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線的休息室整潔乾淨,王瀟睡了個好覺。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七點提前起床,先去住院部,提前做好查房工作,就前往手術室做術前準備了。
手術安排在上午十點,時間正好。
通常來說,一場需要主任下場的高階別手術,術前的醫囑,畫線,鋪巾消毒,擺體位等工作,由規培生或者住院醫這一級別醫生完成。
推入手術室後,一般由主治醫擔任一助,完成切開,暴露等工作。
擔任主刀的主任這時才會閃亮登場,上台完成最關鍵的步驟,然後把剩下的清理、縫合丟給嗷嗷待哺的助手們。
當然主任並不閒著,而是馬不停蹄地趕往下一個手術室,這是對主任這一最珍貴的醫療資源的最大化利用。
作為小住院醫的王瀟來到準備室,發現病人不但沒有轉運過來,排班表上這一台手術還被標紅了。
王瀟去林主任辦公室瞭解情況,在門外聽見了裡麵的爭吵聲。
「病人肌酐昨夜升高,腎功能不全可能導致呼吸抑製,麻醉風險過高,麻不了。」王瀟聽出這是麻醉科唯一的女性,也是他們的科室主任。
「嘭」像是有人拍桌子的聲音,裡麵傳來林主任的怒吼:「病人情況危重,這已經是最後的機會了!你麻不麻!」
「嘭」有人對拍桌子,尖銳的女聲幾乎破音,「不麻!有種你讓陳長海開了我!」
嬌小的麻醉科主任趙雪梅一把拉開辦公室的門沖了出來,猝不及防地撞進王瀟懷裡,額頭抵上他溫熱的胸膛。
她下意識張嘴就要發作罵人,可抬頭撞進王瀟眼眸的剎那,到了嘴邊的斥責竟戛然而止,臉頰倏地漫開一陣緋紅。
這個男人,似乎恰到好處地花了淡妝,身上古龍水清冽的氣息也很迷人,年輕帥氣的臉龐和成熟穩重氣質充滿了反差。
這哪是這些醫院裡的糙漢子能比的?
早上出門時老爹老孃還在唸叨她,年近四十了還沒個伴,嫁妝備好了都送不出去。
她還嘴說,讓他們留著當棺材本吧。
這會兒她想和爹孃確認一下嫁妝是否豐厚,夠不夠誘惑到年輕小夥子。
王瀟急忙把她扶穩,陳院長和林主任也陰沉著臉走了出來。
麻醉醫生並非單純的麻醉執行者,還是手術指征聯合評估者。
臨時拒絕麻醉恰恰是對患者生命安全的兜底。
但患者為了手術,通常經過長時間的禁食禁飲,還忍受著病痛的折磨,往往對手術滿心期待。
臨時通知手術做不了往往令病人無法接受。
特需病房中。
陳院長像小日子一樣把腰彎成了90度,原本還精神尚可的鐘老一下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鍾老躺在病床上,雙手突然死死攥住床單,臉色漲紅又肉眼可見的開始發白。
眾人馬上意識到情況不對,病房護士急忙跑來搶救。
「媽的,十有**是剛才情緒激動,血壓過高導致主動脈破裂了。」林主任開啟監護儀。
血壓掉到了76/56 mmHg,心率達到了110次/分。
「心音遙遠,應該是心包積血。」王瀟剛去查房,脖子上戴著聽診器。
病房外的黑衣人也都圍了進來。
「這下好了,想不做手術也得做了,立即通知手術室做好搶救準備!」
護士們將病人從快速通道推向手術室。
在路上林主任指示護士又開放了一條大口徑靜脈通路,通過快速補液糾正休克。
「你們護士長人呢?」林主任詢問正在幫他穿戴的小護士。
「主任,陶護士長流感,今天上不了台。」
科室裡誰都知道陶萍是林主任的固定搭檔,無論是在台上還是在床上,兩人都極有默契。
「艸,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病人被轉移到手術台上,麻醉醫趙雪梅和體外迴圈團隊迅速就位。
【專精方向:麻醉科
技能:麻醉科專家級;急診與重症醫學科綜合三級;普外科綜合一級;
操作:A
診斷:A
理論:B
