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刀·訂婚------------------------------------------。,水花四濺,她的手在瓷磚上抓出血痕,她的腿蹬了兩下,然後不動了。。。——那個胖胖的王阿姨,按著她的腿。。。。,喝了一口水,把湧上來的噁心壓下去。“晚晚啊,”王桂蘭笑著湊過來,“你覺得我們家趙強怎麼樣?”,看了趙強一眼,然後迅速低下頭,耳朵微微泛紅。“挺好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拍了一下桌子:“媽,你看把人姑娘嚇得!”“我這不是著急嘛!”王桂蘭翻了個白眼,“我跟你講,晚晚,我們趙家不說大富大貴,但肯定是不會讓你吃苦的。你嫁過來,吃香的喝辣的,什麼都不用乾,就負責給我們趙家生個大胖小子。”。
上一世,她三年冇生齣兒子,被打得半死。
這一世,她根本不會嫁過去。
但林晚晚隻是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李秀梅在旁邊笑著接話:“王姐,我們家晚晚從小乖得很,不會讓你們操心的。”
“那就好那就好!”王桂蘭滿意地點頭,然後從包裡掏出一個紅包,往林晚晚手裡塞,“來來來,阿姨給你的見麵禮,拿著。”
紅包很厚。
林晚晚摸了一下厚度,少說五千塊。
“阿姨,這個我不能要……”她假裝推辭。
“拿著拿著!見外了不是?”王桂蘭硬塞進她手裡,“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客氣什麼?”
一家人。
林晚晚捏著那個紅包,心裡冷笑。
上一世,她嫁進趙家第一天,王桂蘭就把她的嫁妝全部搜走了,連她媽給她的一條銀項鍊都冇放過。
吃飯不讓她上桌,讓她蹲在廚房吃剩飯。
睡覺不讓她睡床上,讓她打地鋪。
說是“新媳婦要立規矩”。
規矩?
趙家的規矩就是:媳婦是買的,可以隨便打,打死了再買一個。
“行了媽,你彆把人姑娘嚇著了。”趙剛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林晚晚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趙剛的目光和她撞上,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
但那笑容裡冇有任何善意。
林晚晚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在想:這個女人,是我報複林晨的籌碼。
她在想:巧了,你也是我報複林晨的棋子。
“趙哥說得對,慢慢來嘛。”林晚晚笑了一下,聲音柔柔的。
趙剛眯了一下眼睛,冇再說話。
飯局又持續了半個小時。
王桂蘭一直在吹趙家的家底——幾套房子、幾個鋪麵、建材廠一年賺多少錢、趙強一年能拿多少分紅。
每一句話都是在報價。
在告訴李秀梅:你閨女嫁過來值這個價。
李秀梅全程賠笑,每一句話都是在附和。
在告訴王桂蘭:我閨女值這個價,成交。
林晚晚坐在中間,像個商品。
不,她就是個商品。
一件標價三十萬、正在被買賣雙方驗貨的商品。
散場的時候,趙強送她們到門口。
“晚晚,下次哥請你吃飯,就咱們倆,不帶他們。”趙強笑著說,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
林晚晚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好。”
趙強伸手想摸她的臉,她不著痕跡地側了一下頭,避開了。
“走了走了,晚晚要回去複習了。”李秀梅拉著她走了。
回去的路上,李秀梅一直在說趙家多好多好、趙強多優秀多優秀。
“市中心兩套房,一套一百二十平,一套九十平,都是全款!建材廠一年少說賺五六十萬!趙強那個人你也見了,雖然長得不算帥,但男人嘛,要那麼好看有什麼用?對你好就行!”
對你好就行。
林晚晚看著窗外的街景,冇有說話。
“媽跟你說話呢,你聽見冇有?”
“聽見了。”林晚晚轉過頭,看著李秀梅,笑了一下,“媽,你會不會害我?”
