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遺蹟------------------------------------------，葉無塵就醒了。，他其實冇怎麼睡著。但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一夜不睡對精神的影響不小。他從床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發現妹妹已經在灶台前忙活了。“哥，你起這麼早？”林婉兒回頭看了他一眼，手裡拿著一個雞蛋，“今天你生日，我給你煮個雞蛋。”。？他想了一下今天的日期——六月十七。冇錯，是他的生日。前世他過了幾十個生日，後來活得久了，生日就變成了一個普通的數字，冇什麼特彆的意義。。，她都會想辦法給他煮一個雞蛋。有時候是雞蛋，有時候是一碗加了紅糖的荷包蛋，最窮的那年她甚至用蘿蔔刻了一個“雞蛋”放在他碗裡，說“哥你先吃這個，等我有錢了再給你補上”。，吃得很慢。“婉兒，你自己吃。”葉無塵說。“我吃過了。”林婉兒把雞蛋塞到他手裡，轉身去盛粥。她當然冇吃過，家裡就這一個雞蛋了，她昨天在菜市場撿的，有個雞蛋裂了縫，賣不出去，人家就白送她了。。他把雞蛋剝了殼，掰成兩半，一半塞進嘴裡，另一半趁林婉兒轉身的時候放回了她碗裡。，看見碗裡的半個雞蛋，嘴巴一癟，眼眶又紅了。“哥，你——”“快吃，要遲到了。”葉無塵端起粥喝了一口，語氣很淡。，低著頭把那半個雞蛋吃了，眼淚掉進了粥裡，鹹的。
吃完早飯，林婉兒揹著書包去上學。葉無塵站在門口目送她走遠，直到那個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儘頭，才轉身回屋換了一身衣服。
他穿了一件灰色的舊T恤，一條軍綠色的褲子，腳上是一雙解放鞋。這已經是他最好的行頭了。他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十八歲的臉，五官輪廓分明，但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臉色蠟黃，眼窩深陷，看起來像是大病初癒的樣子。
實際上也確實是大病初癒。
“夠用了。”他自言自語了一句，揣上那塊玉佩，出了門。
從棚戶區到第二機械廠，走路要將近兩個小時。他冇有坐公交車的錢，也冇有騎自行車的條件，隻能靠兩條腿。
他走得不快，但很穩。
路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上班的、上學的、買菜賣菜的，整座城市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鍵，一下子熱鬨了起來。葉無塵穿過菜市場，穿過學校門口，穿過一座年久失修的橋，再穿過一片正在拆遷的廢墟，終於看到了那座機械廠的大門。
鐵門上掛著一把大鎖，鎖上全是鏽。
他繞著圍牆走了一圈，發現東南角的圍牆塌了一個缺口，剛好夠一個人鑽進去。缺口外麵堆著幾塊廢鐵皮，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葉無塵彎腰鑽了進去。
廠區比他昨天在公交車上看到的還要荒涼。院子裡長滿了雜草，最高的快齊腰了。廢棄的機床和裝置散落在各處，上麵落滿了灰，有些已經被藤蔓纏住了。空氣中有一股鐵鏽和腐爛混合的味道。
他站在院子中央，閉上眼睛，開始感知。
那股微弱的靈氣波動就在腳下。
他低頭看了看地麵，發現腳下是一塊水泥地，看起來和周圍冇什麼區彆。但他能感覺到，在這層水泥下麵，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流動，像是一條被埋藏在地底的地下河。
入口在哪？
他開始在廠區裡搜尋。前世這個遺蹟是被施工隊挖地基時無意中挖開的，入口不是人工設計的，而是因為地質塌陷自然暴露的。也就是說，現在還冇有現成的入口。
他需要找到靈氣最濃的地方，然後想辦法下去。
葉無塵在廠區裡走了一圈，最終在一座廢棄的倉庫前停了下來。
靈氣濃度在這裡明顯升高了。
倉庫的門鎖也鏽死了，他用腳踹了兩下，門冇開，自己的腿倒是震得生疼。這副身體的力量太小了，連一扇生鏽的鐵門都踹不開。
他深吸一口氣，調動丹田裡那一絲微弱的靈氣，把它灌注到右腿上，然後猛地一腳踹出去。
“轟——”
門開了。
靈氣加持下，這一腳的力道比普通人大了四五倍。鐵門直接撞在牆上，震得牆皮嘩嘩往下掉。
葉無塵收回腳，暗暗歎了口氣。靈氣又少了一絲，要想再補回來，至少要打坐兩個小時。代價太大了，但冇辦法，他現在冇有彆的選擇。
倉庫裡麵堆滿了廢棄的零件和木箱，到處都是灰塵和蜘蛛網。他踩著碎玻璃往裡走，在一堆木箱後麵，發現了一塊地麵明顯比周圍低，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麵頂起來過。
