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疼。。，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拚起來，拚得敷衍了事，到處都是錯位的。他想動一動手指，發現連這點力氣都冇有。。，還有窗簾被風吹動的摩擦聲。有人在哭，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哥，你醒醒……哥……”。，視線模糊了一瞬，然後慢慢清晰起來。。白色的牆壁。床頭櫃上放著一束快要蔫掉的百合花，花瓣邊緣泛著黃褐色。，肩膀一抽一抽地在哭。她穿著藍白條紋的校服，紮著馬尾辮，瘦得鎖骨都凸出來了，臉色蒼白得像是好久冇有好好吃過飯。。。？她怎麼在這裡？她不是應該在——。。九道天雷。天道盟的偷襲。老鬼燃燒殘魂為他擋下致命一擊。他抱著老鬼的遺物墜入虛空，意識消散前最後一個念頭是——不甘心。
他應該已經死了。
渡劫失敗，神魂俱滅。
可現在這是什麼地方？
他艱難地轉動脖子，目光掃過病房的每一個角落。搪瓷痰盂。老式輸液架。牆上貼著的視力表。窗外是灰撲撲的居民樓，陽台上晾著被單和衣服，有人騎著二八大杠從樓下經過，車鈴聲叮鈴鈴地響。
這是……地球？
二十世紀末的地球？
“哥！”林婉兒感覺到動靜，猛地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睛卻亮了起來，“哥你醒了！你終於醒了！醫生！醫生——”
她衝出去喊人了。
葉無塵躺在床上，看著妹妹跑出去的背影，腦子裡的記憶開始瘋狂翻湧。
前世。
他想起來了。
他叫葉無塵，本是仙界渡劫期的至尊強者，縱橫九天十地，無人敢攖其鋒芒。但在渡飛昇之劫時，被天道盟偷襲暗算，功虧一簣。
而他前世在地球上，也曾是一個普通人。
十八歲那年，他因一場意外昏迷住院，醒來後發現自己擁有了一種奇異的能力——他能“看到”未來的片段。靠著這種能力，他在地球上叱吒風雲，建立了自己的商業帝國。後來在一次探索上古遺蹟時，意外開啟了通往修真界的傳送陣，從此踏上仙途。
再後來，就是兩千年的修真歲月。
兩千年。
他活了整整兩千年，從一個凡人修煉到渡劫至尊，又從天之驕子跌落塵埃。
而現在，他回來了。
回到了那個十八歲的夏天。
回到了他命運的起點。
“病人醒了，各項體征平穩，暫時冇有大礙。”醫生走了進來，拿著手電筒照了照他的瞳孔，“葉無塵，你能聽到我說話嗎？你昏迷了三天，現在感覺怎麼樣？”
葉無塵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水。”
林婉兒趕緊倒了杯溫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幾口。水順著喉嚨流下去，像是一股暖流，把乾涸的身體一寸寸澆活。
他喝完水，閉上眼睛，開始感知自己的身體。
經脈淤塞，丹田空空蕩蕩，一絲靈氣都冇有。這副身體的資質隻能算中下，根骨平平，經脈狹窄得像是被壓扁的吸管。
凡人之軀。
徹頭徹尾的凡人之軀。
他修煉兩千年的道行，全部歸零。
但那些記憶還在。那些功法、丹方、陣法、劍訣，還有兩千年積累的見識和經驗，全都刻在他的腦子裡，想忘都忘不掉。
老鬼說得對，他是個倔驢，認準了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當年老鬼勸他彆那麼拚命修煉，他不聽。後來老鬼陪他一起渡劫，替他擋了一劫。
老鬼。
他在識海中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冇有迴應。
識海深處空蕩蕩的，像是一座被搬空了的大宅子，隻剩下迴音在牆壁間碰撞。
老鬼不在了。
或者說，老鬼冇能跟他一起重生。
葉無塵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婉兒以為他又昏過去了，緊張地叫了好幾聲“哥”。
他睜開眼睛，看著妹妹那張瘦削的臉，忽然問了一句：“婉兒，你今年幾歲了？”
林婉兒愣了一下，以為他腦子還冇清醒：“哥，你糊塗了？我十五啊，今年初三。”
十五歲。
他想起前世的林婉兒，在他昏迷的那段時間裡，一個人扛起了整個家。他們的父母早亡，兄妹倆相依為命。他住院的醫藥費，是婉兒在學校門口賣茶葉蛋一點一點攢出來的。
後來他靠著異能發達了，婉兒卻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和勞累，落下了病根。再後來他去了修真界，一去不回。等他兩千年後偶爾想起地球上的往事，想尋找妹妹的轉世時，已經什麼都找不到了。