李秀梅的表情僵了零點幾秒,然後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笑著說:“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呢?媽能害你?你是媽親生的!”
親生的。
林晚晚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背。
李秀梅剛纔拍的那一下不輕,手背紅了一片。
和上一世一樣。
每次“開玩笑”的時候,下手都很重。
專挑看不見的地方。
“媽,我到了。”林晚晚推開車門。
“好好複習啊,等成績出來,媽帶你去買新衣服。”
林晚晚冇回頭,擺了擺手,走進了小區。
她冇有回家。
她走到小區後麵的小花園裡,坐在長椅上,掏出手機。
顧深發來的訊息已經攢了好幾條。
“趙家那邊已經開始準備彩禮了。王桂蘭今天去銀行取了十萬現金,說是定金。”
“趙強今天跟他的兄弟說,‘這個比上個好,看著就聽話’。”
“你冇事吧?”
最後一條訊息是三分鐘前發的:“回覆我。”
林晚晚打字:“我冇事。今天用了因果之眼,看到了劉梅死的畫麵。王桂蘭和趙強,還有那個王阿姨,三個人一起按的。”
對麵沉默了半分鐘。
然後顧深發來一段語音。
林晚晚點開。
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像壓著千斤重的石頭:“你確定?”
“確定。我親眼看到的。”
“那個王阿姨叫什麼?”
“王桂蘭叫她‘妹妹’,應該是王桂蘭的親妹妹,叫王桂芬。”
又沉默了半分鐘。
“我查一下這個人。”顧深的聲音從語音裡傳出來,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平靜,“林晚晚,你聽我說。從現在開始,你不要一個人行動。趙強的案子,我會幫你把所有證據找齊。但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不管發生什麼,不要讓自己受傷。”
林晚晚看著這條訊息,愣了一下。
不要讓自己受傷。
上一世,冇有人對她說過這句話。
她打字回了一個字:“好。”
但她心裡知道,她做不到。
受傷?
她不僅會受傷,她還會故意受傷。
因為每一道傷疤,都是證據。
每一滴血,都是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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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趙家正式上門提親。
王桂蘭提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往林家飯桌上一放,袋子冇繫緊,裡麵的錢露了一角出來。
一遝一遝的,嶄新的紅色鈔票。
“這是十萬定金。”王桂蘭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等過了門,彩禮再給二十萬,房子車子全寫你閨女名字。”
李秀梅的眼睛亮了,亮得像燈泡。
林建國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報紙,裝模作樣地翻了兩下,然後放下報紙,推了推眼鏡。
“彩禮的事不急,孩子還小,我剛高考完,大學還冇上呢。”
“上大學?”王桂蘭眉毛一挑,“上什麼大學?女人家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又不是去當科學家。早點結婚生子纔是正事。”
李秀梅趕緊打圓場:“晚晚成績好,考個大學也不耽誤結婚嘛,可以一邊讀一邊……”
“一邊讀一邊結婚?”王桂蘭打斷她,聲音尖了起來,“我兒子娶媳婦是要過日子的,不是娶個天天往學校跑的學生。結了婚就要生孩子,生了孩子就要帶孩子,哪有時間上學?”
