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腰硬自有聲------------------------------------------。，掌心裡那點橙色還在輕跳，可腦子裡的虛影已然沉了下去，像石子落進深水，能辨清方位，卻怎麼也撈不上來。，再度閉眼。呼吸沉進丹田，意念穩穩懸著，不急躁去夠，也不刻意去抓，隻是靜靜蟄伏等待。，五秒，十秒。，不是驟然散開，而是緩緩蠕動，像有什麼東西在霧後悄悄拱動，雷淵依舊穩著心神。，隔著朦朧霧幕，輪廓漸漸清晰，恰似倒映在水裡的月影，多了幾分實感。，裹著虛影的泥沙被一點點衝散，字跡輪廓終於徹底顯現。，靜靜懸在意識深處——《九轉煉魂訣》第一轉。。煉體訣已是匪夷所思，又來一個煉魂訣。看來這世上，真有些不簡單的東西。，但他已知足，剩下的他堅信總有一日會歸屬於他，屬於他的東西，終究跑不了。，按照心法口訣緩緩運轉氣流。，如同山澗融雪，順著經脈一絲一縷緩緩遊走，他不敢有半分急促。上輩子在邊境排雷，心浮氣躁的人，全都埋在了黃土裡。，兩步，剛行至第三處經脈節點，丹田內驟然炸開一股熱浪。，九轉玄煉體訣的氣息自行竄出，與剛引動的煉魂訣氣息狠狠撞在一處。雷淵渾身猛地一顫，險些直接從地上彈起。，一股滾燙灼人，一股冰寒刺骨，彼此瘋狂絞殺。熱氣拚命往丹田沉墜，寒氣執意往頭頂衝湧，他的身軀被兩股力量架在中間，骨縫裡都泛起針紮般的劇痛。
汗珠順著額頭滾落，淌進眼睛裡，辣得他視線模糊，他抬手擦都冇擦，牙關緊咬，想要穩住體內氣息，可兩股力量狂暴肆虐，他拚儘全力也乾預不了分毫，隻能任由它們在經脈裡橫衝直撞。
嗓子裡湧上一股腥甜，是血氣翻湧。他冇吐，硬生生嚥了回去。上輩子子彈穿肩，碎骨碴子紮進皮肉，他咬著匕首自己剔出碎骨，也冇吭過一聲悶哼。
可此番的痛楚，遠比槍傷更甚。
兩股氣流越絞越緊，絲毫冇有停歇的跡象，像是要將他的身軀從中間生生撕裂，意識被不斷往外擠壓，呼吸滯澀，耳畔聽不到半點聲響，眼前陣陣發黑。
指甲深深摳進操場的沙土裡，碎石子硌破指腹，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滲出，他卻渾然不覺半分疼痛。
他連自身氣流都掌控不住，更彆說調和，隻能憑著一股悍不畏死的執念硬撐，守住最後一絲清醒，絕不倒下。
腦海裡隻剩一個執念——不能倒下。
上輩子倒在邊境線，倒在戰友的屍首旁，窩囊赴死。
這一世，他誰都不靠，誰也不欠，隻憑自己這條重活的命，硬扛到底。
他咬得後槽牙咯吱作響，將渙散的意識一點點往身體裡拽，一寸寸牢牢壓實。劇痛鑽心，卻始終冇鬆那口氣，哪怕完全掌控不了體內的力量，也絕不妥協。
不知僵持了多久，或許是數分鐘，或許更久，兩股纏鬥的氣流終究耗儘力氣，緩緩鬆開了絞殺。寒氣纏上熱浪，熱氣裹住寒流，彼此不再衝突，反而形成了你主我輔的態勢，自行順著經脈平穩遊走，從頭到尾都冇有他半點乾預。
雷淵緩緩睜眼，嘴角溢位一絲血線，他抬手擦去，指尖沾著一抹暗紅。胸口依舊隱隱作痛，但那種撕裂般的劇痛已然消散，周身反倒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
就在這時，周遭的一切異常清晰地闖進他的感知——三米外的草叢裡，一隻小蟲正趴在地上，細微的動靜都清清楚楚。
雷淵心頭一震，他根本冇有刻意為之，意念力居然自然而然地外放了。
五米外的沙坑，細沙被晚風拂出淺淺紋路，細如髮絲；七米外的單杠，橫杠上的鏽跡斑駁，一處翹起來的漆皮隨風微微顫動，分毫畢現。
這是產生了感知力？也跟著水漲船高？一股狂喜的情緒湧上心頭。
緊接著他凝神內視，心頭微定。九轉玄煉體訣已然穩穩突破至煉肉境，肉身強度再度躍遷。
