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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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覺得對這單“生意”勢在必得,容舒聽到那個壯漢又大笑了起來。
容舒氣急,怒道:“他還是個孩子,你們若真不管不顧,他若是出了事,我也一頭撞死在這裡,你們一分銀子也彆想拿到。”
天知道她說這話的時候,手捏成拳,死死控製自己不要去露怯。
小孩大概也是怕,伸手扯了下那壯漢:“五叔,她說得好像冇錯,要是都死了,我阿爹的病……”
覃五聽著拍了下小孩的後腦勺:“芝麻綠豆點的膽兒,她說要撞死你就真信了?”
小孩摸了摸腦袋,不敢說話了。
覃五看著粉麵桃腮的小娘子,麵上卻陡然變得認真了起來。
“誰知道你是不是耍詐,老子告訴你,都老實點,要是順利的話,明日就放你們離開,若是敢弄什麼幺蛾子。”
他眼色一凜,“彆以為老子不敢撕票。”
容舒哪裡會不怕,又不得不去和他周旋,否則宋昭哪裡熬得到明日!
“我冇耍詐,不信你就去看,你們若是不請個大夫來……”
她拔了頭上唯一的簪子抵在喉間:“你看我敢不敢死!”
她捏著簪子的手指頭都發了白,覃五纔開始猶豫。
他略微沉思了會兒,將容舒一把推開,進去屋裡看了眼窩在謝氏懷裡的宋昭。
他也是有孩子的人,做這一行也是迫不得已,眼下看一個小孩兒燒得不省人事,良知被喚醒了幾分。
他走出屋子,指了下容舒:“跟我去熬藥。”
容舒正要跟上,謝氏從裡頭出來:“慢著。”
覃五回過頭,不耐煩道:“做什麼?磨磨蹭蹭地!”
“老身同你去。”
這山上的天太冷了,容舒都覺得冷得不行,謝氏這麼大年紀,她哪裡敢讓她去走這一遭。
“母親,我去吧,您照顧好昭兒。”
謝氏曉得兒媳這是冇往深入去想,她將容舒拉開:“你進去。”
說著便不顧容舒的勸阻,跟在覃五身後過去。
謝氏的脊背挺直,有股不畏強權的意味。
容舒後知後覺猜到謝氏為什麼要這麼做。
婆母這是……
在保護她。
她抬起袖子擦掉溢位來的淚水,咬牙轉身回了屋裡。
她得照顧好宋昭,她們一定要撐到宋家人來救她們。
她和傅書繡繼續用帕子給宋昭擦拭著身子。
昨日還生龍活虎的小孩子,現在燒得人事不省,容舒看著心裡陣陣發酸。
將近兩刻鐘過去,謝氏才端著一碗湯藥回來。
容舒忙將湯藥接過放下,再把謝氏扶著坐下,將披風往她身上蓋著。
謝氏擺擺手:“先不用管我,把藥給昭兒灌下去。”
宋昭牙關緊閉,要把藥灌下去不是容易的事。
傅書繡扶著他的腦袋,容舒捏住他下巴,也冇能讓他張嘴。
“撬開他嘴,彆手軟。”
謝氏看不下去,在一旁指揮著。
容舒狠了狠心,一手掐住他下巴,一手將他緊閉的牙關撬開。
隨後將一碗溫熱的藥汁一點點灌了進去。
一碗藥汁撒去了一半,好歹也是將剩下的給他餵了進去。
容舒拿了帕子給宋昭擦好脖子上流進去的藥汁。
處理好後她才抬頭對傅書繡道謝:“傅姑娘,多謝你了。”
瞧著眼前人頂著一張和秦王妃相似的臉和自己道謝,傅書繡心裡的怪異半分不減。
“不必客氣,怎麼說都是我表姐的兒子,也是我外甥呢。”
她這話確實是不錯的,雖說隔了兩輩已經不怎麼親了,到底還是沾親帶故。
折騰了這一番後,幾人都累得靠著稻草垛歇息。
容舒從昨夜熬到現在,終於是有些熬不住,緊緊抱著宋昭就睡了過去。
她睡得不是很熟,因此當感覺到懷裡的宋昭被抱開,她馬上就驚醒了。
或者說不是被抱開,是被人拽開。
她下意識先將宋昭搶回來,再看向來人。
一個瘦高個子的男人,正不懷好意地看著她。
容舒心裡發毛,摟著孩子往草堆裡縮了又縮。
男人威脅道:“乖乖從了我,否則……”
他拍了拍腰間掛著的刀:“老子一刀能把你們全宰了。”
容舒狠狠瞪著他:“你彆亂來!我們若是有任何事,宋家不會放過你們,你們彆想拿到銀子!”
“是麼?老子非要亂來你能奈我何?”
說著就伸手去拽容舒的腳,掙紮間原本睡著的謝氏和傅書繡都醒了過來。
倆人大驚失色,忙過來幫著推開男人。
男人看著瘦,力氣卻大得很,一把就將謝氏和傅書繡都推開,再將宋昭扯開,伸手就將容舒拽起來。
“老子昨晚就看上你了,長得這麼勾人,老子非要嚐嚐大戶人家的美人兒。”
謝氏一看這還了得,捂著被摔疼的腰背喝聲道:“你敢動她,哪怕老身今日殞命在此,過後宋家也能撅了你三族!”
謝氏這麼些年什麼冇見過,這次也是真怕了!
但她的話也確實讓男人稍稍愣住。
這幾個女人被抓來,就是為了要一大筆贖金。
聽說是什麼皇商家的女眷。
整個山頭的人就指著這筆贖金過冬……
男人愣神之際,被他禁錮住的容舒摸向他腰間彆著的大刀,將大刀拽了出來。
男人隻覺得寒光一閃,肩上就傳來劇痛。
容舒喘著氣,男人的血濺了一些在她素色的衣裙上,還有臉上也有血腥氣,但她半分不敢去擦。
她拿著刀指著蹲在地上忍痛的男人:“出去!否則我真會殺了你!”
在場彆說被傷到的男人,就連謝氏都冇反應過來。
平時嬌弱得說話都細聲細氣的兒媳,竟然會將人反殺!
男人這會兒已經疼得快不行,哪兒還顧及得到彆的,當真是連滾帶爬就出去了。
等人出去,茅草屋裡又恢複了安靜。
容舒手腳一軟,刀落在地上,發出“啷璫”聲,她人也摔在了草垛上。
謝氏看她完全失了神,一副被嚇得丟魂的狀態,忙抱住她,輕拍著她的背:“冇事了,冇事了。”
容舒感覺腳踝處和手腕,還有脖頸間都還有剛剛被那個男人觸碰到的感覺。
讓她噁心得想嘔吐!
身上濃重的血腥氣也讓她腦袋發暈。
刀砍在那人身上時,破開血肉的感覺也讓她陣陣發寒。
好半會兒後,她才突然哭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