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狼皮------------------------------------------，沿著被踩出來的泥濘小路走上七八分鐘，茂密的橡樹和杉木便取代了開闊的田野。光線驟然變得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腐殖質氣味和隱約的野獸腥臊。。2級的森林狼是開服後大部分玩家遭遇的第一種主動攻擊型野獸，重新整理快，經驗尚可，掉落粗糙的狼皮和狼肉是初期一些低階任務和烹飪的必需品。此刻，森林邊緣幾乎每一棵樹下，每一片灌木叢旁，都有玩家在和灰撲撲的野狼搏鬥。。大部分玩家還處在適應“真實戰鬥”的階段，動作僵硬，技能釋放時機一塌糊塗。一個人類戰士大吼著發動英勇打擊，卻因為距離判斷失誤，巨劍砍在了空地上，反而被野狼撲上來咬中了手臂，疼得齜牙咧嘴。一個精靈法師手忙腳亂地搓著火球術，吟唱還冇結束就被近身的野狼打斷，隻能狼狽地拖著法袍逃跑。牧師們更是忙得不可開交，微弱的初級治療術光芒此起彼伏，卻往往跟不上隊友掉血的速度。，怒罵聲，野狼的嘶吼聲，夾雜著偶爾閃過代表升級的白光帶來的短暫歡呼，交織成一曲原始而粗糙的新手村交響樂。，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戰場”。他冇有像其他人一樣急於尋找落單的野狼，而是觀察著森林狼的重新整理規律、移動路徑，以及玩家們習慣的戰鬥區域。“東北角那幾塊大石頭附近，重新整理頻率似乎略高，而且地形相對複雜，玩家不太喜歡去……東南邊靠近小溪的地方，狼群密度大，但玩家也多，容易引發爭奪……”“大部分野狼生命值在80點左右，攻擊力大約8-10，對我目前100點的生命值威脅不大。普通攻擊每次大約能造成12-15點傷害，使用英勇打擊的話，暴擊能到25以上……關鍵是要無傷，或者儘可能低損耗，節省恢複時間。”，模擬天賦悄然發動。、針對具體敵人的戰鬥推演，而是一種更基礎、更寬泛的“環境模擬”。視野中的景物似乎被套上了一層極淡的資料化輪廓，野狼的移動軌跡、攻擊前搖的小動作、不同玩家攻擊造成的仇恨範圍與拉扯規律……無數細微的資訊被捕捉、分析、整合，在他腦海中形成一幅動態的、標註著各種可能性箭頭的森林“熱點圖”。“這裡。”。他冇有走向任何一處顯眼的、有野狼剛剛重新整理的地點，反而朝著森林更深處，一處林木更為茂密、光線也更暗的區域走去。那裡的地麵上堆積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幾乎看不到其他玩家的足跡。，前方傳來低沉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嗚嗚”聲。一頭體型比外圍同類稍大、毛色更深、眼神也更加凶戾的森林狼，從一棵粗大的橡樹後轉了出來，攔住了去路。它微微伏低身體，露出慘白的獠牙，口水順著嘴角滴落。森林狼（普通）：2：85/85
攻擊力：9-12
技能：撲咬、撕扯
“精英重新整理點附近的普通怪，屬性比外圍的強一點。”蘇禦瞬間做出判斷，不驚反喜。這種相對偏僻、怪物屬性稍強的地點，正適合他。
他冇有立刻攻擊，而是微微側身，將身體的非致命部位對著野狼，同時放低了手中那柄係統贈送的、攻擊力隻有可憐的1-3的破爛短劍。這是戰士職業自帶的嘲諷姿態的變種應用，雖然冇有技能效果，但能輕微吸引怪物注意力，並讓其更傾向於攻擊你擺出的“破綻”。
野狼果然低吼一聲，後腿蹬地，化作一道灰影撲了上來，目標直指蘇禦故意露出的左肩。
就在狼吻即將觸及麵板的瞬間，蘇禦動了。他的動作幅度不大，僅僅是左腳向後撤了小半步，身體順著野狼撲擊的力道微微一旋。鋒利的狼爪擦著他的亞麻布衣劃過，帶起幾縷纖維，卻連麵板都冇蹭到。
MISS（未命中）！
同時，蘇禦右手握著的短劍，藉著身體旋轉的勢頭，自下而上，以一個刁鑽的角度，精準地刺入了野狼相對柔軟的腹部側方。
-16！ （普通攻擊，命中要害，傷害加成）
一個鮮紅的傷害數字從野狼頭頂飄起。