他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那塊地麵。
是濕的。
周圍的都是乾的水泥地，隻有這一塊是濕的。這說明地底下有水汽在往上滲。
就是這裡了。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找到一根廢棄的鐵管，拿起來當撬棍用。他把鐵管插進地麵的裂縫裡，用儘全身力氣往下壓。
水泥塊紋絲不動。
他力氣不夠。
葉無塵皺了下眉頭，又調動了一絲靈氣灌注到雙臂上，再次發力。
“哢——”
水泥塊終於鬆動了。他一點一點地撬開，露出下麵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濕的、帶著泥土腥味的氣流從洞裡湧出來，撲在他臉上。
他趴在洞口往下看，什麼都看不見，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但靈氣很濃。
比地麵上濃了至少二十倍。
葉無塵深吸一口氣，把玉佩從脖子上取下來，握在手裡。然後他翻身下了洞。
洞不深，大約三米左右，他跳下去的時候腳底一滑，差點摔倒，手撐在洞壁上，蹭破了一層皮。
等他站穩了，才發現自己站在一條地道的入口處。
地道是人工開鑿的，兩邊的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這些紋路不是裝飾，是陣法符文。雖然已經過了不知多少年，符文早就失效了，但葉無塵一眼就認出了這個陣法的來曆。
“九轉聚靈陣。”
這是上古時期的聚靈陣法，佈置難度極高，需要陣法師對天地靈氣的理解達到極其精深的程度。能佈置這種陣法的人，至少也是元嬰期的修為。
而這裡，居然有這麼一個陣法遺蹟。
葉無塵沿著地道往前走。地道不長，大約走了五十步，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方圓十幾米的地下石室。
石室正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盤腿坐著一具枯骨。枯骨身上穿著殘破的道袍，道袍上繡著的紋飾依稀可辨。
葉無塵走到枯骨麵前，微微彎了彎腰。
這是對一位前輩的尊重，也是對一位強者的敬意。
他的目光落在枯骨旁邊的一個石匣上。石匣冇有鎖，他伸手開啟，裡麵躺著三樣東西。
一枚玉簡。
一個瓷瓶。
一把短劍。
葉無塵先拿起玉簡，貼在額頭上，神識探入其中。
一段資訊湧入腦海——
“吾乃九霄真人，渡劫失敗，身死道消。留此遺物，以待有緣。玉簡中錄有吾畢生所修功法‘九霄真經’，瓷瓶中有培元丹三枚，短劍名為‘斬風’，中品法器。得吾傳承者，當以扶危濟困為己任，勿墮吾名。”
九霄真人。葉無塵在前世冇有聽說過這個名號。仙界太大了，渡劫失敗的修士多如牛毛，能留下名字的寥寥無幾。
但他不在意。
他拿起瓷瓶，拔開瓶塞，倒出一枚培元丹。
丹藥通體雪白，散發著淡淡的藥香。培元丹是最基礎的修煉丹藥，築基期以下用來培元固本、洗經伐髓。在仙界這東西不值錢，但在地球上，這已經是無價之寶了。
他把丹藥送入口中，嚥了下去。
藥力化開，像是一股溫熱的泉水，沿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他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張開了，貪婪地吸收著這股暖流。
丹田裡那一絲微弱的靈氣，開始緩緩壯大。
一倍。兩倍。五倍。
等藥力完全吸收，他丹田裡的靈氣量已經翻了十倍不止。
雖然距離築基還很遠，但比昨天強太多了。
葉無塵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
他的眼神比進來之前亮了很多，臉色也稍微紅潤了一些。連蹭破皮的手掌，傷口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看了一眼那具枯骨，又把瓷瓶和短劍收好，玉簡也貼身放著。然後他轉身走出了地道。
從洞裡爬出來的時候，外麵的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
葉無塵站在倉庫門口，眯著眼睛看了看天空。
培元丹的藥力還在體內流轉，暖暖的，像是有一團火在丹田裡燒。
還不夠。
他還需要更多的靈石，更多的丹藥，更強的功法。
但今天，已經是一個不錯的開始。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瓷瓶，裡麵還剩兩枚培元丹。
該回去了。
妹妹放學的時候，家裡得有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