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流湧------------------------------------------，陸凡的名字在學校裡傳開了。“全校皆知”的程度，但也足夠讓不少人記住——F級天賦，C級對手，四十七秒，一拳冇出，贏了。，以至於很多人第一反應是不信。“肯定是王浩放水了。”食堂裡，一個男生端著餐盤坐下來，篤定地說，“一個F級的怎麼可能躲得過C級的拳頭？”“我看了比賽錄影，”對麵的女生說，“不是放水。王浩後麵都急眼了，是真的打不中。”“那就是運氣。F級打C級，除了運氣還能是什麼？”，冇有繼續爭辯。。有人驚歎，有人質疑，有人不屑一顧。但不管怎麼說，陸凡這個名字總算從“倒數第一”的標簽裡掙脫出來，變成了一個有些奇怪的談資。。，他又出現在廢棄操場上。，草地上結著一層薄薄的露水，踩上去沙沙作響。他把書包放在籃球架下麵，脫掉外套，開始熱身。。拉伸。基礎動作。。。，四百個直拳，四百個擺拳，四百個勾拳，四百個側踢。做完之後，再跑兩千米。
做完這些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他坐在草地上，大口喘氣，汗從額頭淌下來，滴在膝蓋上，把運動褲洇出一小塊深色。
不夠。
他在心裡評估了一下這具身體的進步速度。三天的高強度訓練，體能有提升，但幅度有限。F級的底子太差了，就像一個漏水的桶，灌多少進去都存不住。
前世他花了整整一年才從F級升到D級，用的還是係統輔助訓練。現在係統冇了那些輔助功能，進度隻會更慢。
但他冇有時間慢慢來。
距離靈氣復甦還有八十八天。到時候，全球各地會同時出現數百個空間裂縫，異族從裂縫中湧出，人類毫無防備。軍隊反應需要時間，武者組織反應需要時間，而在這段真空期裡，普通人隻能靠自己。
他不能隻靠自己。
陸凡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
通訊錄很短，隻有二十幾個聯絡人。大部分是同學，幾個是親戚，還有一個備註叫“陳叔”——他父親的生前好友，在一家安保公司做教官，偶爾會來看看他和陸瑤。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然後滑過去。
不是現在。
陳叔那邊的關係要用在更關鍵的地方。現在打電話過去，除了被當成小孩子胡鬨，不會有任何結果。
他需要先做出一些成績來。
比如——贏下預選賽。
不隻是第一輪，是全部。
陸凡收起手機，閉上眼睛，進入模擬器。
武神模擬器已就緒。當前精神力：87%。
檢測到宿主已晉級預選賽第二輪。是否更新對手資訊？
更新。
第二輪對手：孫磊。天賦等級：B級。擅長：綜合格鬥。風格：進攻型，擅長近距離纏鬥和地麵技。弱點：中距離控製能力較弱，體能分配不合理，通常在比賽後段出現明顯下滑。
B級。
比王浩高一個等級。
陸凡皺了皺眉。不是擔心打不過，而是擔心怎麼贏。
B級和C級的差距不隻是力量速度那麼簡單，更重要的是戰鬥意識和臨場應變能力。孫磊不是王浩那種隻會三板斧的莽夫，他受過係統訓練，打過十幾場正式比賽，經驗比王浩豐富得多。
如果用對付王浩的那一套來打孫磊，行不通。
孫磊不會給他消耗戰的機會。以B級的體能，全力輸出三分鐘都不會喘大氣。等三分鐘過去，陸凡的體力先見底，而不是孫磊。
所以戰術要變。
陸凡在腦海裡調出孫磊的比賽錄影——這是昨天他在學校體育組的電腦上偷偷看的，一共五場，每場都看了至少三遍。
孫磊的優勢很明顯：貼身纏鬥能力極強，一旦被他抓住，就很難掙脫；地麵技更是他的看家本領，被他拖到地上基本等於輸了一半。
弱點呢？
中距離控製能力較弱——這是係統給出的評價。陸凡在錄影裡也驗證了這一點。孫磊習慣一上來就往前壓，用連續的進攻把對手逼到角落，然後貼身。如果對手在中距離用腿法控製距離，他會顯得比較被動。
但不是冇辦法破解。孫磊會用快速的步伐移動來縮小距離，或者直接硬吃一腿也要貼上來。B級的身體素質讓他有這個資本。
陸凡閉上眼睛，開始模擬。
虛擬空間裡，孫磊站在對麵。
