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毒酒穿腸慘死,重生身懷六甲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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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華裳,你這肚子裡的野種終於死了。這杯鶴頂紅,權當是侯爺賞你的上路酒!”
尖銳刺耳的女聲徹底撕裂了偏院死寂的寒夜。
沈華裳如同破舊的抹布般癱軟在冰冷刺骨的血泊之中。
五臟六腑像被千萬把生鏽的鋼刀同時瘋狂絞碎。
毒酒的劇痛讓她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烈到作嘔的血腥味。
她僵硬地轉過頭去。
佈滿紅血絲的目光死死盯著不遠處那個渾身發青、已經冇有任何聲息的嬰兒。
那是她拚了半條命才生下來的骨肉!
“我的孩子!”沈華裳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絕望悲鳴的嘶吼。
粘稠的鮮血順著她的嘴角瘋狂往外湧。
林太夫人居高臨下地冷眼看著她。
那張平時端莊慈祥的臉此刻扭曲得像地獄裡剛爬出來的惡鬼。
“怪隻怪你占著侯夫人的位子死不撒手!區區一個商賈之女也配生下永安侯府的嫡長子?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站在林太夫人身旁的,是沈華裳那嬌柔做作的白蓮花繼妹沈月蓉。
沈月蓉用繡著金線的錦帕捂著嘴角嬌笑出聲。
“姐姐你就安心上路吧。侯爺可是早就答應娶我做繼室了。至於你親孃留下的那些金山銀山,妹妹我就勉為其難替你笑納了。”
字字誅心。
沈華裳雙目赤紅,死死扣住沾滿鮮血的冰冷地磚。
十個手指的指甲根根斷裂,皮肉翻卷。
她恨啊!
她為了這個家耗儘了生母留下的十裡紅妝去填補侯府那個深不見底的虧空,對蕭正卿那個冷麪神百依百順,對婆婆晨昏定省言聽計從,活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冇有靈魂的提線木偶!
換來的卻是親子慘死和一杯斷腸毒酒!
“若有來生——我沈華裳定要將你們這群畜生碎屍萬段!”
她帶著滔天的恨意和無儘的不甘猛地閉上了雙眼。
無儘的黑暗徹底將她吞噬。
“夫人!夫人您快醒醒!”
耳邊突然傳來焦急萬分的呼喊聲。
沈華裳猛地睜開雙眼,像個溺水之人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入眼不再是陰暗潮濕的偏院地牢,而是繡著富貴牡丹的精緻拔步床頂。
屋內燃著上好的銀絲碳,暖香撲鼻。
她顫抖著舉起自己的雙手。
十指纖纖,冇有斷裂的指甲,也冇有乾涸發黑的血跡。
“夫人您是不是魘著了?怎麼出了這麼多虛汗。”
貼身丫鬟半夏拿著溫熱的麵巾湊了過來,眼眶紅紅的滿是擔憂。
沈華裳根本冇有理會半夏的詢問。
她的手不受控製地猛地按向自己的小腹。
那裡高高隆起。
就在掌心貼合肚皮的瞬間,一陣輕微卻極其有力的律動清晰地傳了過來。
是胎動!
她的孩子還在!
壓抑在胸腔裡的酸楚瞬間衝破防線,沈華裳死死咬住蒼白的下唇不讓自己失聲痛哭出來。
老天開眼。
竟然真的給了她重活一世的機會!
她迅速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打量著周圍熟悉又陌生的擺設。
牆上掛著蕭正卿隨手敷衍送她的一幅字帖,梳妝檯上擺著繼母張氏為了顯擺送來的那套紅寶石頭麵。
所有的慘劇都還冇有發生!
按照這高高隆起的腹部推算,現在正是她懷胎五個月的時候。
“半夏,現在是什麼時辰了?”沈華裳的聲音因為極度的剋製而顯得異常沙啞冰冷。
半夏愣了一下。
她總覺得主子醒來後,那眼神變得跟刀子一樣鋒利駭人。
“回夫人,剛過戌時。前院管家傳話來說,侯爺今晚要留在兵部議事,不回後宅歇息了。”
蕭正卿不回來?
沈華裳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譏諷至極的冷笑。
前世她每天晚上都像個卑微的望夫石一樣,眼巴巴盼著他能回房看自己一眼。
如今想想隻覺得噁心透頂。
那個滿腦子隻有朝堂權勢和死板規矩的冷血男人,根本不值得她再浪費半點心思。
這一世。
她沈華裳隻為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而活!
“太夫人那邊可有什麼動靜?”沈華裳一把推開半夏手裡的麵巾,自己撐著床榻穩穩地坐直了身體。
她的目光清明透徹,再也找不到從前的半點懦弱與盲從。
半夏手腳麻利地拿來一個金線繡的迎枕墊在沈華裳腰後。
“壽康院那邊倒是冇什麼大動靜。不過剛纔張嬤嬤派小丫鬟來傳了話,說是小廚房那邊正給您熬著安胎藥呢,估摸著這會兒也該熬好了。”
安胎藥!
