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王瀟要管理2、3、4號病房共8名病人。
果然4號病房的病人病情要嚴重一些,多是需要進行三級、四級擇期手術的。
王瀟對他們的醫囑執行情況檢查得更加仔細,準備隨時調整用藥方案。
這一日下午就有一名病人需要接受三尖瓣置換術,王瀟提前處理好其他病房的事情,想先搞定文書工作。
但是公用電腦一直有人占用,連護士站都沒有空閒電腦。
王瀟隻能先去做這名手術病人的術前準備。
既往病史、手術史、過敏史、基礎病還有用藥史都要詳細記錄,又做了體格檢查,看了心電圖和檢驗室報告。
向家屬說明手術方式、風險後,完成手術知情同意書等文書準備。
患者更換無菌手術衣後,王瀟讓患者採取平臥位,並墊高床頭,減輕心臟負荷。
完成後推進手術室,進行最後的鋪巾消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這些工作對於結束規培的小住院醫來說,應當是很熟悉的,但對於王瀟來說這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所幸病人和家屬都比較配合,讓王瀟能慢騰騰地理完整個流程。
一位看起來比常偉主治還年輕的醫生反舉著雙手,大步流星地踏入手術室。
王瀟聽說科室裡兩個副主任都很年輕,沒想到根本沒比自己大多少,約莫也就三十出頭?
【專精方向:心外科
技能:心外科綜合四級;血管外科綜合四級;胸外科綜合三級;普外科綜合二級;
操作:SS-
診斷:B
理論:B
科研:C
協作:C-
心態:C
建議:天賦異稟的動手能力,但理論基礎薄弱,建議收入團隊,首先夯實基礎。】
看來這位是真正的天才啊。
「沈副主任,可以麻醉嗎?」
年輕醫生沖麻醉醫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一直盯著他的王瀟。
王瀟趕忙低頭,悻悻地退出了手術室。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王瀟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莫非是自己嫉妒年輕人了?
常偉走到王瀟桌前,重重地敲了敲,打斷了他的神遊。
「2號病房今天新來的病人,病程記錄是不是還沒錄?」常偉厲聲問道。
壞了!王瀟驚出一身冷汗。
看了看時間,還有最後五分鐘就超過八小時了。
王瀟跑到公用電腦前,三台公用電腦都被人占著。
一個人在玩空當接龍,一個人在玩掃雷,還有一個人看著藍天白雲。
「麻煩讓我用一下,我錄個病程馬上還給你。」
藍天白雲那位好像什麼都沒聽見,頗有禪意。
空當接龍那位說:「等我玩完這局。」
掃雷那位打出了1.98秒的好成績,回頭沖王瀟賤兮兮地笑笑,按下了笑臉:)
王瀟見狀連忙朝護士站跑去。
晚上七點,王瀟沒吃晚飯,心神不寧地待在辦公室看書。
常偉得意洋洋地走了進來,「王瀟,質控科剛剛給我發訊息,2號房3號床病人首次病程記錄錄入超時1分14秒。你知道這有多嚴重嗎?」
王瀟抬頭看了看常偉,雙手抱胸保持沉默。
「那我告訴你,你本人罰款300,個人績效分扣1分,連帶我扣獎金500,主任扣500,科室質控分扣2分,月底還要全院通報批評。」常偉越說越興奮。
「還有呢?」
「還有啊,還有取消全年評優資格,你要書麵檢討交醫務處備案。如果再犯,取消臨床上崗資格。」
「您還真是瞭解醫院的規章製度。」王瀟微微笑了笑,越笑越順心,最後哈哈大笑。
「你笑什麼?瘋了?」
「我笑你把心思都用在這些事情上,怪不得快四十了還是個主治,人家三十出頭就能主刀了。」
「你!」
無框眼鏡住院醫出現,看見爭執的兩人說道,「王瀟,林主任說請你過去喝茶。」
「哈哈哈。看你吃不了兜著走。」常偉笑道。
王瀟不再理會他,走進了林高明辦公室。
每次來林高明辦公室,他不是在看紙質的文獻,就是在看螢幕裡的文獻。
這次他陰沉著臉坐在那裡,一言不發地盯著王瀟。
王瀟解釋道:「主任,這次的事我會負責,但是辦公室裡有人惡意占用公用電腦這事,您應該管管。」
林高明示意門口探頭探腦的無框眼鏡把門關上,沉默地點起了一支煙。
「主任,你這是?」還想被扣分嗎?王瀟沒敢說出口。
「08年開始推行全院無煙,11年全麵實施,今年院裡還下發了檔案強調室內完全禁菸。但是我一天也沒有停過,這就是現實。」
林高明起身推開了窗戶,又回頭說道:「你要想在醫院裡立足,就必須融入團隊,這也是現實,你懂嗎?」
「主任,有一個不太恰當的比喻,不知當講不當講。」
「那就別講了。」
「大的單位裡最容易生長的就是可可愛愛的白兔,人緣賊好、產出低下但是索取報酬也低,表麵上人畜無害,實際上繁殖能力極強。
您要是放著不管,這白兔一旦長大了,就會一窩接一窩地生出小白兔,整個單位就像得了惡性腫瘤,最後不堪重負全麵崩潰。」
「你說的是常醫生?」
王瀟點點頭。
林高明不置可否,站在視窗許久。
抽完了煙,悠悠地坐回老闆椅上。
「小王啊,當初麵試你的時候,我以為你這麼優秀的成績一定會升學或者留在京城,隻不過拿家鄉的三甲醫院當個備胎,沒想到你真的來了。說說吧,什麼情況?」
「主任,我就是想為家鄉發展做點貢獻……」
「扯淡,家鄉需要的是院士,你一個住院醫能回來做什麼。你要是不給我透個底,我可不能放心用你。」
王瀟也能理解林主任的懷疑。
在京城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也可以去讀博後補足科研短板,回春城確實看上去不是多好的選擇。
但既然有了係統,自然優先考慮通過做手術提升自己。
誰知道這個突然獲得的係統會不會哪天突然消失呢?
在京城隻能去二甲醫院,本身手術量就很少,而且仍然是「仙之人兮列如麻」。
春城就不一樣了,雖然也是省會,但對年輕人缺乏吸引力。
老人多病人更多,醫院少醫生更少。
「主任,我來春大二院,是想學習做手術的。在京城太難,還希望主任能給個機會。」
「做手術?」林高明揉著自己的肉臉,緊盯著王瀟,仔細觀察他的微表情變化,好像他不是心臟醫生而是心理醫生似的。
從王瀟冷靜的表情來看,不像是假話。
林高明怕的不是來找機會的年輕人,怕的是躲回小地方來躺平的大爺,亦或是沒有想好,乾幾天就走沒定性的人。
能回春城找機會,也算是務實。
「做手術?那很好啊。我們院已經很久都招不到外地的高材生了,你來我們歡迎。不瞞你說,我也是八年製畢業的,協和。」
林高明說對這種從頂級醫學院畢業的大博士不心動,那是假話。
但在小地方鶴立雞群,林高明覺得有必要壓壓他的銳氣。
咚咚咚,有人敲門,不等回答隨即推門而入。
「陳……陳院長?」
「哎呀!好大的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