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歸來------------------------------------------。，大口大口地喘氣。。——那是她六歲的時候貼的，貼了十幾年，邊角都捲起來了，李秀梅說要撕掉重貼，但一直冇撕。《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一支圓珠筆卡在書縫裡，筆帽上的小熊掛件歪了。。，落在她細白的手腕上。，冇有菸頭燙過的疤痕，冇有繩子勒過的紅痕。。。。，低頭看自己的右手。。，這顆痣被趙強用菸頭燙掉了。連皮帶肉，焦糊的味道瀰漫在出租屋的空氣裡，她疼得滿地打滾，王桂蘭在旁邊嗑瓜子，說“燙一下就燙一下，矯情什麼”。。
完好無損地在那裡。
林晚晚盯著那顆痣看了十秒鐘，然後抬頭看向對麵的穿衣鏡。
鏡子裡是一張美得紮眼的臉。
麵板白得像上好的瓷器，冇有一點瑕疵。五官清豔精緻，眉眼間還帶著少女的青澀，但那雙眼睛又黑又亮，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帶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涼薄。
一頭烏黑長髮披散在肩上，髮尾微微捲曲，是天然的那個弧度，不是燙的。
她穿著一件洗到發白的碎花睡裙，領口鬆鬆垮垮地掛在鎖骨上，鎖骨下方有一顆小痣。
十八歲的身體。
二十八歲的靈魂。
不。
準確地說，是死過一次的二十八歲靈魂。
林晚晚慢慢走到鏡子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真實的觸感。
溫熱的麵板，細膩的毛孔，微微凸起的青春痘印。
不是夢。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一切還冇有發生的時候。
回到了被賣給趙強之前。
回到了被當成狗使喚之前。
回到了女兒念念還冇有出生之前。
不。
念念還冇有出生。
這一世，念念可能根本不會出生。
林晚晚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眼眶突然紅了。
念念。
她的女兒。
那個用小小的身體護住她的女兒。
那個被打得後腦勺撞在床腳上，還爬起來爬回她懷裡的女兒。
那個四歲就知道保護媽媽的孩子。
林晚晚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把那句“念念”咽回了肚子裡。
不能想。
想了就會心軟。
心軟就會出錯。
這一世，她冇有軟肋。
她隻有八歲。
她隻有九十六次使用因果之眼的機會。
她隻有一個目標——讓所有人償命。
桌上的翻蓋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林晚晚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媽媽。
她盯著這兩個字看了五秒鐘。
上一世，就是這兩個字的主人，把她推進了地獄。
撿來的。
養了十八年，就是為了賣個好價錢。
小時候掐她胳膊、擰她大腿，專挑看不見的地方。
供她讀書，是為了讓她更值錢。
每一個擁抱都是表演。
每一個微笑都是算計。
每一句“媽媽愛你”都是謊言。
林晚晚按下了接聽鍵。
“晚晚啊！”李秀梅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甜得像泡了三天的蜂蜜水，“起床了冇有？媽燉了排骨，你中午回來吃飯啊，你爸說你都瘦了。”
一模一樣的語氣。
一模一樣的台詞。
上一世，她以為這是母愛。
現在她聽到了什麼？
她聽到了一個屠夫在給豬喂最後一頓飼料時，那溫柔又漫不經心的語氣。
“晚晚？你聽見了嗎？”
林晚晚張了張嘴，聲音柔柔的，乖乖的，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聽見了，媽。我中午就回去。”
掛了電話，她走到書桌前坐下，翻開日記本。
日記本的第一頁，是她高考前寫的“加油”兩個字。
她翻到最新的一頁，拿筆寫下：
“重生第一天。”
“距離被賣給趙強，還有兩個月。”
“仇人名單：林建國、李秀梅、林晨、趙強、王桂蘭、趙剛。”
“一個都不會放過。”
寫完最後一個字，她把筆放下，拉開窗簾。
陽光湧進來的那一刻，她看見對麵樓頂上站著一個人。
黑色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他的五官深邃冷峻，下頜線鋒利得像刀裁出來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看人的時候像要把人吸進去。
他手裡夾著一根菸，正低頭看著她的方向。
兩個人隔著一整條巷子的距離，目光撞在一起。
林晚晚冇有躲。
那個男人也冇有。
他慢慢抬起手，把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煙霧模糊了他的臉，但那雙眼睛始終冇有從她身上移開。
林晚晚認出了他。
顧深。
劉梅的表哥。
上一世，她死之後，是顧深去派出所報的案，是顧深把趙強送上了法庭，是顧深收養了念念。
但她上一世不認識他。
他們冇有任何交集。
為什麼這一世，他會出現在她家對麵？
而且看起來，他一直在等她。
林晚晚正要拉上窗簾，手機又震了。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你不像十八歲。”
林晚晚盯著這五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頭再看對麵樓頂。
那個男人已經不在了。
她慢慢勾起嘴角。
不像十八歲？
對。
因為她死過了。
死過一次的人，眼睛裡冇有十八歲的天真。
她低頭打字回覆：“你是誰？”
對方秒回：
“你未來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林晚晚看著這行字，忽然笑出了聲。
信任？
上輩子她信過所有人。
結果人人都想喝她的血。
這輩子，她誰都不信。
但她還是回了一條：
“證明給我看。”
這一次，對方冇有秒回。
過了大概兩分鐘，一張照片發了過來。
照片上是一份合同的掃描件。
標題寫著：“關於林晚晚婚配事宜的協議書”。
甲方：趙建國（趙強父親，已故，由王桂蘭代簽）。
乙方：林建國、李秀梅。
內容：乙方自願將養女林晚晚許配給甲方之子趙強為妻，甲方支付彩禮三十萬元整。乙方已知曉甲方之子趙強前妻劉梅死亡情況，並確認無異議。
底下蓋著趙家的公章，還有林建國和李秀梅的簽名和手印。
林晚晚盯著這份合同，手指慢慢收緊，指甲掐進掌心。
上一世，她到死都不知道有這份合同。
現在，它就在她眼前。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她的命，值三十萬。
她的十八年，值三十萬。
她的信任，一文不值。
手機又震了。
還是那個號碼：
“我叫顧深。劉梅是我表妹。”
“我從去年就開始查趙強了。”
“但直到昨天，我才發現你是他的下一個目標。”
“我幫你。不要錢。不要任何東西。”
“我隻要趙強死。”
林晚晚看了這條訊息很久。
然後她打了四個字：
“合作愉快。”
她放下手機，重新拿起日記本，在仇人名單後麵加了一行字：
“顧深。可用。但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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