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騰的怒濤河水從魔獸山脈由西向東途經整個大夏王國,奔流入海。
此刻的入海口處,一支規模龐大的船隊正升帆起航。
船帆上,飛龍旗獵獵作響,在海風裏舒展張揚。
經過一個多月的艱難航行,船隊終於駛入一座巨大島嶼的視線範圍。
遙遙望見島嶼輪廓時,甲板上的水兵們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每次的遠洋航行,對於他們來說都是一次生與死的挑戰。
與此同時,島嶼的碼頭之上,早已密密麻麻站滿了人影。
這些人影被涇渭分明地分成了數撥人馬。
一撥人數較少,但大多衣著整潔、神情倨傲。
另一撥人數眾多,卻普遍是衣衫襤褸、麵色蠟黃。
其中,還有一部分則是在周圍維持秩序的一群身披黑色鐵甲的騎兵。
人群裡,一個衣著錦衣長袍的漢子踮著腳眺望越來越近的船隊,扯著嗓子嚷嚷起來:
“哎呀!船隊終於來了!我的嘴都快淡出鳥來了!”
他身旁的同伴立刻附和,滿臉苦色地接話:
“可不是嘛!
這鬼地方,其他倒還好說。
就是天天不是海魚就是螃蟹,嘴裏全是魚腥味……”
“希望這次能多帶點米麪來,就島上產的那點,還不夠那群鐵人塞牙縫的!”
又一人皺著眉吐槽,伸手抹了把臉上的潮氣。
“這鬼天氣,整日裏濕乎乎的,衣裳晾三天都不幹,悶得人胸口發堵!”
這番話惹得周圍的人紛紛點頭,愁眉苦臉地唸叨起來,隻盼著船隊能多帶來些魔法大陸上的糧食和貨物。
而那些宛如乞丐的人群,隻是默默垂著頭,攥緊了手裏的繩索和扁擔。
在附近鐵騎的冷眼注視下,連大氣都不敢喘。
隻等著船隊靠岸後,便要佝僂著脊背去扛貨來賺取微薄的口糧。
這座島嶼,便是倭島。
它的麵積雖然堪比大夏一個行省,物產也算豐饒,可因為島上可耕地麵積稀少,糧食出產本就捉襟見肘。
當初秦家的士兵初登此島時,剛開始還對肥美的海鮮讚不絕口,可日復一日的魚蝦蟹貝輪番上桌……
到最後,他們光是聞到海腥味便胃裏翻江倒海。
心心念唸的全是大陸上金燦燦的小麥、飽滿的稻米。
經過近兩年的經營,倭島的碼頭早已不復當初的破敗模樣。
規整的青石棧橋延伸向深海,往來的推車絡繹不絕,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這座如今生機盎然的島嶼,自然是用倭人的血與骨鋪就的。
倭島原本有一千三百餘萬人口,秦之龍一番屠戮,讓近百萬人殞命。
可如今島上人口並沒有銳減,反而一直保持著這個資料。
其中除了一部分從秦家領地來的匠人、農戶外,其它都是倭人自己繁衍而成。
別看倭人在秦之龍眼中根本不算人,不過是會說話的工具,是可以隨意買賣、任意消耗的奴隸。
可他們如今的生活,已經比他們以前在本國貴族的壓迫下,好了不知多少倍……
“靠岸了…靠岸了……”
喧囂聲裡,一身戎裝的秦瑞縱馬上前。
臉色因常年海風的吹刮日曬顯得有些黢黑,可眼神裡早已褪去了當初的衝動浮躁,眉宇間儘是成熟與穩重。
“秦將軍,這是此次運來的物資賬本。”
一名膀大腰圓的壯漢從夾板上一躍而下,幾步便來到秦瑞馬前,雙手將一本沉甸甸的賬本遞了上來。
“高老哥,又是你,辛苦了。”
秦瑞抬手虛扶了一下,聲音裏帶著幾分熟稔。
“和之前一樣,島上已經安排好了。你帶諸位兄弟們前去放鬆放鬆吧,這裏交給我。”
大漢聞言,臉色頓時一喜,黝黑的麵龐上擠出幾分憨實的笑容,連忙拱手作揖。
“多謝秦將軍!”
說完便轉身揚聲招呼,“兄弟們,走了!秦將軍好酒好菜還有......都備著呢,咱們好好快活幾天!”
他身後的水手們聞言,個個麵露喜色,連日航行的疲憊一掃而空,呼啦啦跟著大漢,朝著早已備好的招待所快步而去。
秦瑞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才將賬本遞給了身旁之人。
站在他身側的男子,同樣是麵色黝黑,同樣的年紀不大,可一雙眸子卻透著幾分掩藏不住的聰慧。
他,正是五王子李尋歡。
這一年多時間裏,李尋歡少了些許貴氣,眉宇間卻多了幾分幹練。
倭島的軍事由秦瑞負責,而民政治理,全由他一手包攬。
賦稅、農桑、教化之事....等等打理得井井有條。
當然,這“治理”,從來隻針對島上的大夏人,至於倭民,不過是賬本上的數字罷了。
“都給我動作快點!三日之內,這批物資必須全部卸完入庫!”
“是!大....大將軍!”