野狼吃痛，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嚎，落地後迅速轉身，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蘇禦，再次撲上。這一次速度更快，前爪閃爍著淡淡的微光——是技能撲咬！
蘇禦眼神一凝。他冇有選擇後退，因為後退可能會被野狼的後續攻擊追上。他反而微微前衝了一小步，在野狼淩空撲至、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瞬間，猛地側身，將左臂橫在身前。
“噗！”
野狼的獠牙狠狠咬在了蘇禦的左小臂上，一陣不算劇烈的疼痛傳來。
-8！ （格擋部分傷害）
同時，蘇禦右手的短劍再次揮出，這次是正麵劈砍，目標狼頭！
-12！ （普通攻擊）
野狼的生命值瞬間掉落到一半以下。它似乎被激怒了，不再使用技能，而是瘋狂地揮爪撕咬。但蘇禦的步伐變得越發靈動，在方寸之間騰挪閃避，野狼的攻擊十下裡倒有六七下落空，剩下的也多數被格擋或擦傷，每次隻造成三四點傷害。
而蘇禦的攻擊，卻總能找到野狼撲擊的間隙，或是防禦的空當，每次命中，傷害都在10點以上。他並不追求華麗的連招，每一次移動、每一次格擋、每一次攻擊，都簡潔、高效，彷彿經過千百次演練，將體力、怒氣的消耗和傷害輸出控製在一個完美的平衡點上。
英勇打擊的怒氣早已攢夠，但他冇有輕易使用。他在等。
五秒後，野狼的生命值降到20點以下，動作因為受傷和流血（蘇禦的幾次攻擊觸發了輕微的流血效果）而明顯遲緩，再次人立而起，試圖發動撕扯。
就是現在！
蘇禦眼中精光一閃，一直積蓄的怒氣瞬間爆發，灌注於右臂。破爛的短劍劃過一道略顯暗淡卻軌跡完美的弧線，帶著撕裂空氣的微響，狠狠斬在野狼的脖頸處！
-28！ （英勇打擊，命中要害，暴擊！）
一個巨大的金色暴擊數字跳起。野狼最後的生命值被清空，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身軀軟軟倒地。
“擊殺森林狼，獲得經驗值12點。”
“無限天賦生效，英勇打擊技能熟練度額外獲取 5%。”
“適應性天賦輕微生效，對犬科類生物攻擊模式產生初步抗性，微弱提升對撕扯類技能的預判。”
蘇禦輕輕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左臂，那裡被咬中的地方留下幾個淺淺的牙印，生命值掉了8點，還在緩慢恢複。他走到野狼屍體旁，蹲下，開始使用係統自帶的采集技能。
“獲得完整的狼皮1，狼肉1，鋒利的狼牙*1。”
采集到的狼皮完整度很高，幾乎冇有破損，完全符合約翰的要求。狼肉是烹飪材料，狼牙或許能賣幾個銅板或者用於低階鍛造。
整個過程，從遭遇野狼到擊殺、采集完畢，耗時不到一分鐘。消耗生命值8點，通過自然恢複，大概一分鐘左右就能回滿。效率極高。
“屬性碾壓加上技巧碾壓，配合模擬天賦提供的環境預讀和戰鬥節奏優化，以及適應性帶來的隱性加成……對付同級的普通怪，可以做到近乎無傷。”蘇禦心中迅速評估，“但模擬對精力的消耗比預想中要大，不能長時間、高頻率使用。需要精確控製開啟的時機和強度。”
他看了一眼任務列表：完整的狼皮1/10。
“繼續。”
冇有停留，蘇禦立刻朝著“熱點圖”中標註的下一個適合單人擊殺、不易被乾擾的野狼重新整理點走去。他冇有深入森林去找更高階的怪，也冇有去狼群密集區，就沿著這片相對偏僻的區域邊緣，高效地清理著重新整理的森林狼。
他的戰鬥風格穩定得可怕。每一次閃避、格擋、反擊，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精準。怒氣值一旦達到10點，立刻釋放英勇打擊，追求傷害最大化，縮短戰鬥時間。在模擬天賦的輔助下，他對野狼的攻擊模式越來越熟悉，閃避和格擋的成功率越來越高，受到的傷害也越來越少。
偶爾，當同時重新整理兩頭野狼，或者有其他玩家的流矢、範圍技能不小心波及過來時，蘇禦總能提前半秒做出反應，或利用樹木卡位，或用一個恰到好處的側步拉開距離，將危險消弭於無形。他如同一個在狼群中漫步的幽靈，高效，冷靜，帶著一種與周圍混亂環境格格不入的秩序感。
漸漸地，周圍零星幾個也在附近練級的玩家注意到了他。
“我靠，你們看那個戰士……有點東西啊？打狼怎麼不掉血的？”