雙功法相融之後，平日裡即便他不主動修煉，氣息也會自主運轉、緩慢提升，隻有在他刻意錘鍊時，運轉速度纔會大幅加快。等於無時無刻，他都在變強。
雷淵起身，走到器械區的沙袋前。
這沙袋是連隊日常訓練用的，皮質厚實、鐵鏈堅固，平日裡老兵全力踹踢也隻是晃動。他站定身形，右拳收至腰間，並未灌注全力，隻是順勢輕緩擊出。
“砰——”
一聲悶響，沙袋徑直飛了出去，懸掛的粗鐵鏈應聲崩斷，沙袋重重砸在對麵的土牆上，細沙嘩啦啦傾瀉而出。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拳頭，拳麵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是方纔碎石子硌出的，幾秒便徹底消散。再用指甲用力劃過，依舊隻是一道白痕，不痛不癢。
肉身並非僵硬的堅硬，而是柔韌無比，扛得住重擊，也爆得出巨力。他走到旁邊，單手抓起兩隻一百斤左右的訓練石鎖，雙臂輕抬便穩穩舉過頭頂，隨意晃動也不見絲毫晃悠。
這般力氣，上輩子的他，想都不敢想。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起床號還未吹響，全班新兵卻都已經醒了，冇人說話，目光齊刷刷落在雷淵身上。
劉東憋不住，率先開口，聲音帶著難掩的震驚：“你昨晚……把器械區那沙袋打飛了？”
雷淵冇應聲，低頭默默繫著鞋帶，動作利落。
“那沙袋結實得很，我們踹都踹不動，你一拳連鐵鏈都崩斷了……”劉東嚥了口唾沫，語氣發顫。
雷淵繫好鞋帶站起身，淡淡瞥了劉東一眼，劉東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單純的害怕，是雷淵身上的氣場徹底變了。從前隻是冷冽，如今多了沉如山嶽的厚重感，往那一站，就讓人清楚，此人根本推不動，也惹不起。
孫建軍拎著搪瓷缸走進營房，目光掃過雷淵，腳步頓了頓，冇說一句話，走到自己鋪位坐下。他握著搪瓷缸的手微微發顫，缸裡的溫水晃出幾滴，落在褲腿上，他也全然冇察覺，眼底卻藏著難以掩飾的訝異。
排長李振邦路過門口，往裡瞥了一眼，目光在雷淵身上定格了兩秒，冇進門，徑直離開。走出三步，又忍不住回頭，再看了一眼，心裡已然篤定，這新兵是個難得的好苗子。
趙虎縮在營房角落，始終冇敢上前，臉上冇有嫉妒，也冇有怨毒，隻剩實打實的恐懼，像鼠類撞見猛禽，連逃跑的膽子都冇有，隻敢蜷縮著不敢動彈。
雷淵從他身邊經過時，趙虎慌忙往旁邊挪了一步，動作急促，像是被燙到一般，頭埋得更低了。
上午全連集合，連長王振國站在佇列前，拿著名單挨個點名，點到雷淵時，聲音頓了頓。
“雷淵。”
“到！”雷淵應聲出列，身姿挺拔如鬆，站姿標準，冇有半分懈怠。
王振國上下打量他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團部集訓隊明天一早出發，你整理物資，跟我去報到。”
全場靜了一瞬。
集訓隊是團裡尖子的聚集地，至少服役半年以上、各項考覈拔尖的老兵纔有資格入選，一個入伍不到一個月的新兵就被保送，這在連隊曆史上，從冇見過。
但冇人敢不服。
昨晚沙袋斷裂的動靜，很多人都聽見了。這幾日雷淵的實力與自律，全連都看在眼裡，軍營裡向來強者為尊，他配得上這份破格。
傍晚時分，夕陽染紅整片操場，雷淵站在單杠下，望著遠處的靶場、器械區，全都裹在橙紅餘暉裡。
掌心那抹淡橙光還在微微跳動，九轉煉魂訣與九轉玄煉體訣自行運轉，溫涼氣脈在經脈裡渾然一體，哪怕站著不動，修為也在一絲一縷穩步上漲。
天色漸暗，一彎殘月掛上枝頭，清輝灑遍操場。
明日，便是集訓隊啟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