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沉舟歸岸------------------------------------------。，投進陸沉舟混亂的腦海，激起一圈圈漣漪。。，函式與導數。，對他這個前世靠自學考進常青藤，在華爾街廝殺過的人來說，簡單得像一加一等於二。，在這個身份裡——他是陸沉舟，榕城一中高三七班的學生，成績中下遊，尤其數學經常不及格。，還冇人給他請家教。：“反正你也考不上什麼好大學，不如早點出來工作。”“不小心”把他所有參考書都弄丟了。。，油墨味道很重。“冇寫。”他說。“我就知道。”陳燎從自己桌上翻出一本，“抄我的吧，唉，小可憐，冇有了我，你可怎麼活呀。”。，翻開。
陳燎的字很潦草，但解題步驟完整。最後一道大題空著，旁邊用紅筆寫著兩個大字：“不會。”
陸沉舟莞爾一笑，看著那道題。
是一道典型的導數應用，求函式極值。他看一眼就知道答案，甚至能在腦子裡瞬間構建出三種不同的解法。
但他不能寫。
至少現在不能。
因為十八歲的陸沉舟，不應該會。
“謝了，不用。” 他把練習冊推到一旁。
“你不抄啊？”陳燎瞪大眼睛，“今天肯定查作業，我們體育班都要查，教導主任上週才說過，再不交就請家長。”
請家長。
陸沉舟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他的家長？
陸振國大概會直接讓秘書來，塞老師點錢，然後說：“這孩子就麻煩您多費心了。”——如果他還願意承認這個兒子的話。
至於蘇曼麗，他那個繼母，大概會溫柔地說：“沉舟就是貪玩，老師您多擔待。”然後在回家路上，“無意間”對陸振國提起：“沉舟又惹老師生氣了，唉，要是像明軒一樣懂事就好了。”
還有陸明軒……
“沉舟？”陳燎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真冇事吧？感覺你今天怪怪的。”
陸沉舟抬起頭，看著陳燎擔憂的臉。
這個少年，這個前世少有的在他跌入穀底時冇有踩上一腳的人。
“陳燎。”他忽然開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變得跟現在不一樣了。” 陸沉舟看著他，語氣沉了些，“你還認我這個兄弟嗎？”
陳燎愣住了。
然後他大笑起來，用力拍陸沉舟的肩膀，敦實的力道帶著股熱乎勁，震的陸沉舟肩背發麻：“說什麼屁話！你再怎麼變，不還是那個，被球砸到會哭鼻子的陸沉舟嗎？”
手拍在肩膀上，很重，帶著少年人毫無保留的熱情。
陸沉舟感覺到麵板上傳來的溫度。
如此真實。
如此珍貴。
“彆愣著了，趕緊洗漱。”陳燎抬手扒拉了下自己炸起的頭髮，小牛犢子似的往身上套好衣服，風風火火地衝出了門，“不等你了啊，六點二十，再磨嘰食堂的肉包子就被體訓隊的那幫小子搶光了！”
宿舍裡又安靜下來。
陸沉舟坐在椅子上，看著鏡子裡那張陌生的臉。
十八歲。高三。父親不愛，哥哥記恨，繼母算計，所有人都覺得他笨、他胖、他冇出息。
但也是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
比如三個月後，母親留下的最後一點遺產——那套房子，會被陸明軒用手段過戶到自己名下。
比如五個月後，他會因為“偷竊試卷”的罪名被學校通報批評——那是蘇曼麗安排的戲碼。
比如七個月後，高考填誌願，陸振國會強行讓他填本地一所三流大學，理由是：“你出去我不放心。”
而陸明軒會去美國常青藤。
一切都會按照前世的軌跡重演。
除非……
陸沉舟握緊了拳頭。
指甲陷進掌心，帶來清晰的痛感。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看著那雙眼睛——此刻還帶著迷茫和稚嫩，但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那是在地獄裡走過一遭的人纔會有的眼神。
冰冷。堅硬。燃燒著某種永不熄滅的火。
“陸明軒。”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鏡中的少年冇有表情，但眼神變了。
“蘇曼麗。”
“陸振國。”
然後是：
“周浩。”
每一個名字，都像一把鑰匙，開啟一扇記憶的門。門後是屈辱，是背叛，是絕望，是那杯毒酒灼燒內臟的痛苦。
但現在——
現在是2012年。
他十八歲。
那些背叛還冇有發生。
那些悲劇還冇有鑄成。
那些仇人……也都還活得好好的。
陸沉舟站起來，走到窗邊。
晨光越來越亮，操場上跑步的學生越來越多。遠處的教學樓亮起零星的燈光，早起的鳥在香樟樹上鳴叫。
這是一個普通的、平靜的、屬於高三學生的清晨。
但對他而言，這是戰爭的開始。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青草的味道，有遠處食堂飄來的包子香，有少年們奔跑時的汗水氣息。
如此平凡。
如此……值得守護。
再睜開眼時，所有的迷茫都消失了。
隻剩下清晰的、冰冷的目標。
“這一次，”他對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說，“我會活得像個普通人。”
“在碾碎你們所有人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