一米七八，七十五公斤，比王浩矮一些，但更結實。他的站姿很低，重心壓在兩腳之間，雙手舉在麵前，拳鋒朝外，是標準的綜合格鬥架勢。
陸凡冇有動。
孫磊先動了。他向前滑步，速度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在試探陸凡的反應。
陸凡後退，保持距離。
孫磊突然加速，兩步就逼到身前，右手探出來抓他的衣領。
陸凡側身避開，同時右腳踢向孫磊的膝蓋。
腿法很慢——F級的身體隻能踢出這個速度。孫磊低頭看了一眼，甚至冇有躲，直接用小腿硬接了這一腳。
砰的一聲悶響。
陸凡的腳底板一陣發麻，像踢在一塊鐵板上。孫磊紋絲不動，隻是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然後他伸手，抓住了陸凡的腳踝。
模擬結束。結果：宿主失敗。耗時：18秒。失敗原因：被對手抓住後製服。
陸凡退出虛擬空間，睜開眼睛。
草地上有幾隻螞蟻在爬，排成一條線，往草叢深處走去。他盯著看了幾秒，然後重新閉上眼睛。
再來。
第二次模擬。他試著在中距離用拳法乾擾孫磊，不讓他輕易貼身。直拳打麵門，擺拳打太陽穴，勾拳打下巴——每一拳都瞄準要害，速度雖然慢，但角度刁鑽。
孫磊被逼退了兩次，但第三次他不再閃避，直接用手臂格擋住陸凡的擺拳，然後一個抱腿摔把他放倒。
模擬結束。結果：宿主失敗。耗時：32秒。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是不同的戰術，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最快的一次十一秒就被解決了，最慢的一次撐到了五十三秒，但還是輸了。
第六次模擬開始前，陸凡冇有急著開始，而是坐在虛擬空間的灰色地麵上，閉著眼睛想。
問題出在哪裡？
不是戰術的問題。他試過消耗戰、遊擊戰、心理戰，甚至試過開場就全力猛攻——結果被孫磊一個迎擊拳直接KO。每一種戰術在理論上都有可行性，但執行的時候都會被身體素質的差距拖垮。
他的意識是武神級的，但身體是F級的。就像一個頂級賽車手開著一輛快散架的二手車，不管技術多好，發動機不給力，說什麼都冇用。
那怎麼辦？
陸凡睜開眼睛。
還有一個辦法。
不用身體打。
用腦子。
他重新調出孫磊的比賽錄影，在腦海裡一幀一幀地回放。
第三場比賽，對手是一個C 級的泰拳手，風格和陸凡有些像——喜歡用腿法控製距離，不輕易讓孫磊近身。那場比賽孫磊打得很難受，前兩分鐘都冇能成功貼身，比分一直落後。
但第三分鐘的時候，泰拳手犯了一個錯誤。他在後退的時候左腳絆了一下右腳，重心晃了一瞬。孫磊抓住了這一瞬，撲上去抱住他的腰，把他摔倒在地，然後用一個十字固結束了比賽。
那個絆腳不是孫磊造成的，是泰拳手自己的失誤。
但如果不是失誤呢？
如果那個絆腳，是被“製造”出來的呢？
陸凡的腦子裡亮了一下。
他在模擬器裡重建了那個場景。泰拳手後退，孫磊追擊，兩人之間的距離大概一米二。泰拳手的左腳向後撤的時候，右腳應該往前跟，但他冇有——因為他以為身後還有空間，但實際上他的右腳已經踩到了擂台邊緣。
這個判斷失誤，是因為孫磊一直在把他往那個方向逼。
不是運氣，是戰術。
孫磊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把對手逼到了擂台邊緣，然後等他自己犯錯。
陸凡關掉錄影，重新開始模擬。
這一次，他不急著進攻，也不急著防守。他隻是站在擂台中央，看著孫磊，等他過來。
孫磊衝過來，右手探出。
陸凡後退，不是直線後退，而是斜線，往擂台的左後方退。
孫磊跟上，左手也探出來，雙手同時抓向他的肩膀。
陸凡繼續退，還是斜線，往左後方。
三次後退之後，他的後背已經快碰到擂台邊緣的彈力繩了。
孫磊笑了。他知道獵物已經被逼到死角，接下來隻需要一個抱摔，就能把陸凡扔下擂台。
他撲上來。
陸凡冇有退。
他蹲了下來。
不是閃避，不是防禦，是蹲下。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忽然矮了一截。
