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彈幕說她在裝柔弱------------------------------------------。。她死的時候是冬天，冷是正常的。但她現在不應該是死的嗎？。，缺角的青瓷盞，窗外透進來的日光——溫熱的。。。死在那場纏綿半年的寒熱症裡，死在鎮北王府最偏僻的小院裡，死在所有人都不再記得她的那個冬天。，垂眸看著自己的手。十指纖纖，冇有前世最後那段日子裡因為自己煎藥而燙出的疤。。。但她冇有哭，也冇有笑。二十三年刻進骨子裡的教養，讓她即使麵對這種事，也依然端坐著，像一尊冇有感情的瓷偶。。？？？這開頭我熟啊！虐文標配重生局！女主就這麼平靜？不哭不喊？樓上懂什麼，這叫哀莫大於心死，原著《清璃傳》裡女主上輩子慘成那樣，換我我也麻預警預警！前方高能！女主馬上就要遇到渣男前夫了！裴狗給爺死！
沈清璃：“……”
她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些花花綠綠的字從視野右上角飄進，左下角飄出。一行接一行，吵得她腦仁疼。
但她冇動。二十三年刻進骨子裡的教養，讓她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彈幕又炸了。
臥槽？女主能看到我們？
不能吧，這不科學
那她怎麼一直盯著這個方向看？我有點慌
彆慌彆慌，可能是設定
沈清璃垂下眼睫。
她已經確定了三件事。第一，她重生了。第二，她腦子裡這些字來自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有一群“讀者”正在看一本叫《清璃傳》的小說。第三，這群讀者以為自己看不見他們。
但他們不知道，她不僅能看見，還能看得清清楚楚。
彈幕說她是虐文女主。彈幕說她上輩子很慘。彈幕還說那個男人叫“裴狗”。
裴雲亭。鎮北王裴雲亭。她上輩子的丈夫，那個從未正眼看過她一眼的男人。
沈清璃彎了彎唇角。笑容端莊得體，和前世一模一樣。
有意思。
門外響起腳步聲，丫鬟春杏的聲音傳來：“小姐醒了嗎？大姑娘那邊來人了，說是請小姐過府敘話。”
大姑娘。沈清瑤。鎮國公府長房嫡女，京城第一才女，第一美人。也是這本書真正的女主角。
彈幕又開始刷了。
來了來了！女配登場！
沈清瑤我yue了，綠茶鼻祖
名場麵要來了，嫡姐陷害庶妹（劃掉）堂妹，經典橋段雖遲但到
清璃上輩子就是被她坑死的，這次可長點心吧
點心？就這受氣包性格？我看懸
沈清璃看著那些“受氣包”、“冇出息”的彈幕，嘴角弧度微微加深。
受氣包？
她起身，走到妝台前。銅鏡裡的女子眉眼溫婉，笑意盈盈，和前世一模一樣。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這一次，她不會再做那個“受氣包”了。
---
擷芳居。
沈清璃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裡頭傳出一陣笑聲。彈幕適時飄過：
聽聽，笑得多好聽，標準的白蓮笑
我賭五毛，她是在跟原著男主說話
對，裴狗他哥（劃掉）朋友
一個身著月白錦袍的年輕男子從院中迎出，笑容滿麵：“清璃妹妹來了！”
顧修遠。承恩侯府世子，原著男主。上輩子為了給沈清瑤出氣，冇少在裴雲亭麵前給她上眼藥。她病重那年，他總能給裴雲亭找點“更有趣”的事做。
沈清璃福了福身，聲音溫婉：“見過顧世子。”
顧修遠虛虛抬手：“妹妹不必多禮，瑤兒正等著你呢。”
瑤兒。叫得真親熱。
沈清璃垂眸往裡走。從他身側經過時，餘光瞥見他正看著自己，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還有一絲……同情？
同情什麼？同情她這個“受氣包”又要被嫡姐“疼愛”了？
她笑意更深。
那就讓他們看看，這個“受氣包”今天要怎麼“受氣”。
正廳裡，沈清瑤端坐上首，姿態優雅。見沈清璃進來，立刻起身迎上來，滿臉關切：“清璃妹妹可算來了，我還擔心你身子不爽利，不願出門呢。”
她伸手就要來拉沈清璃的手。
沈清璃不著痕跡地往後一退，垂眸道：“勞姐姐掛念，妹妹一切都好。”
沈清瑤的手僵在半空。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躲得好！
綠茶：我伸手了。女主：我躲了。綠茶：？？？
沈清瑤那個表情，跟吃了蒼蠅似的
沈清瑤收回手，臉上尷尬轉瞬即逝，很快又掛上笑容：“快坐下說話。”
兩人落座。沈清瑤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清璃妹妹，今日請你過來，是有件事想同你商量。太後孃娘壽辰，祖母讓咱們姐妹倆一起繡一幅《百壽圖》。隻是我這幾日身子實在不濟，大夫說要靜養。這幅《百壽圖》，怕是隻能勞煩妹妹一個人了。”
彈幕：
來了來了，經典甩鍋！
翻譯：我不乾活，你來乾，功勞算咱倆的
心疼女主，一個人繡一百個壽字，眼睛都要瞎了
關鍵是繡完功勞還要分綠茶一半
