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劉安與那陌生男子碰麵的時候,李冀安回到部裡,將情況告知了尚書牛諒。
“此話當真?”牛諒對於劉輝如此囂張,有些難以置信。
李冀安趕忙回答:“事關者大,屬下哪敢亂言,絕對千真萬確。此事該當如何,請尚書大人定奪。”
“定奪個鬼啊!這是咱們能定的嗎!走,隨我進宮麵聖。”牛諒說話邊往外走。
李冀安跟在後麵,小聲地問:“大人,此事要不要和中書通個氣?”
“來不及了!”牛諒邊走邊說,而後略一遲疑,“你派個人去知會一聲。若要問起,就說咱們進宮請旨了。”
“屬下明白。”李冀安退往一邊,喚過一名皂吏,說了幾句話,又急急趕上了牛諒。
劉安出了清江樓,沒有了繼續閑逛的心思,在街邊隨便買了幾樣東西,便往回走。等他到達驛館門口的時候,牛諒和李冀安也來到了朱標麵前。
二人彙報完了情況,言語之中將劉輝貶損了一通,而後大氣不敢喘,等候朱標發話。
朱標的臉上看不出是喜是悲,在二人麵前背對著他們,慢慢地踱著步。倏地一個轉身,問道:“他們朝見買的裡八剌,安排在哪裏比較合適?”
牛諒和李冀安聞言先是一愣,沒想到皇帝有此一問,略一琢磨便通曉其中關鍵——皇帝非但沒生氣,而且還同意了劉輝無理要求。
牛諒開口道:“啟稟陛下,無論是忠順王還是蒙古大汗,買的裡八剌都沒有公幹之處,唯有王府而已,所以臣以為安排在王府即可。”
朱標轉頭看了看李冀安,後者會意:“臣附議!”
“那就趕緊去安排吧。至於怎麼個朝見法兒,你們就不必插手了。”
“臣領旨。”牛諒和李冀安同聲回答。
“另外隻要不涉朝廷機密,他們想去哪兒都可以,想見誰就見誰。這個意思,你們斟酌著告訴他們。”
“臣明白。”
待二人退出殿外,朱標隨口說道:“順子,召忠順王進宮。”
城南驛館,劉安將外出發生的事,一五一十、一字不落地講給劉輝聽,並將錦囊遞給了劉輝。
劉輝開啟錦囊,發現裏麵是一枚銅鑄的印信,長寬各一寸半,印麵高約半寸,中間直鈕又高一寸,印上刻有小篆“雲南”二字。
劉輝將銅印放回錦囊,抬頭問劉安:“那人來自胡家?”
“是的。他在桌上寫了個胡字。”劉安回答。
劉輝想了一會兒,吩咐道:“行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此事不可對任何人提起。”
“是,老爺。”劉安退下,關上了房門。
“早就聽聞有此一說,沒想到是真的。眼看北邊不行,就來聯絡南邊了嗎?”劉輝自言自語,“這可真是剛打哈欠,就有人送枕頭,哈哈!”
“咱們這樣直接找上門去,真的合適嗎?”朱亮祖方一落座,便直入主題。自從道同升任廣州府通判,朱亮祖心裏膈應得很,藉著籌劃南征雲南的事,滯留京師不歸了。
沒等對麵的人回答,朱亮祖繼續追問:“胡相打算在城內和劉輝見麵?現在肯定很多人盯著雲南的人,是不是太冒險了?”在他看來,一向穩健的胡惟庸,不會做如此莽撞的事情。
胡惟庸沒有正麵回應:“雲南的人都來到家門口了,省得咱們費勁去找。”
“萬一被上麵知道了咋辦?”朱亮祖用手指了指屋頂。
胡惟庸不以為意:“知道什麼?我一開始就沒打算要和劉輝見麵。”
朱亮祖還是不放心:“咱們主動聯絡了他們,萬一他們要見麵,咱們還能不見?”