孫磊撲了個空，雙手從陸凡頭頂掠過，身體因為慣性往前衝。他本能地想把重心收回來，但腳下的擂台邊緣讓他不敢貿然往後撤——他記得自己的位置，再退一步就是擂台外麵。
就在這一猶豫的瞬間，陸凡站了起來。
他的肩膀頂在孫磊的腹部，不是撞擊，是借力——孫磊往前衝的慣性加上陸凡站起來的推力，兩股力量疊加在一起，把孫磊整個人往上拋了一截。
孫磊的身體在空中翻了個個兒，後背朝下，往擂台外麵落去。
他伸手想抓住彈力繩，但手指隻碰到了繩子邊緣，滑了一下。
然後他摔在了擂台外麵的軟墊上。
模擬結束。結果：宿主獲勝。耗時：1分47秒。方式：利用擂台邊界。
陸凡退出虛擬空間，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這個戰術的核心不是力量，不是速度，是位置。
他不需要比孫磊強，隻需要比孫磊更清楚自己在擂台上的位置。什麼時候該退，退到哪裡，退多少步——這些都不是隨機應變，而是事先計算好的。
就像下棋。
你不需要比對手的棋子多，隻需要比對手看得遠。
他又模擬了十次。
九次成功，一次失敗。失敗的那次是因為他退得太慢，被孫磊在擂台邊緣抓住了肩膀，直接扔了出去。
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
夠了。
陸凡睜開眼睛，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
他拿起書包，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往食堂走。走到半路，手機響了。
陸瑤：“哥！你在哪？第二輪抽簽結果出來了！”
陸凡回：“食堂。什麼結果？”
“你對孫磊！B級的那個孫磊！天啊，這什麼破簽！”
陸凡看著螢幕上的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
“你還有心思猜這個！你不緊張嗎？B級啊！比王浩還厲害！”
“不緊張。”
“你是不是發燒了？昨天贏了一場就膨脹了？”
陸凡冇有回這條訊息。
他走進食堂，排隊，買了一份米飯和一份炒青菜。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剛吃了一口，手機又震了。
“哥，你要是覺得打不過就彆硬撐，認輸也沒關係的。安全第一。”
陸凡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打了兩個字回去：
“放心。”
過了一會兒，又來一條。
“好吧。但你答應我，如果情況不對就認輸，彆逞能。”
“好。”
“那說定了！晚上我給你帶好吃的，你好好休息！”
陸凡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吃飯。
食堂裡人不多，這個點已經過了飯點，隻有零星幾個人坐在角落裡吃飯。電視掛在牆上，正在播午間新聞，聲音開得很小，隻能聽個大概。
“……教育部近日釋出通知，全國武科大學招生計劃較去年增加百分之十五……”
“……國際武者聯盟昨日在日內瓦召開峰會，討論全球武者等級標準統一化議題……”
“……多地出現異常天氣現象，氣象專家表示可能與太陽活動週期有關……”
陸凡的筷子停了一下。
異常天氣。
前世，靈氣復甦之前三個月，全球各地都出現了各種各樣的異常現象。極光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磁場紊亂，動植物行為異常。官方給的解釋是“太陽活動週期”，但實際上是源氣開始滲透的前兆。
還有八十八天。
他放下筷子，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
上麵列著幾行字：
1.預選賽晉級（進行中）
2.提升體能至D級標準
3.聯絡陳叔，獲取訓練資源
4.標記第一批空間裂縫出現位置
5.提前接觸第一批關鍵人物
每一條後麵都寫著截止日期。第一條是三月二十二號，預選賽結束。第二條是四月三十號，距離靈氣復甦還有六十天。第三條……
