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佈滿血絲的眼睛裡。
他低頭，看著手機漆黑的螢幕。那裡麵，鎖著一個他親手製造的、血淋淋的罪證回放。
新的一天開始了。而他掌心的傷口，纔剛剛結上一層薄薄的痂。
第三章 第一滴血
宿舍門被猛地撞開時，林默正盯著手機漆黑的螢幕出神。螢幕上倒映著他佈滿血絲的雙眼，以及窗外那片灰白的天光。掌心的傷口在神經末梢一跳一跳地刺痛，像無聲的控訴。
“老林！出事了！”王胖子氣喘籲籲地衝進來，手裡攥著的手機螢幕還亮著，顯示著校園論壇熱帖的標題——《文學院才女蘇雨晴論文抄襲實錘？教務處介入調查！》。
林默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隨即瘋狂地擂動起來，撞擊著胸腔，發出沉悶的聲響。來了。比前世記憶中提前了整整兩天。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乾澀緊繃。
“就剛纔！教務處在階梯教室公開點名批評了蘇雨晴！說她提交的學年論文核心部分抄襲了校外某學術期刊的未發表稿件，性質惡劣！那個古板的張教授，你是知道的，說話多難聽……”王胖子語速飛快，臉上帶著看熱鬨的急切，“現在人還在教務處呢，聽說要記大過，搞不好學位證都懸了！”
抄襲？未發表稿件？
這幾個字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進林默的腦海。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頭頂，四肢百骸都僵住了。不對！前世的記憶碎片瘋狂翻湧——蘇雨晴被舉報抄襲，但那份所謂的“抄襲證據”，那份她根本不可能接觸到的“未發表稿件”，源頭……源頭是……
是他自己！
一個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麵驟然撕裂記憶的迷霧：昏暗的網咖包廂，劣質香菸的氣味瀰漫。他戴著耳機，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上是某個付費學術論文代寫網站的聊天視窗。對方發來一個壓縮包，標題正是那份“未發表稿件”的題目。他付了錢，下載，然後，用新註冊的匿名郵箱，將這份檔案的關鍵段落截圖，連同蘇雨晴論文的對應部分，一起打包發給了教務處舉報郵箱。
動機？他甚至不需要多想。那時，蘇雨晴剛拒絕了他提出的“週末單獨出去玩玩”的要求，理由是“要專心修改論文”。僅此而已。年輕氣盛的虛榮心和被拒絕的惱羞成怒，混合成一種卑劣的報複欲。他要毀掉她最在乎的東西，讓她知道拒絕他的代價。
冷汗瞬間浸透了林默的後背。他猛地推開擋在身前的王胖子，像一顆出膛的炮彈衝出了宿舍門。走廊裡早起的學生被他撞得東倒西歪，驚愕的叫罵聲被遠遠甩在身後。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阻止！必須阻止！哪怕隻是挽回一點點！
教務處那扇厚重的木門虛掩著，裡麵傳出張教授那標誌性的、帶著濃重鼻音的訓斥聲，刻薄而響亮。
“……蘇雨晴同學！學術道德是立身之本！靠著臉蛋，靠著些小聰明，就想矇混過關？簡直是文學院的恥辱！現在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才女’？我看是‘裁女’！裁縫的裁！東拚西湊的裁！”
林默的心臟被這話語狠狠剜了一刀。他猛地推開門，沉重的門板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張教授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戴著老花鏡，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地掃向門口，眉頭緊鎖，顯然對被打斷極為不滿。幾個教務處的老師站在一旁，神情嚴肅。而辦公桌前，蘇雨晴孤零零地站著，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株風雪中不肯彎腰的翠竹。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但林默能看到她緊握的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微微顫抖著。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淺藍色連衣裙，此刻像一張裹屍布，襯得她臉色慘白如紙。
“林默？你闖進來乾什麼？”張教授認出他，語氣更加嚴厲，“這裡不是你胡鬨的地方！出去！”
林默的目光死死鎖在蘇雨晴身上，看到她因為他的闖入而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腥甜和胸腔裡翻江倒海的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