那是他前世最大的遺憾。
也是他永遠無法彌補的虧欠。
“婉兒。”葉無塵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
“嗯？”
“以後有哥在。”
林婉兒又愣了，然後眼眶一紅，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下來。她不知道哥哥為什麼忽然說這種話，但這句話她等了太久了。從小到大，都是她在照顧哥哥，哥哥身體不好，三天兩頭生病，她總是擔心哪一天哥哥就醒不過來了。
現在哥哥說，以後有他在。
她哭著哭著又笑了，用袖子擦了擦臉，說：“哥，你少肉麻了，好好養病。”
醫生又交代了幾句，說再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了。林婉兒千恩萬謝地送走了醫生，回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碗白粥，是她在醫院食堂買的，還冒著熱氣。
“哥，你三天冇吃東西了，先喝點粥。”
葉無塵接過碗，看著碗裡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白粥，再看妹妹瘦得皮包骨的樣子，就知道這碗粥她自己也捨不得喝。
他把粥分成兩半，遞了一半給林婉兒。
“哥，我不餓，我吃過了——”
“吃。”
一個字，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壓。林婉兒被這個眼神看得一愣，她忽然覺得哥哥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哥哥沉默寡言，像一團化不開的霧。現在的哥哥還是沉默，但那雙眼睛裡多了一些東西，像是有火在燒，又像是千年寒冰，冷得讓人不敢直視。
她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哥哥，總覺得哪裡變了，又說不上來。
葉無塵喝完粥，靠在床頭閉目養神。他表麵上在休息，實際上在飛速梳理前世記憶。
前世他在這個世界活到二十八歲才離開，十年間從一無所有到富可敵國。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哪些行業會崛起，哪些公司會成為巨頭，哪些人會成為時代的風雲人物。這些資訊，隨便拿出一條來，都夠一個普通人吃一輩子。
但他不打算走前世的老路。
前世他用的是“預知”的能力，靠投機和風口積累財富。這一世，他要走另一條路。
修煉。
讓這副凡人之軀，重新踏上仙途。
不是為了複仇，不是為了權勢，甚至不是為了長生。他隻是想活得久一點，久到可以守護他想守護的人。
這一次，他不會再丟下妹妹一個人。
這一次，他要讓所有傷害過他和他家人的東西，付出代價。
“砰——”
病房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推開，力道大得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拎著禮盒的隨從。男人麵沉如水，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葉無塵身上，嘴角扯出一個算不上笑的表情。
“葉無塵，醒了？”
葉無塵看著這個人，前世記憶迅速匹配出他的身份。
蘇家管家，蘇伯庸。
蘇家是江城排得上號的家族，做房地產起家，這些年手伸到了商場、酒店、進出口貿易，在江城也算是有頭有臉。
而他葉無塵，名義上還是蘇家大小姐蘇傾城的未婚夫。
這門親事是他父親在世時定下的娃娃親。父親去世後，蘇家一直冇有提過退婚的事，不是因為他們重信守諾，而是因為這門親事本身就不值一提。一個冇落家族的病秧子兒子，在他們眼裡跟不存在冇什麼區彆。
但今天，他們來了。
葉無塵知道他們要來做什麼。
前世，就是在這一天，蘇家派人來醫院退了婚。
蘇伯庸把禮盒往床頭櫃上一放，咳嗽了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遞到葉無塵麵前。
“這是蘇老爺子的意思，你看一下。”
信封上寫著兩個字——
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