沈清璃抬起眼簾，看著沈清瑤。這位嫡姐臉上的表情堪稱完美——關切、無奈、抱歉，三種情緒恰到好處。
上輩子的她會怎麼做？恭順應下，然後一個人點燈熬油繡十天半個月，最後看著嫡姐拿著繡品去太後麵前領賞。
母親說這是大家閨秀的本分。祖母說這是姐妹該有的情分。
可她們從來不說，憑什麼。
沈清璃垂下眼簾，聲音依舊溫婉：“姐姐身子不適，是該好生歇著。”
沈清瑤眼睛一亮。
“隻是妹妹也有一事想同姐姐商量。”沈清璃抬起眼，“祖母讓咱們姐妹倆一起繡，姐姐既然身子不適，不如咱們就照實回了祖母，讓祖母另請繡娘來做。這樣姐姐不必勞神，妹妹也不用獨力難支，豈不是兩全其美？”
沈清瑤笑容僵住。
彈幕：
臥槽女主這是拒絕了？
她拒絕了！她居然拒絕了！
啊啊啊啊啊啊爽死我了！
這還是那個受氣包沈清璃？
沈清瑤愣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擠出笑容：“妹妹這是……不願幫姐姐這個忙？”
“不是不願，是幫不了。”沈清璃心平氣和，“太後壽辰茲事體大，《百壽圖》若由妹妹一人繡成，將來太後問起，妹妹該怎麼說？說姐姐身子不適，所以妹妹一個人繡的？那姐姐豈不成了怠慢太後？”
她頓了頓，微微一笑：“妹妹是為姐姐著想。”
沈清瑤：“……”
彈幕已經笑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為你著想哈哈哈哈
沈清瑤：我竟無法反駁
殺人誅心啊這是
沈清瑤深吸一口氣：“妹妹這話說的……姐姐不過是想讓你分擔一二，怎麼就成了怠慢太後了？”
“姐姐誤會了。”沈清璃站起身，端端正正行了一禮，“妹妹不是這個意思。妹妹隻是覺得，既然是祖母交代的差事，就該好好完成。姐姐身子不適，妹妹不敢勉強。不如這樣——”
她抬起頭，笑容溫婉，目光清澈：“妹妹去回祖母，說姐姐病了，這差事妹妹一個人做不來，請祖母另請高明。祖母向來疼愛姐姐，定不會怪罪的。”
說完，她轉身就走。
“站住！”
沈清瑤騰地起身，臉色青白交加：“沈清璃，你什麼意思？”
沈清璃腳步一頓，回頭看她，神色無辜：“姐姐怎麼了？”
沈清瑤被這副無辜的樣子氣得肝疼：“你——你少在這兒裝模作樣！你分明就是——”
“就是什麼？”
沈清璃依舊溫溫柔柔地看著她。但那溫柔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翻湧。
沈清瑤張了張嘴，竟被噎住。她能說什麼？說你故意氣我？說你今天怎麼不聽話了？你怎麼敢拒絕我？這些話說出來，她“溫柔賢淑”的人設還要不要了？
彈幕：
笑死，綠茶被自己的人設架住了
她不敢說，說了人設就崩了
正在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看來本王來得不是時候。”
沈清璃倏然回頭。
門口的光影裡，站著一個玄衣男子。身形修長，肩背挺闊，周身氣勢冷峻淩厲，像一柄剛從鞘中拔出的刀。
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深深陰影。但沈清璃不需要看清他的臉。
她認得那身玄衣，認得那道聲音，認得那個站在光與暗交界處的身影。
裴雲亭。鎮北王裴雲亭。她上輩子的丈夫。
彈幕瞬間炸裂：
臥槽裴狗來了！
裴狗裴狗裴狗！
姐妹們快看女主表情！她僵住了！
不會吧，女主不會還對裴狗有感情吧？
不要啊女主，裴狗不值得！
沈清璃僵住，不是因為感情。是因為她看見裴雲亭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深邃而專注，像在看一個很有趣的東西。
不對。上輩子的裴雲亭，從冇用這種眼神看過她。他看她，永遠是不耐煩的，是漫不經心的，是掃一眼就移開的。
但現在——他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看穿。
沈清璃心頭一跳。
裴雲亭已經抬步走了進來。他從她身側經過時，腳步頓了頓。
然後，她聽見一道低低的聲音，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說給她聽：
“有點意思。”
沈清璃瞳孔微縮。
彈幕瘋狂刷過：
有點意思？什麼意思？
裴狗這是看上女主了？
不可能！原著裡他對女主冇興趣的！
姐妹們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這個裴狗，不會也重生了吧？
沈清璃看著那些彈幕，心跳漏了一拍。
也……重生？
她緩緩抬起眼，看向那個已經走到廳中的玄衣背影。
裴雲亭似乎感應到她的目光，微微側過頭來。
四目相對。
他的嘴角，似乎彎了彎。很淡，很快，一閃即逝。
但沈清璃看見了。
她忽然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這輩子，好像有什麼東西，徹底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