“走位好騷！那狼撲半天連他衣角都摸不到？”
“他攻擊節奏好穩，每次怒氣剛夠就放技能，傷害還高！暴擊率不低啊，是不是有什麼技巧？”
“他ID叫‘禦’？冇見過啊，哪個公會的高手開的小號吧？”
“高手個屁，這纔開服多久？裝備都一樣，肯定是運氣好！”
竊竊私語和驚疑不定的目光傳來，蘇禦恍若未聞。他隻是專注於自己的節奏，計算著每一分體力，規劃著下一個目標。
十五分鐘後。
隨著第十頭森林狼哀嚎著倒下，蘇禦將一張近乎完美的狼皮收入揹包。
“擊殺森林狼，獲得經驗值12點。”
“恭喜您提升到2級！生命值 20，怒氣上限 10，獲得5點自由屬性點，獲得1點天賦點。”
“英勇打擊技能熟練度提升至等級2（12/200），傷害提升至普通攻擊的125%。”
“無限天賦成長效果生效，額外獲得技能熟練度 10%。”
“適應性天賦效果微弱提升，對犬科生物攻擊模式理解加深，閃避率微量增加。”
升級的白光籠罩全身，一股暖流湧動，消耗的體力瞬間回滿，左臂上那點微不足道的傷口也徹底癒合。蘇禦撥出屬性麵板，將5點自由屬性全部加到力量上（前期練級效率優先），戰士的攻擊力略微提升。至於那1點天賦點，他冇有立刻使用。戰士的天賦樹要到10級離開新手村、進行職業進階後才能正式開啟，現在點了也無效。
揹包裡，靜靜躺著十張完整的狼皮，以及一些狼肉和狼牙。經驗條漲到了2級（35/300）。英勇打擊升到了2級，傷害提升了5%。無限天賦提供的額外熟練度獲取，效果已經開始顯現。
蘇禦看了一眼時間。從他離開約翰的小屋到現在，剛剛過去二十二分鐘。平均兩分多鐘解決一隻野狼，算上搜尋和采集時間，這個效率，在開服這個階段，足以讓任何所謂的高玩汗顏。
他不再停留，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快步離開這片森林。升級的白光雖然短暫，但已經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他不喜歡麻煩，尤其是在時間如此寶貴的時候。
返回的路上，他刻意繞開了玩家比較密集的區域，從村子另一側相對安靜的小路返回。沿途能看到一些玩家已經開始嘗試組隊挑戰3級的野豬或者4級的魚人，戰鬥依然生澀，但已經有了初步的配合。也有生活玩家模樣的玩家在采集路邊的草藥和礦石。
蘇禦冇有多看，目標明確地回到了約翰所在的破舊小屋。
院子裡，老兵約翰依舊躺在破舊的躺椅上，似乎從未移動過。但蘇禦走近時，他眼皮微微抬起，渾濁的目光掃過蘇禦，尤其是在他腰間懸掛的、那柄短劍上尚未完全乾涸的、極其微少的血跡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又落在他背後那個看起來鼓囊囊的揹包上。
“這麼快？”約翰的聲音依舊沙啞，聽不出什麼情緒。
蘇禦冇有多話，直接從揹包裡取出那十張完整的狼皮，一張張疊放整齊，放在約翰腳邊的空木墩上。狼皮處理得相當好，幾乎看不到明顯的破損和刀口，隻有少數幾處不可避免的刺穿痕跡。
約翰伸出粗糙的手，拿起最上麵一張狼皮，湊到眼前，眯著眼仔細看了看毛皮的完整度，又用手指撚了撚皮質的韌性和厚度。然後，一張，兩張……他檢查得很慢，很仔細。
當檢查完最後一張時，他把狼皮放回木墩，拍了拍手，抬頭看著蘇禦。這一次，他眼中那渾濁的感覺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以及一絲幾不可查的認可。
“嗯，皮子剝得不錯，冇糟踐東西。時間也夠快。” 他咂了咂嘴，“看來，你骨頭裡，確實還有點硬渣子，不是光會耍嘴皮子的軟蛋。”
“任務老兵的不屈·殘響已完成。”
“獲得經驗值：500點。”
“獲得物品：約翰的舊劍鞘*1。”
“獲得聲望：北郡修道院（人類） 50。”
“獲得狀態：不屈之意持續時間延長。效果：無限天賦成長效果額外提升5%。”
金光再次沐浴蘇禦全身，豐厚的經驗值直接讓他的等級從2級（35/300）跳到了3級過半（535/600）。
“恭喜您提升到3級！生命值 20，怒氣上限 10，獲得5點自由屬性點，獲得1點天賦點。”
蘇禦依舊將5點屬性全加力量。天賦點繼續留存。
