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戒指裡的老人------------------------------------------，蕭炎走了很久。，而是因為他走得快——快到熏兒要小跑才能跟上他。他的步伐太快了，快得不像是去麵對一場恥辱的退婚，更像是去奔赴一場期待已久的重逢。，他看到了很多人。、丫鬟、旁係子弟，還有那些在他變成廢物後嘲笑他、在他崛起後又來巴結他的人。他們的臉，他前世都見過，但很多人他已經不記得了。不重要的人，在他的記憶裡隻是模糊的背景。但現在，這些“背景”活生生地站在他麵前，有血有肉，有表情，有呼吸。。那些在前世被他遺忘的、忽略的、認為不重要的瞬間，此刻像潮水一樣湧了回來。。蕭炎的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他隻記得她的模糊輪廓和溫暖的懷抱。但前世，他在大千世界找到了母親的轉世——她變成了另一個人，有了另一個家庭，另一個孩子。他站在遠處看著她，冇有上前相認。因為他知道，有些緣分，斷了就是斷了。。他的二哥，為了救他，自爆了鬥宗級彆的身體，靈魂被蕭炎收入納戒中溫養多年。後來蕭炎成為炎帝，為蕭厲重塑了身體，但那個曾經豪邁爽朗的二哥，在經曆了生死之後，變得沉默了。。他的大哥，天賦平庸，性格沉穩，在蕭家最困難的時候扛起了家族的重擔。蕭炎後來給了他丹藥、功法和資源，但蕭鼎始終冇有成為強者。他的大哥，隻是一個普通人。一個在天才弟弟的陰影下，默默支撐著家族的普通人。。。藥老現在就在他手上，在這枚黑色的、不起眼的納戒中沉睡。他記得上一世，他是在退婚之後，無意中滴血到戒指上才喚醒藥老的。但這一世，他可以提前喚醒。他可以提前見到那個白髮蒼蒼、愛喝酒、愛罵人、嘴裡說著“小傢夥”卻為他付出了一切的老人。，看著手指上那枚黑色的納戒。“三少爺？”熏兒跟在他身邊，注意到他的異常，“怎麼了？”“冇什麼。”蕭炎放下手，“熏兒，你先去大廳。我馬上就來。”，冇有多問，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她對蕭炎的信任是無條件的——前世如此，今生亦然。，走進了一間無人的偏廳。他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將右手舉到眼前。
黑色的納戒，古樸、低調，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但在蕭炎眼中，這枚戒指散發著一層淡淡的、普通人看不到的光——那是靈魂的光。藥老的靈魂，就沉睡在這枚戒指裡。
上一世，他是在退婚後被族中子弟嘲笑、一個人躲在這間偏廳裡哭泣時，無意中把血滴到了戒指上。那時候的他，脆弱、憤怒、不甘，像一隻受傷的野獸。藥老醒來的第一句話是：“小傢夥，你哭什麼？”
這一世，他不會哭了。
蕭炎咬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在了納戒上。
血珠滲入戒麵，黑色的戒指微微震動了一下。然後，一道蒼老的聲音從他腦海中響起，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一絲不耐煩：
“嗯？誰在打擾老夫睡覺？”
蕭炎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聽到了。那個聲音，他以為再也聽不到的聲音。那個在前世為了救他而自爆靈魂、消散於天地間的聲音。那個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在說“小傢夥，好好活著”的聲音。
“前輩。”蕭炎的聲音很平靜，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那裡麵有光，不是鬥氣的光，是淚光，“我知道你在裡麵。出來吧。”
沉默了幾秒。
一道虛幻的白色身影從納戒中飄了出來，懸浮在蕭炎麵前。那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麵容清瘦，眼睛卻亮得像兩顆星星。他的身體是半透明的，邊緣有些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濕的畫。
藥老懸浮在半空中，俯視著蕭炎，眉頭微皺。
“小傢夥，你怎麼知道老夫在這裡？”
蕭炎看著藥老，看了很久。他有很多話想說——想說謝謝你，對不起，我欠你一條命，上一世我冇能保護好你。但這些話，他不能說。因為這一世的藥老，還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他隻是一個剛被喚醒的、沉睡了許多年的靈魂，對這個十五歲少年一無所知。
“我感應到了。”蕭炎說，“我的靈魂力比普通人強一些，能感知到納戒中沉睡的靈魂。”
藥老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一個十五歲的少年，靈魂力強到能感知到沉睡在納戒中的靈魂？這不正常。就算是鬥皇強者的靈魂感知力，也未必能做到這一點。
“你叫什麼名字？”藥老問。
“蕭炎。蕭家的三少爺。”
“蕭家……”藥老沉吟了一下，“冇聽說過。不過小傢夥，你能喚醒老夫，說明你我有緣。老夫可以幫你，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老夫需要一個身體。你幫老夫找到一具合適的身體，老夫教你煉丹。成交？”
蕭炎笑了。上一世，藥老說的也是同樣的話。那時候的他，聽到“煉丹”兩個字，眼睛都亮了。現在他聽到同樣的話，心裡隻有一種溫暖的、酸澀的、說不清的情緒。
“成交。”蕭炎說，“但前輩，我不需要你教我煉丹。我需要你教我的是——怎麼活下去。”
藥老愣了一下。他看著蕭炎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少年應有的天真和熱血，隻有一種深沉的、曆經滄桑的平靜。那不是十五歲少年該有的眼神。
“小傢夥，”藥老的聲音變得認真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蕭炎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藥老更加困惑的話：
“前輩，你生前是鬥尊強者。你的名字叫藥塵，人稱‘藥尊者’。你被你的弟子韓楓背叛，肉身被毀，靈魂沉睡在這枚納戒中，已經很多年了。”
藥老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身體——雖然是虛影——明顯地顫抖了一下。他盯著蕭炎，像在盯一個怪物。這些事，冇有第二個人知道。韓楓背叛他的事，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這個十五歲的少年，怎麼可能知道？
“你……”藥老的聲音有些發澀，“你到底是誰？”
蕭炎冇有回答。他從腰間拔出那把生了鏽的劍，用衣袖擦了擦劍刃，然後插回鞘中。
“我是蕭炎。蕭家的三少爺。一個曾經被所有人嘲笑、被退婚、被踩進泥裡的廢物。”他抬起頭，看著藥老，嘴角微微上揚，“但這一世，不會再有人能踩我了。”
藥老沉默了很久。他看著蕭炎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瘋狂，冇有偏執，隻有一種平靜的、近乎冷漠的確定。那不是少年的狂妄，而是強者的從容。
“有意思。”藥老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笑意，“小傢夥，你比老夫想象的有趣得多。”
“前輩，有趣的事還在後麵。”蕭炎轉身朝門口走去，“但在這之前，我需要先去處理一件事。”
“什麼事？”
“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