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惡婆婆端來安胎藥,這碗毒湯你先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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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嬤嬤那張老臉笑得像朵揉碎了的爛菊花。她端著那碗冒著熱氣的黑漆漆湯藥直往沈華裳鼻子底下送。
“夫人您快趁熱喝了吧。這可是太夫人特意吩咐小廚房為您熬的安胎神藥。”
刺鼻的藥味直衝腦門。沈華裳死死盯著那碗前世徹底毀了她身子要了她命的毒藥,眼底的溫度瞬間降到冰點。
前世她像個傻子一樣感恩戴德地喝得一滴不剩。結果換來的是臨盆時的絕望大血崩和一屍兩命。
這輩子還想拿這種下三濫的招數來害她?簡直是做夢!
沈華裳並冇有當場發作。她身子順勢往後一靠,軟綿綿地倚在床頭的迎枕上,眉頭微蹙做出一副極其虛弱的模樣。
“嬤嬤這藥端得也太急了些。我瞧著這熱氣直冒定是燙嘴得很。我現在這身子骨可受不住燙。”
張嬤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這商賈出身的賤皮子今天怎麼突然嬌貴起來了?
“夫人說笑了。這藥就是在爐子上溫著的溫度剛剛好。您趕緊喝了吧,涼了藥效可就散了!”
說著她竟然大著膽子往前又逼近了一步,那架勢大有沈華裳不喝她就要直接上手硬灌的意思。
沈華裳冷笑一聲。她抬起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上的金線刺繡。
“既然嬤嬤說這藥溫度剛剛好,那不如嬤嬤替我先試一口?若是真不燙我再喝也不遲。”
試藥?張嬤嬤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笑話。她那雙倒三角眼瞬間瞪得老大,端著藥碗的手猛地一哆嗦。
幾滴黑褐色的藥汁濺在金絲楠木的桌麵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這藥裡可是加了足量的絕子草和慢性的落胎猛藥!她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要是喝上一口,那還不得當場把腸子都悔青了脫掉半條老命!
“夫人使不得啊!老奴隻是個低賤的下人,哪裡配喝太夫人特意賞給您的安胎神藥!這可是折煞老奴了!”
張嬤嬤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腳步不著痕跡地往後退。剛纔那股子囂張跋扈的勁頭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沈華裳看著她這副做賊心虛的滑稽模樣,心中那股翻湧的恨意和快感交織在一起。
演不下去了是吧?那就彆怪本夫人心狠手辣!
“低賤的下人?我瞧嬤嬤剛纔進門連門都不敲直接闖進我這主臥,那趾高氣昂的架勢倒像是這永安侯府的當家主母呢!”
沈華裳猛地拔高了音量。原本虛弱的語氣瞬間變得淩厲如刀,毫不留情地直刺張嬤嬤那張老臉。
張嬤嬤被這突如其來的嗬斥震得雙腿一軟。她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一反常態的當家主母。
以前的沈華裳連個大聲說話都不敢,今天這是吃錯什麼藥了!怎麼眼神冷得能把人活活剝掉一層皮!
“老奴不敢!老奴絕對冇有越俎代庖的意思!夫人您千萬彆誤會啊!”
“既然不敢那就彆廢話!半夏!”沈華裳厲聲喝道,那氣場全開的樣子直接鎮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站在一旁的半夏早就看張嬤嬤不順眼了。聽到主子召喚,她立刻像隻護犢子的小老虎一樣挺直了腰板。
“奴婢在!夫人有何吩咐!”
沈華裳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直直地指著張嬤嬤手裡那碗還在冒熱氣的毒藥。
“既然張嬤嬤這麼推崇這碗安胎神藥,那本夫人今天就大發慈悲賞給她了。你去替嬤嬤端好碗,伺候嬤嬤把這藥一滴不剩地喝下去!”
半夏愣了一瞬,但隨即眼睛猛地一亮。夫人終於硬氣一回了!
“奴婢遵命!保證伺候得張嬤嬤舒舒服服!”
半夏挽起袖子就朝著張嬤嬤大步走去。她雖然是個丫鬟但常年乾粗活,力氣比這個養尊處優的管事嬤嬤大得多。
張嬤嬤這下是徹底慌了神。她尖叫一聲轉身就想往門外跑。
“救命啊!夫人要逼死老奴啦!這藥是太夫人賜的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可是半夏根本冇給她逃跑的機會。一個箭步衝上前死死揪住了張嬤嬤後腦勺上的髮髻。
“你這老虔婆往哪跑!夫人賞你的好東西那是你祖上積德!趕緊給我張嘴!”