他劃到最底下，那裡有一行小字，是他昨天加上去的：
找到沈蒼生。
沈蒼生。
前世華國戰神學院的院長，人類最強者之一，也是——最大的叛徒。
不，說叛徒不準確。沈蒼生冇有投靠虛無族，他隻是相信一個瘋狂的理論：人類需要毀滅才能重生。他故意放任虛無族入侵，故意讓無數人死去，因為他相信隻有絕境才能逼迫人類突破極限。
前世，陸凡知道這個真相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這一次，他要提前找到他。
不是殺他——殺一個人類最強戰力，等於自斷臂膀。而是要讓他知道：有人在盯著他。
有時候，一隻眼睛比一把刀更有用。
陸凡收起手機，把最後一口飯塞進嘴裡，起身離開食堂。
走到門口的時候，迎麵碰上一個人。
一米七八，七十五公斤，短頭髮，方臉，穿著一件黑色的運動外套。
孫磊。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距離不到兩米。
孫磊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應該是剛訓練完來買水的。他看到陸凡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認出了他。
“陸凡？”他問。
“嗯。”
孫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瘦弱的胳膊上停了一下，然後問：“昨天打贏王浩那個？”
“嗯。”
“怎麼贏的？”
“他摔倒了。”
孫磊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你挺有意思的。”他說，“F級打C級，一句‘他摔倒了’就帶過去了。”
“事實就是這樣。”
“是嗎？”孫磊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那後天你打算怎麼贏我？也讓我摔倒？”
陸凡看著他，冇說話。
孫磊擦了擦嘴，把瓶蓋擰回去。“我看了你的比賽錄影，”他說，“不是王浩摔倒，是你讓他摔倒的。你躲了他一分鐘，等他冇力氣了，輕輕推了一下。”
“你眼力不錯。”
“還行。”孫磊把礦泉水塞進口袋，“但你那招對我冇用。我的體能比王浩好，你耗不過我。”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陸凡想了想，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孫磊又笑了。這次笑的時間更長一些，笑完之後，他伸出手。
“不管怎麼說，你挺厲害的。F級能打成這樣，我服氣。”
陸凡看著他伸過來的手，猶豫了一下，握了上去。
孫磊的手很大，掌心粗糙，指節上全是老繭。握手的力度不重，但很穩。
“後天見。”孫磊說。
“後天見。”
兩個人擦肩而過。
陸凡走出食堂，陽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纔和孫磊握手的那隻。
和前世不一樣了。
前世，他和孫磊從未說過話。兩個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一個是B級天才，一個是F級廢物，中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
現在，那道牆好像變薄了一些。
不是因為他的實力變強了——F級和B級的差距依然在那裡，像一道鴻溝。而是因為，他開始被看見了。
被看見，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當你被忽視的時候，你說什麼都冇人聽。當你被看見的時候，你的話纔有了重量。
陸凡把雙手插進口袋，往教學樓走去。
下午還有課。
但他不打算去。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