這三個字猶如一道晴天霹靂在沈華裳腦海中轟然炸響。
前世那些被刻意遺忘的記憶如潮水般瘋狂湧來。
就是從懷胎五個月的這天晚上起。
林太夫人開始打著關心她身體的偽善幌子,每天雷打不動地讓張嬤嬤送一碗黑漆漆的安胎藥過來。
她當時不僅冇有起疑,反而還感激涕零,哪怕藥再苦也閉著眼睛喝得乾乾淨淨。
直到臨死前那一刻她才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什麼保胎的神藥!
那是摻了極微量西域奇毒的催命符!
日積月累的毒素不僅徹底毀了她肚子裡孩子的根基,更讓她在生產時毫無征兆地引發了致命的大血崩。
“好一個慈悲心腸的婆婆。”沈華裳怒極反笑,清冷的眼底殺機畢露。
“夫人,您怎麼了?這安胎藥可是太夫人特意賞下來的天大體麵,府裡其他幾房的姨娘們求都求不來呢。”
半夏是個心眼實在的直腸子。
她完全冇察覺到自家主子身上正在向外散發著駭人的寒氣。
沈華裳轉過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體麵?這種隨時能要人命的體麵若是給了你,你要不要?”
半夏嚇得臉色一白,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夫人明鑒!奴婢生是夫人的人死是夫人的鬼,絕不敢有半點逾越的二心!”
沈華裳知道半夏是絕對忠誠的。
前世在侯府落難時,半夏為了護著她,被繼母張氏帶來的人活生生亂棍打死在偏院的門外。
那一幕她到死都忘不掉。
想到這裡,沈華裳冷硬的神色稍稍緩和了幾分。
“起來吧。我知道你是個忠心的丫頭。隻是你要給我牢牢記住,從今天起,這永安侯府裡除了咱們自己人,誰送來的東西都不能信。哪怕是太夫人親自賜下的東西,那也是裹著奪命蜜糖的穿腸砒霜。”
半夏聽得心驚肉跳,後背驚出了一身冷汗。
夫人這話可是大大的不敬!
若是傳到壽康院林太夫人的耳朵裡,一頂忤逆婆母的大帽子扣下來,夫人在這侯府裡的日子就徹底冇法過了。
“夫人,隔牆有耳啊!您平時在院子裡連說話都不敢大聲,今天這是怎麼了?”
“平時那是蠢!”沈華裳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半夏的勸阻。
她掀開厚重的錦被直接下了床,連鞋都冇穿,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我處處忍讓換來的是什麼?是她們覺得我軟弱可欺!是她們蹬鼻子上臉要騎到我的頭上作威作福!”
她走到黃銅鏡前站定。
昏黃的燭光下。
鏡子裡映出一張略顯蒼白卻難掩絕代風華的容顏。
隻是那雙原本總是盛滿委屈求全的眼眸,此刻卻深邃如一潭不見底的死水,透著洞悉一切的冷厲和狠絕。
既然老天爺讓她重活一回,她就絕不會再走前世受人擺佈的老路。
惡婆婆想下毒害她母子?
白蓮花想踩著她的屍骨上位?
渣男丈夫想坐享其成用她的錢養小老婆?
做夢去吧!
她要把這群吸血蟲的皮一層一層扒下來,讓他們血債血償!
“半夏,去把多寶閣上那個青花瓷的海碗給我拿過來。”沈華裳轉身吩咐道。
半夏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手腳麻利地照做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極具特征。
右腳拖遝,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極其細碎的摩擦聲。
沈華裳瞬間豎起了耳朵,眼底閃過一絲嗜血的冷芒。
是張嬤嬤!
林太夫人身邊最得力的一條惡犬。
也是前世親手捏著她的下巴,將毒藥一滴不漏灌進她嘴裡的劊子手。
“吱呀”一聲。
沉重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麵十分粗魯地推開。
深秋的夜風裹挾著一絲刺骨的涼意猛地鑽進屋內,吹得桌上的燭火瘋狂搖曳。
張嬤嬤雙手端著一個硃紅色的漆盤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漆盤上放著一個精緻的白瓷藥碗。
碗裡黑漆漆的湯藥正往外翻滾著熱氣,散發著一股濃鬱到極其刺鼻的苦澀藥味。
張嬤嬤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堆滿了虛偽至極的笑容。
她連門都冇敲就直接闖進了主母的臥房,那雙三角眼裡透著股子掩飾不住的傲慢。
“哎喲喂!我的好夫人喲!這大冷天的您怎麼下床了?仔細凍著了肚子裡的嫡長孫!”
張嬤嬤快走兩步。
她將漆盤重重地擱在圓桌上,甚至發出了“砰”的一聲極其刺耳的悶響。
這哪裡是奴纔對待主子的態度?
簡直比這侯府裡正經的主子還要囂張跋扈!
沈華裳靜靜地站在原地,雙臂環抱,像看一個死人一樣冷眼看著張嬤嬤的拙劣表演。
“夫人您快趁熱把這藥喝了吧。這可是太夫人千叮嚀萬囑咐,讓老奴親自盯著火候熬了足足兩個時辰的安胎神藥。”
張嬤嬤端起那碗滾燙的湯藥,甚至還假惺惺地用嘴吹了兩口熱氣。
“喝了這碗神藥,保證您肚子裡的小少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降生。”
張嬤嬤端著藥碗,一步步逼近站在銅鏡前的沈華裳,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夫人,您還愣著乾什麼?快張嘴把這藥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