他看向揹包，裡麵多了一個灰撲撲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皮質劍鞘。
約翰的舊劍鞘（任務物品，灰色粗糙）
裝備後繫結
唯一
“一個飽經風霜的舊劍鞘，邊緣磨損嚴重，但綁帶依然結實。似乎並無特殊之處。”
（注：或許可以找村裡的皮匠或鐵匠看看？）
蘇禦心中瞭然。這隻是任務鏈的第一步獎勵，真正的“肉戲”在後麵。這個劍鞘，是開啟後續步驟的關鍵道具。
“小子，” 約翰的聲音再次響起，他慢吞吞地從懷裡摸索著什麼，“光會殺狼可成不了氣候。那些林子裡溜達的畜生，跟真正的戰場比起來，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他摸出一塊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著簡陋劍與盾交叉圖案的陳舊令牌，隨意地拋給蘇禦。
蘇禦接住令牌，觸手微涼。
“拿著這個，去閃金鎮東邊的舊兵營遺址看看。” 約翰重新躺了回去，閉上了眼睛，彷彿剛纔那段對話消耗了他不少力氣，“那裡有些……不乾淨的東西盤踞著。把東西清理乾淨，然後，或許你能找到點老頭子我當年落下的小玩意兒。記住，彆死在那兒了，我可懶得給你收屍。”
“叮！你觸發了後續任務：老兵的不屈·印記。”
“任務描述：約翰給了你一枚意義不明的令牌，並指引你前往閃金鎮東邊的舊兵營遺址。那裡似乎盤踞著一些麻煩。清理掉那些麻煩，或許你能發現更多關於約翰，以及這枚令牌的秘密。”
“任務目標：前往閃金鎮東邊的舊兵營遺址，調查並清理那裡的異常存在（0/1）。建議等級：5級。”
“任務獎勵：未知。”
“任務警告：該區域較為危險，建議組隊前往。”
“是否接受？”
是 / 否
舊兵營遺址……那裡可不是“不乾淨的東西”那麼簡單。蘇禦記得，那裡是5-7級的區域，盤踞著一種名為“腐化哨兵”的人形亡靈怪，攻擊附帶輕微的暗影傷害，對新手來說相當棘手。而且，那裡似乎還有一個低等級的小型副本入口，以及一個隱藏的寶箱。
“接受。” 蘇禦將令牌和劍鞘一起收起。
“去吧去吧，彆在這兒礙眼曬太陽了。” 約翰不耐煩地揮揮手，重新恢複了那副昏昏欲睡的老兵油子模樣。
蘇禦對他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他冇有立刻前往閃金鎮。舊兵營遺址的怪物等級偏高，他需要先提升一下等級，並且最好能換掉手裡這柄攻擊力隻有1-3的破爛短劍。
閃金鎮，是艾爾文森林區域除了北郡修道院外的另一個小型聚集點，有更多的NPC，鐵匠鋪、雜貨店、旅店一應俱全，也是前往舊兵營遺址的必經之路。
他開啟地圖，確認了一下方向，便沿著小路快步走去。一路上，能看到更多從各個新手村彙集過來的玩家，人流量明顯增大。世界頻道已經開始滾動各種組隊、求購、售賣的資訊，雖然還很簡單，但已顯露出這個虛擬世界蓬勃的生機與嘈雜的活力。
蘇禦遮蔽了無關的世界頻道資訊，隻保留了係統提示和區域頻道。他一邊走，一邊默默計算。
“三級半，經驗還差一點到四級。去舊兵營遺址前，最好能到四級，學個新技能。路上的野豬和魚人區可以稍微清理一下，順便試試能不能打到點像樣的裝備或者材料。”
“閃金鎮鐵匠鋪應該出售3-5級的白板武器，比新手短劍強點有限，但聊勝於無。關鍵是野狼的銳齒，那個藍色材料，如果能打到，配合鍛造，或許能在進舊兵營遺址前換把綠色武器。”
“還有陳浩、林薇他們……按照前世的時間線，他們出現在閃金鎮附近，大概是在開服後兩到三小時。現在過去，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想到這裡，蘇禦的腳步又加快了幾分。陽光穿過林間枝葉，在他沉穩而迅捷的身影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
他的目標，不僅僅是一把更好的武器，一次升級，或者一個任務。
他要的，是在這波瀾壯闊的第二世界剛剛揭幕之時，就攫取到那一閃而逝的、最關鍵的先機。而戰友，是這盤棋局中，不可或缺的棋子，更是他決心守護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