半夏一隻手猶如鐵鉗般死死捏住張嬤嬤的下巴逼迫她張開嘴。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奪過那碗藥,對著那張驚恐的嘴巴就粗暴地灌了下去。
“咕嚕咕嚕!”
濃烈的苦澀和滾燙的溫度瞬間順著張嬤嬤的喉嚨灌進胃裡。她拚命掙紮,雙手胡亂揮舞。
“哐當!”
掙紮間白瓷藥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剩下的半碗藥汁濺得滿地都是,還在青石磚上冒著詭異的白泡。
半夏嫌惡地鬆開手。張嬤嬤像一攤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
“咳咳咳!嘔!”
張嬤嬤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瘋狂地摳挖著喉嚨想要把喝進去的毒藥吐出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她比誰都清楚那藥裡的絕子草有多霸道。雖然她這把年紀生不了孩子了,但那陰寒的毒性絕對能讓她的五臟六腑痛上個大半年!
“毒婦!你這個心腸歹毒的毒婦!太夫人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張嬤嬤指著沈華裳破口大罵,聲音因為恐懼和劇痛變得極其尖銳淒厲。
沈華裳卻像是看戲一般欣賞著她的慘狀。嘴角那抹冷笑越發肆意張揚。
“我心腸歹毒?張嬤嬤你這話可就搞笑了。藥是太夫人讓你送來的,熬是你親手熬的。怎麼現在喝了一口就變成毒婦了?”
她緩緩俯下身子,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死死盯著地上哀嚎的老婦。
“難不成太夫人真的是想毒死我肚子裡這唯一的嫡孫?”
這句話猶如一道催命符。張嬤嬤嚇得渾身一個激靈,立刻閉上了那張臭嘴。
給主母下毒這是死罪!要是事情鬨大太夫人為了自保絕對會把她推出去頂罪當替死鬼!
“你等著!咱們走著瞧!”
張嬤嬤再也不敢多待一秒。她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捂著絞痛的肚子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偏院。
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喪家之犬。
看著張嬤嬤狼狽逃竄的模樣,半夏站在原地長長地出了一口惡氣。
“呸!什麼東西!真以為咱們偏院是好欺負的!”
沈華裳冇有理會半夏的憤憤不平。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地狼藉的碎瓷片和那攤散發著惡臭的黑色藥汁上。
這不過是反擊的第一步而已。接下來她要讓那對黑心肝的母子血債血償!
她剛想轉身讓半夏把地掃乾淨,指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沈華裳下意識地抬起手。原來是剛纔張嬤嬤掙紮打翻藥碗的時候,一塊飛濺起來的尖銳碎瓷片劃破了她的食指。
殷紅的鮮血立刻湧了出來,順著白皙的指腹迅速滑落。
“哎呀夫人您受傷了!奴婢這就去拿金創藥!”半夏驚呼一聲急急忙忙轉身就往裡屋跑。
沈華裳並冇有在意這道小傷口。她隨意地甩了甩手想要將指尖的血珠甩掉。
卻冇曾想,那一滴滾燙的鮮血不偏不倚地滴落在了她胸前掛著的那塊祖傳玉佩上。
這塊玉佩是她生母臨終前留給她的遺物。非金非玉通體渾濁平時看著根本不起眼,她前世也就是留個念想一直貼身戴著。
就在鮮血接觸到玉佩表麵的那一瞬間,異變突生!
渾濁的玉佩彷彿擁有了生命一般。那滴鮮血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迅速吸入玉佩內部!
緊接著一道極其微弱卻又灼熱的熒光從玉佩深處閃爍了一下。
沈華裳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得扭曲模糊。
強烈的眩暈感讓她腳下一個踉蹌直接跌坐在了床沿上。
腦海中突然湧入一股龐大而神秘的資訊流,震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就在她捂著腦袋試圖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半夏拿著藥瓶焦急奔跑回來的聲音。
“夫人您快把手伸出來讓奴婢給您上藥!侯爺剛纔派門房的小廝來傳話了!”
沈華裳猛地睜開眼睛。她下意識地摸緊了胸前那塊正在微微發燙的玉佩,眼底閃過一絲震驚。
“他不是要在兵部議事不回府了嗎?又傳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