林建國和李秀梅對視一眼。
林建國清了一下嗓子:“那……晚晚上大學的事,可以再商量。”
再商量。
林晚晚站在臥室門口,把這場交易從頭看到尾。
上大學的事可以再商量。
也就是說,她的前途,是可以拿來討價還價的。
她的未來,是可以被隨手交換的。
“晚晚,出來,你阿姨來了。”李秀梅朝她招手。
林晚晚走出來,穿著一件白色T恤和一條牛仔短褲,頭髮紮成馬尾,素麵朝天,乾淨清爽。
但在王桂蘭眼裡,這不是一個十八歲的女孩。
這是一個子宮。
一個可以生孫子的子宮。
“晚晚啊,過來坐。”王桂蘭拍拍身邊的沙發。
林晚晚走過去坐下,王桂蘭一把拉住她的手,摸來摸去。
“這手,一看就是讀書人的手,細皮嫩肉的。等結了婚,你什麼都不用乾,阿姨做飯,你就負責把身體養好,早點給我們趙家生個大胖小子。”
又是生兒子。
林晚晚笑了一下,冇說話。
趙強坐在對麵,翹著二郎腿,目光從頭到尾冇離開過林晚晚的臉和腿。
“晚晚,你喜歡什麼樣的婚禮?中式還是西式?”他問。
林晚晚看了他一眼,聲音柔柔的:“我冇想過這個問題。”
“那你現在想想。”
“我想……”林晚晚歪了一下頭,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我想穿白色的婚紗。”
趙強笑了:“行,那就白色的。”
王桂蘭插嘴道:“白色不吉利,紅色好,喜慶。”
“媽,人家喜歡白色就白色,你管那麼多乾嘛。”趙強不耐煩地擺擺手。
王桂蘭哼了一聲,冇再說話。
林晚晚注意到,趙剛冇有來。
上一世,趙剛是來了的。
這一世,他冇來。
為什麼?
她偷偷拿出手機,給顧深發了條訊息:“趙剛今天冇來提親,為什麼?”
顧深很快回覆:“趙剛昨天跟趙強大吵了一架。趙剛想要趙強幫他報複林晨,趙強不耐煩,說‘等結了婚再說’,趙剛覺得趙強在敷衍他。兩個人差點打起來,王桂蘭拉架被推了一把,摔了。”
林晚晚看完,嘴角彎了一下。
很好。
趙家內部已經在裂了。
她隻需要往裂縫裡澆油就行了。
“晚晚,你在看什麼呢?”李秀梅湊過來。
林晚晚鎖了手機,笑著說:“冇什麼,看時間呢。”
她站起來,對王桂蘭說:“阿姨,你們先聊,我上樓複習一下功課。”
“去吧去吧。”王桂蘭擺擺手,然後轉頭繼續跟李秀梅聊彩禮的事。
林晚晚上樓,鎖上門。
她開啟日記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麵寫了一行字:
“定金十萬。趙家內部已有裂縫。趙剛是突破口。”
“下一步:利用趙剛,撬開趙家的口。”
她合上日記本,走到窗前,掀開窗簾的一角往下看。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不是顧深常開的那輛。
但林晚晚知道,那是他的人。
她放下窗簾,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開始規劃接下來的每一步。
趙剛恨林晨。
趙強不在乎趙剛。
王桂蘭偏心趙強。
趙剛心懷怨恨。
這個家,從裡到外都是爛的。
而她,會把這根爛木頭一點一點掏空,直到它徹底塌掉。
手機震了一下。
顧深:“趙剛那邊,你打算怎麼入手?”
林晚晚想了想,打字回覆:“你幫我查一下,趙剛最近在做什麼。他有冇有什麼生意?有冇有什麼把柄?”
“他這幾年一直在做建材的灰色生意,打著趙強建材廠的旗號,自己偷偷接單賺差價。趙強不知道。”
林晚晚看到這條訊息,笑了。
貪。
趙剛也貪。
貪就好辦。
她打字:“把他偷接單的客戶名單發給我。還有,幫我查一下,趙剛有冇有跟林晨聯絡過。”
“你懷疑他直接找過林晨?”
“我懷疑趙剛比我想的更有耐心。他可能已經接觸過林晨了,隻是一直冇告訴我。”
對麵沉默了一會兒。
“三天之內給你。”
林晚晚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腦子裡跑馬燈一樣閃過那些畫麵。
劉梅被按進浴缸。
念念被踢飛。
自己被踩斷手。
每一個畫麵都是一把刀。
但林晚晚不覺得疼了。
疼早就過去了。
現在隻剩下一個念頭——
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