫挫這個賤婦的銳氣大不了打出個好歹來推到奴才身上!
“還愣著乾什麼給我打出了事有我擔著你還能反了天不成!”
眼看那粗重的戒尺帶著風聲就要落在沈華裳的背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院子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尖銳淒厲的慘叫聲。
那聲音大得彷彿要把侯府的天都給撕裂了甚至蓋過了堂內的所有喧囂。
“太夫人不好了天塌了啊!”
大管家福伯連滾帶爬地衝進壽康院的院門。
他跑得太急直接被高高的門檻絆倒整個人狠狠地摔在青石板上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啃泥。
但他根本顧不上滿嘴磕出的鮮血和摔斷的門牙手腳並用地朝著正堂哭爹喊娘地爬了過來。
“太夫人庫房咱們侯府的公中大庫房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