科研:A
協作:B-
心態:B-
建議:能力平衡的麻醉醫生,建議收入團隊。】
一位已經全副武裝的青年男醫生,反舉著雙手,頭戴顯微鏡,大步流星地走進手術台。
從他來的路線看,顯然是剛下另一台手術。
另一位女醫生也剛剛穿戴好無菌手套,小步快跑到台前。
在手術準備的五分鐘裡,林主任操作床旁超聲,對病情進行了確認。
「病人情況危急,超聲確認主動脈破裂。手術方案按照原定計劃,先對破裂的升主動脈進行置換,然後進行孫氏手術植入支架。」
林高明指示王瀟站到三助的位置,給他介紹,「這位就是我們科室的副主任沈昊,這位是副主任祝春華。」
祝春華微微點頭向王瀟示意,沈昊則已經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戴著口罩看不清祝春華的模樣,但她高舉的藕臂潔白無暇,手臂肌肉還有一些鍛鍊的痕跡。
【專精方向:心外科
技能:心外科綜合四級;血管外科綜合三級;胸外科綜合三級;普外科綜合一級;
操作:C
診斷:S
理論:SS-
科研:SS-
協作:A-
心態:B-
建議:頂級科研型人才,動手能力較弱,建議收入團隊作為科研助手培養。】
「老林,你帶個小的也就算了,後麵那位是怎麼回事?」沈昊指了指手術室牆角坐著的一位笑眯眯的老醫生。
那位老醫生擺擺手,臉上仍然滿是笑容,「我來觀摩觀摩。」
王瀟認出這是神外的主任程醫生,一個手術室裡三個主任加兩個副主任,可見手術規格之高。
這五個王者就是拴條狗來做手術也是一樣的吧。
沈春華則仔細看著牆上掛的片子,注意到時間都是一週前的,皺了皺眉頭又沒說什麼。
「神外的人在這,病人難道腦子有問題嗎?老林怎麼回事?」
林主任迴避沈昊的質問,直接反舉雙手開始宣佈:「手術開……」
王瀟打斷了林主任的吟唱,伸出了右手,「主任,手術開始前,團隊要進行疊手禮,這是京醫的傳統,可以為病人祈福。」
林主任本來就帶著氣,原本準備就緒的一台手術因為麻醉的問題,被攪和成了一台急救手術。
但轉念一想,醫生為了緩解緊張,多半都有些奇怪的迷信,現在拒絕肯定會讓大家心裡不舒服,甚至影響發揮。
林主任伸手疊在王瀟手上,祝春華見狀也伸出手。
「京醫就是麻煩。」沈昊罵了一句,也不得不伸出手。
王瀟耳邊響起機械感的聲音。
【叮!檢測到即將進行的手術。】
【完美手術係統啟動。】
果然,隻要自己碰到了主刀的手,係統就會誤判為自己的手術。
什麼BUG,都是機製。
「小朋友,就由你來指揮手術。」沈昊傲慢地看了王瀟一眼。
經歷過規培的王瀟明白,這纔不是讓他進行什麼指揮,而是在臨場對他進行考教。
如果他說錯了一句手術步驟,大有可能被當場訓斥,甚至踢出手術室。
當然這並不是侮辱人的舉動,醫生理當隨時做好準備。
「額,首先是電刀切口。」
沈昊動作利落,電流嗡鳴的刀尖觸到麵板,一道焦糊味混著消毒水味散開。
麵板與皮下脂肪被逐層切開,鮮血剛湧出便被電刀灼成暗褐色,切口邊緣整齊,直達胸骨表麵淺筋膜層。
王瀟負責拉鉤,將切口兩側的麵板、皮下組織向旁牽開,暴露覆蓋胸骨的胸大肌筋膜。
「然後是骨膜剝離子。」
沈昊接過扁平的剝離子,沿胸骨邊緣劃開骨膜,再以骨膜分離器將兩側骨膜從胸骨表麵做鈍性分離。
祝春華這時拿起吸引器吸走滲血,保持術野清晰。
「然後是胸骨鋸鋸開胸骨。」
沈昊舉起骨鋸,摩擦聲混著骨屑的飛濺,胸骨被鋸斷成左右兩半。
「然後是撐開器。」
王瀟和祝春華各執胸骨撐開器一端,將勾爪卡進斷骨,沈昊緩慢地搖動手輪,胸骨被緩緩向兩側撬開。
「鎖死。用心包剪,縱行剪開。」
沈昊一刀剪開。
開胸完成,跳動的心臟終於暴露在無影燈下,被心包包裹著,像一隻裹在薄繭裡的拳頭,規律地起伏搏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