“侯爺儘管放心,想那劉輝不會如此愚蠢。退一萬步說,他真的這樣做了,咱們就沒必要和雲南聯絡了。”
朱亮祖盤算了一陣兒,笑著說:“胡相成竹在胸,我粗人一個,比不上啊。如今陛下允準雲南投效,這仗一時半會兒打不起來,那咱們的事兒,是不是也先停一停?”
胡惟庸嘆了一口氣,一陣無語,奈何對麵永嘉侯的腦子實在不太夠用,他反問道:“大都督府的備戰可曾停了?”
“陛下並無旨意,自然沒停。”朱亮祖不假思索地回答,過了幾秒鐘,他才反過悶兒來,“胡相的意思是,咱們也不停?”
胡惟庸點了點頭,叮囑道:“侯爺隻管盯緊大都督府,其他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沒問題。”朱亮祖展顏一笑,“我聽說禮部在劉輝那兒吃了癟,雲南那邊兒這次來隻見買的裡八剌?”
“是有這麼個事兒。”胡惟庸回答,“雲南這是故意給朝廷難看。”
“這會有好戲看啦!”朱亮祖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胡惟庸搖搖頭:“怕是要讓侯爺失望了,剛剛得到的訊息,陛下準了。”
“答應了?”朱亮祖吃了一驚,嘴裏嘟囔著,“這都忍了,真是慫到家了!要是先帝在時,非把劉輝砍了不可。”雖然他並非什麼忠臣良將,但眼看著朝廷如此窩囊,心中不免氣憤。
胡惟庸沒有理會朱亮祖的不滿,繼續說:“而且允許他們自行其是,朝廷不必理會。”
朱亮祖脫口而出:“也就是說咱們可以光明正大地見一麵?”
聽了朱亮祖這種蠢到家的主意,胡惟庸氣不打一處來:“侯爺想去的話,儘管去,沒人攔著你!”
看胡惟庸有點兒吹鬍子瞪眼的架勢,朱亮祖慌了神,趕忙問:“咋了?還是不能見?胡相別生氣嘛,我是個粗人,想不通其中的彎彎繞兒,您給說說,讓我明白明白。”
胡惟庸語氣稍緩:“陛下的話是這麼說,但事不一定會這麼辦。真要是去見麵,現在或許沒事兒,將來怕是要秋後算賬,毛驤的錦衣衛可不是吃素的!”
“瞧我這豬腦子!雲南那邊兒,錦衣衛肯定盯得緊著呢!”繼而朱亮祖突然一驚,“那胡相還昨天還派人去聯絡?豈不是都讓錦衣衛給盯上了?”
“無妨。派去的人,與老夫無關,隨便他們怎麼查!”
“還是處理乾淨地好!”朱亮祖伸出右手,做了個劈砍的動作,“錦衣衛那裏,一般人可熬不過去。”
胡惟庸眉毛一挑,方纔意識到問題的嚴重,雖然那人現在還沒有被抓去錦衣衛衙門,可萬一呢!他不由得點點頭,算是認同了永嘉侯的意見。
朱亮祖見自己的主意被認可,麵露喜色,進言道:“既然已經接上頭,就先等上一等,反正咱們不著急,著急的是他們,對吧?”
“侯爺所言有理。在他們離開京師之前,咱們都不要有什麼動作,就當全無此事。”
“明白!”
乾清宮門口,買的裡八剌深施一禮:“謝陛下,臣豈敢!”
“朝見的事兒,讓府裡的老人安排就行了,你不必操心。”朱標拍了拍買的裡八剌的肩膀,“切記,氣勢上不可落了下風,你是蒙古大汗,他們不過是你的屬下。”
“臣謹遵陛下教誨!”
朱標笑道:“好,你先回去吧,咱們改天再聊。”
買的裡八剌再施一禮:“臣告退!”
望著買的裡八剌出了乾清門,朱標正要轉身回去,秦順快走了過來。
“陛下,錦衣衛指揮使毛驤求見!”
朱標邊走邊說:“哦?這麼快就有了發現。叫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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