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去哄嗎?」楚幼薇臉上帶著幾分玩味的笑容。
「楚代表,你是故意的吧。請坐。」王瀟十分紳士地為楚幼薇拉開椅子。
他自然知道楚幼薇說的是方媛,隻是什麼時候和女生拉近關係,什麼時候要吊著女生,還是他更在行。
而且王瀟也對楚幼薇要談的正事感興趣,自己做了醫藥代表那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被另一個醫藥代表服務。
也許有的醫生會覺得醫藥代表總是推銷宣講,很是煩人。
但另一方麵來說,醫藥代表也不會去找無利可圖之人。
能被醫藥代表纏上,說明你已經做出了一些成績,至少是很有潛力。
王瀟端起桌上的熱水壺,給楚幼薇倒了一杯:「楚代表親自上門,應該是為了美容縫合線材的合作吧?」
楚幼薇有些驚訝,笑意頓時收斂了幾分,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黑色樣品盒。
「王醫生果然爽快。這次來,我是想和你敲定長期美容縫合線材的合作。這是華美醫療的核心產品——尼龍單絲縫合線,線徑均勻,韌性足,術後疤痕隱蔽性好,目前春大一院、省立的整形科都在批量採購。」
「哦?」王瀟拿起來看了看,就隨手放下了,看起來不太在意。
「王醫生看不上嗎?這個縫合線可比你們科室現在用的國產縫合線便宜,而且強度更高。」
「這個可以,但是還不夠。」
「不夠?王醫生是指……」
「返點不夠是一方麵,這個尼龍縫合線也太單調了。我想給患者更多選擇,你們公司應該有可吸收的倒刺縫線和抗菌縫線吧。」
楚幼薇吃驚地放下腿,身體微微前傾。
這是華美醫療的最新產品,上個月才剛上市,還沒全線鋪開。
「王醫生看來對縫合線還頗有研究,失敬失敬。隻是這種高階線材一般還是整形科更感興趣,在急診科能用得上嗎?」楚幼薇換了一條腿蹺二郎腿。
「這個沒關係,我們可以按耗材分級收費。」王瀟掃了眼她的紅底高跟鞋,有些戲謔地笑了笑,「簡單的價格歧視營銷。」
楚幼薇看著王瀟的笑容,越發地有些不自在。
原本她是想繞過急診科主任,找一個容易誘惑好拿捏的小醫生,沒想到這遇到了一隻披著羊皮的狼。
「王醫生果然厲害,不但縫合做得好,還有經營頭腦。至於返點部分,我們已經是按主治的比例15%給到您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主治都是20%。而且你們要是和主任談的話,至少要給35%吧。
雖然我不是急診科主任,但是二院急診科其他的普通耗材,貴公司也不感興趣,能有業務往來的也隻有我這裡,所以我也相當於是負責人了,這樣吧,給我30%。」
楚幼薇嘆了口氣,沒想到王瀟連業內返點的價碼都如此清楚,也罷,30%總比35%少,畢竟急診科可以走量,公司利潤也不會少。
「不過還有個問題啊。」王瀟皺起了眉頭。
「您說。」楚幼薇心裡一緊,生怕他又提過分要求。
「我是心外科派來支援急診科的,恐怕不會在這裡待太久。如果我走了的話,這個返點就請轉給下個負責人吧。」
「哦……」楚幼薇點點頭,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王醫生,恕我直言,我覺得你恐怕很難離開急診科了。」
兩人交換了個眼神,彼此都心照不宣。
王瀟清楚楚幼薇的意思,他的美容縫合成了急診科的創收小能手,龔主任絕不會輕易放他走。
楚幼薇端起水杯,指尖優雅地碰了碰溫熱的杯壁,「合作的事就這麼定了,我回去後擬好協議,明天派人送過來給您。」
她說著,從公文包裡掏出兩張燙金質感的演唱會門票,推到王瀟麵前,「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下個月劉心月的演唱會,VIP區的位置,您收下。算是感謝您爽快,也預祝我們合作順利。」
王瀟拿起門票看了一眼,應該票價不菲,隨即皺了皺眉,又推了回去:「楚代表,合作是公事,私禮我不能收。」
「哎,這您就見外了。」楚幼薇笑著將門票又推回去,「這不是公司出的錢,是我個人送您的。您天天待在醫院,總得放鬆一下吧?而且這門票我正好多出來兩張,放著也是浪費了。」
是正好多出來嗎?
王瀟看著門票,猶豫了一會兒,隨即笑道:「其實我對演唱會不太感興趣。要是可以的話,我更想要點精華或者粉底液。」
楚幼薇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王醫生還真是務實。行,精華粉底液都沒問題,您還用古龍水吧,下次送耗材時,我給您帶幾瓶大牌的。」
王瀟伸手和楚幼薇握了握手,把她送出了急診樓大門。
冬日的寒風裹著細碎的雪粒吹過,王瀟幫楚幼薇披上大衣。
楚幼薇努了努嘴,王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方媛正坐在樓外小公園的長椅上,似乎被凍得有些瑟瑟發抖。
「還不去追她,演唱會可不是給你準備的。」楚幼薇捂嘴笑了笑,踩著紅底高跟鞋往前邁了兩步,又回頭調侃,「當然了,你要是不想去追也沒關係。我下週沒事,陪你去看也挺樂意的。」
王瀟看著方媛在雪裡蜷縮的身影,她身上隻穿了件單薄的白大褂外套,肩膀在微微發抖,雙手緊緊揣在口袋裡,頭埋得很低,像是在偷偷抹眼淚,看著格外讓人心疼。
「我去看看。」王瀟對楚幼薇擺了擺手,轉身就往小公園裡走。
楚幼薇看著他匆匆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又鑽進了門診大樓。
王瀟快步走到長椅旁,停下腳步,才發現方媛的臉頰凍得通紅,睫毛上掛著未乾的淚痕,連鼻尖都泛著紅。
她聽到腳步聲,猛地抬起頭,看到是王瀟,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連忙低下頭,用手背胡亂擦了擦臉,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你怎麼來了?」
王瀟沒立刻回答,隻是脫下自己剛才臨時披上的羽絨馬甲,輕輕披在她身上。
衣服上還帶著他的體溫,瞬間驅散了方媛身上的幾分寒意。
他在她身邊坐下,長椅上的積雪被壓得簌簌落下,他輕聲問:「天這麼冷,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裡?」
方媛裹緊身上的羽絨馬甲,還是沒抬頭,「以前經常聽人說,好多外科醫生都結過三四次婚,就是因為總有年輕漂亮的姑娘惦記,最後都散了……」
「傻姑娘,想啥呢?」王瀟看著她的眼睛,從口袋裡掏出那兩張燙金的演唱會門票,遞到她麵前:「下個月劉心月的演唱會門票,VIP區的位置。感興趣嗎?」
「哇!你怎麼知道我最喜歡劉心月的?」方媛伸手就要去接門票,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縮了縮手,眼睛亮了起來,像落了雪粒的星星。
「嗯,我…我特意讓人幫忙搶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