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高明的話音落下,手術室裡瞬間陷入短暫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王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吳新院士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心臟不停跳縫合,即便是經驗豐富的心外科主治醫也未必敢輕易嘗試,更何況是一個還在急診科支援的年輕住院醫。
這不僅需要極致的手穩,更要精準把控心臟搏動的節奏,在跳動的活物上完成毫米級的精準操作,難度遠比在靜止的模型上練習大得多。
「林主任,您這……」院士團隊的首席助手忍不住開口,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實在不解,林高明為何要把如此關鍵的操作交給一個資歷尚淺的年輕人,萬一出了紕漏,不僅患者性命堪憂,還可能影響後續的斷肢再植。
王瀟自己也感覺心跳加速。
他確實觀摩過不少心外科手術,也在練功房裡反覆練習過縫合,但心臟不停跳縫合,他連碰都沒碰過。
可看著那不足1厘米的微小裂口,其實兩三針就能搞定。
又想起自己有係統兜底,一股莫名的底氣湧上心頭。
「我試試。」他深吸一口氣,接過護士遞來的顯微持針器。
林高明站在一旁,眼神複雜地看著他:「不用緊張,就當是在練功房練習。記住,跟著心臟搏動的節奏來,進針要快、準、穩,避開冠脈分支。」
他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打著算盤。
王瀟縫合技術雖然好,但是怎麼可能有人第一次做不停跳縫合就成功呢?
這種天才就是要讓他吃癟,吃癟了他就會產生興趣,想要克服困難。
就是要讓他見識見識我們心外科的技術深度,那豈是這些擺弄鋸子錘子的骨科能比的。
當然他也做好了為王瀟兜底的準備。
王瀟深吸一口氣,戴上頭燈和放大鏡,俯身靠近手術台。
視野裡,心臟的搏動愈發清晰,心率穩定,每一次起伏似乎都服從規律。
他屏住呼吸,等待心臟搏動到相對平穩的間隙,手腕微沉,針尖對準裂口邊緣的心肌,猛地刺了進去。
可就在針尖即將穿透心肌的瞬間,心臟突然劇烈搏動了一下,力道遠超他的預判。
王瀟本想控製著針尖同心肌一起移動,但很難控製住。
針尖偏移了半毫米,不僅沒能精準刺入預定位置,還在心肌表麵劃出一道細小的劃痕。
「嘶——」王瀟下意識地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收回持針器。
【叮!】
【出現醫源性損傷。手術失敗。】
林高明早有預料般地嘆了口氣,上前一步:「沒事,收的很及時,你第一次嘗試能做到這樣已經不錯了。心臟不停跳縫合看著困難,實則一點也不簡單。
需要長期的手感積累,這就是心外科的技術深度,不是靠小聰明就能掌握的。」
他說著,就要接過王瀟手中的持針器,「我來吧,別耽誤了後續的斷肢再植。」
王瀟在腦海裡默唸:回溯。
【啟動時間回溯模組。】
【當前完成手術數:588】
【當前總回溯次數:451】
之前的鬧劇又要重演一次,但這次王瀟沒有急著下針。
「林主任,這心臟一直在跳動,我該怎麼找時機下針呢?」王瀟問道。
「書本上教的做法對剛接觸的醫生來說比較難。一種更簡單的方法就是找心臟休息的間隔操作,每次舒張或者收縮,心臟都會有一段休息期。
其中舒張的時候休息期比較長,大概有半秒鐘左右,這個時候也是你做操作的視窗期,很多剛接觸不停跳手術的醫生都是這麼做的。至於書本上的做法,你應該很清楚吧。」
王瀟點點頭,「書本上的方法就是持續的同步動態位移,跟隨心臟的搏動節奏移動術者的持針器和縫合針。」
但是剛才王瀟的嘗試失敗了。
這個方法,就好比問你,怎麼給一個坐在時速 50公裡行駛的汽車裡的人簽名?
答案就是,讓你們的相對位移保持為零。
你要以同樣的方向,同樣的速度,和這輛汽車並肩跑。
方向偏了不行,慢了不行,快了也不行,就這麼簡單。
王瀟深吸一口氣,還是用原來的方法,而不是林高明提醒他的新手小妙招。
那種抓間隙的方法,或許對付這種淺表的小裂口還適用,對於稍微深層一些,亦或是更複雜的操作,是一點用沒有。
要練,就練紮實的,不能取巧。
【叮!】
【出現醫源性損傷。手術失敗。】
【啟動時間回溯模組。】
……
……
……
【啟動時間回溯模組。】
【當前完成手術數:588】
【當前總回溯次數:600】
整整一百五十次,王瀟都未能成功。
感覺已經達到精神能承受的極限了。
果然心外科的高難度技術,不是一般人能隨便染指的。
難道要放棄嗎?王瀟決定嘗試一下林主任說的新手小竅門……
咦,好像很輕鬆地就縫上了。
「這…」林主任繃不住了,湊上前仔細檢查。
裂口縫合得很好,就像是在心臟停跳的情況下做的一樣。
即便是用了取巧的方法,林高明也沒見人能一次成功的。
「咳咳……縫得很好,」林高明清了清嗓子,飛快掩飾住眼底的錯愕,語氣故作輕鬆,「我就說你是學心外科的好材料,這心臟不停跳縫合,很多主治醫練個一年半載都未必有這水準。」
林高明話鋒一轉,開始畫起大餅,「等你從急診迴心外科,二級三級的手術都會讓你跟著上。以你的天賦,估計用不了三年,就能獨立主刀常規四級手術,再過兩年,我帶著你做心臟移植,到時候你就是全省最年輕的心臟移植主刀醫生!」
這番話聽得周圍的醫護人員都露出羨慕的神色,心臟移植可是心外科的巔峰術式,林高明肯這麼許諾,是真打算重點培養王瀟。
王瀟心裡苦笑,如果不是靠著係統的時間回溯,自己恐怕再練個兩年也難。
上輩子沒做醫生看來也是有原因的。
但他表麵上還是裝作受寵若驚的樣子:「謝謝林主任栽培,我一定好好努力。」
一旁的吳新院士看得清清楚楚,林高明這明晃晃的拉攏手段,哪裡是考驗,分明是怕自己挖人。
不過此時他眼底的欣賞更甚,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不停跳心臟手術,難度是頂級的,這年輕人能在短時間內掌握如此高難度的操作,哪怕是取巧,也足見其領悟力。
心外科又如何?骨科的斷肢再植、顯微吻合同樣需要極致精準,王瀟的手感和沉穩,正是自己一直想找的傳人。
吳新摸了摸下巴,心裡已經盤算著後續怎麼再遞橄欖枝。
林高明生怕吳新插話,連忙催促:「快收尾,別耽誤吳院士的斷肢再植。」
王瀟點點頭,行雲流水地進行逐層關胸的操作,確認縫合處無滲血後,才讓出主刀位置。
吳院士的團隊待命已久,摩拳擦掌地接過手術台主導權。
王瀟和林高明則退到一旁觀摩。
三個小時後,最後一根神經縫合完畢。
吳新鬆開持針器,示意護士鬆開止血帶:「觀察血運。」
眾人的目光聚焦在斷肢指尖,原本蒼白的指腹迅速紅潤,毛細血管充盈試驗陽性。
「成功了!」團隊裡有人低低歡呼,手術室裡緊繃的氛圍瞬間鬆弛下來。
吳新摘下顯微鏡,臉上露出複雜的笑容:「收尾吧,這台手術我們合作得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