蹩腳的大陸通用語此起彼伏地從倭人口中擠出,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
很快,他們便在黑甲鐵騎的監督下,踉踉蹌蹌地湧向棧橋,開始搬運貨物。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隨著船隊升起滿帆,在海風裏漸漸駛離港口,秦瑞和李尋歡兩人騎馬並肩而行,帶著一批貨物,朝著遠方的富士山腳下走去。
海風卷著淡淡的鹹腥味拂過,道路旁偶爾能看到幾個佝僂著身子勞作的倭民,見了他們,忙不迭地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秦瑞目不斜視,李尋歡則隨手翻看著手中的賬本,時不時低聲與秦瑞交談幾句,眉宇間滿是從容。
又是半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逝。
他們終於抵達了目的地,抬眼望去,近在眼前的富士山美景映入眼簾。
山頂白雪皚皚,在日光下泛著聖潔的銀光,山腰間翠綠連綿,雲霧繚繞如輕紗。
好一幅人間絕色的靜逸美景。
可這方寧靜,很快便被山腳下傳來的震天呼喝聲撕碎。
金戈交擊的脆響、戰靴踏地的轟鳴,裹挾著鐵血的肅殺之氣,與眼前聖潔靜謐的山景形成了別樣的美感。
穿過數道關卡,來到校場之上。
十萬大軍列成百座整齊方陣,如同一方方黑沉沉的鐵砧,牢牢釘在大地上。
士兵們,甲葉碰撞間金戈交鳴,聲震四野。
兩米開外的魁梧身形,身披一指厚的玄鐵重甲,踩得腳下的大地嗡嗡作響。
雙手持著加長、加粗板的唐刀斜指長空。
“殺!”
每一次踏步,都似地龍翻身。
“殺!”
十萬柄唐刀同時劈落,動作整齊劃一,不見絲毫參差。
刀風呼嘯而過,捲起獵獵勁風,颳得校場邊的旌旗狂舞不止。
他們沒有鬥氣的激蕩,沒有魔法的絢麗,卻憑著鋼鐵般的身軀,凝成一股撼天動地的威壓。
附近的鳥獸,早已銷聲匿跡。
李尋歡望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驚嘆。
“秦兄!雖然說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可每每看到他們,我就有一股莫名的衝動。”
秦瑞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目光緩緩掃視著校場上這支大軍。
眼底閃過一抹銳利的鋒芒,又漫過一絲如釋重負。
“五王子,實不相瞞,看著這支大軍徹底成型,我這段時間纔算能睡個安穩覺。
公子的囑託,彷彿還在我耳邊迴響。”
李尋歡默默在身側,神色莫名地沉默片刻,隨即感慨道。
“這支大軍的消耗,每一筆都曾在我手中流淌。
他們的消耗堪稱天文數字!
即便是我李家,想要拿出這般海量的物資,也得傾盡家底,更別說那些守舊的老傢夥,絕不可能點頭同意。”
秦瑞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這就是公子的不同之處,也唯有他,纔能有這般大的魄力。”
說著,他眼底的光芒愈發熾烈。
“百萬倭人才成這十萬大軍,又他們在手!莫說數倍敵軍,便是十倍......我也敢率他們在正麵發起衝鋒,將其徹底殲滅!”
“是啊!......”
李尋歡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眼底徹底釋然。
正當兩人滿意地看著這支秦之龍花費了海量資源打造的戰兵操練之際,腳下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顫動之聲。
起初還不易察覺,可轉瞬之間,那顫動便越發明顯,十萬大軍都被迫停下操練。
......
“不好!”
兩人同時神色一變,猛地轉頭望去。
隻見原本巍峨矗立、白雪覆頂的富士山竟也開始微微晃動,山巔的積雪簌簌墜落,騰起漫天的白霧。
秦瑞反應極快,瞳孔驟然一縮,厲聲喝道:“來人!快點狼煙!擊戰鼓!”
軍令如山,士兵不敢有絲毫耽擱。
不過片刻功夫,三道巨大的狼煙直衝雲霄。
與此同時,數百名鼓手同時擂動戰鼓,“咚咚咚”的鼓聲雄渾厚重,響徹整個倭島。
十萬大軍很快集結完畢,甲冑鏗鏘碰撞,不過秦瑞卻並沒有帶領他們沖向富士山,反而大手一揮,帶著整支軍團快速撤離。
就在咚咚咚的戰鼓聲響徹四野之際,倭島附近的海麵之下,一處幽深的海底洞穴之中,驟然射出兩道燈籠般大小的藍色電燈。
隨著特製的鼓聲穿透空間,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召喚之力。
下一秒,一道近兩百米長的藍色身影猛地從洞穴中疾射而出,破水的瞬間激起衝天巨浪。
流線型的身軀舒展著優美的弧度,細密的鱗片在陽光裡流轉著鋼鐵般的光澤,一股撼天動地的威壓席捲開來,赫然是龍女莉莉亞。
龐大的身軀懸停在數百米高空,目光看向富士山腳下那三道直衝雲霄的狼煙,耳畔傳來隱隱約約的雄渾戰鼓。
她抬起龍頭,感知著富士山內部愈發狂暴的能量,巨大的龍眼上頓時閃過一抹凝重之色。
“秦之龍這傢夥對我不薄,每次讓我出手,出手都挺大方。”
莉莉亞低低喃喃一句,龍尾輕輕一擺,帶起呼嘯的狂風。
“算了,這次就冒點危險,前去看看吧。
不行,我就跑......”
話音未落,她身形如一道藍色閃電,朝著那座正在劇烈顫動的山峰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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