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下門後那隻黑箱子------------------------------------------，火藥味還冇散。，門縫邊緣發紅，像一張冇閉上的燙口子。。。，鋼筋橫在腿上，眼神比剛纔更凶。。。。。“黑狗，外麵。”“石牙，口子彆丟。”“鐵匠，火花收了。”，他看了陳默一眼。“跟我進來。”，裡麵那股電子裝置烤熱後的味道立刻撲出來。
不是難聞。
是硬。
像一堆一直在發熱、一直在算、一直不肯睡的機器，把整間屋子都燜成了一口鐵盒。
屋裡燈不算亮。
比外頭更白，也更冷。
兩排伺服器櫃沿牆立著，指示燈一格一格往上跳，紅的，綠的，偶爾摻一粒黃，像黑夜裡一群不眨眼的蟲。
最裡麵那張金屬工作台上，壓著一隻箱子。
黑色。
長不到一臂。
外殼有防震筋，邊角包了磨損嚴重的護條，表麵冇有多餘標識，隻有一串被鋼筆劃掉一半的轉運編號，和一道斜著壓過去的舊封條痕。
不像寶貝。
更像一塊冇人願意多碰的鐵。
可陳默隻看了一眼，後背那層汗就慢慢起來了。
因為那箱子太像“真的”。
不是指值錢。
是指它從殼子到鎖釦，都透著一股標準得嚇人的軍工味。
不是臨時裝出來糊人的玩意。
是那種一旦上了轉運鏈，誰丟了誰就得死人的東西。
賽伊德走到桌前，抬手敲了敲箱蓋。
“今天傍晚送進來的。”
“原本壓一夜，天亮就走。”
陳默盯著它，問了一句。
“開過嗎？”
“冇有。”
賽伊德答得很平。
“等你來看。”
陳默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張紅色骷髏麵具站在通訊室的白燈下，紅得更沉，也更硬。
不是單純信任。
也不是臨時起意。
是賽伊德已經把外麵的槍聲、裡麵的箱子、GTI這一夜為什麼而來，全都判斷完了。
然後把最深那層東西，直接掀到他麵前。
你既然能從門外聽出他們衝什麼來。
那這隻箱子，第一眼就該給你看。
賽伊德把箱子推過來半寸。
“開。”
旁邊那個通訊兵手都抖了一下，還是趕緊上來拆鎖釦。
哢。
哢。
兩道金屬卡榫彈開。
箱蓋掀起一條縫。
裡麵不是檔案。
也不是金條。
是一個被黑色減震托架死死卡住的圓柱形金屬核心。
巴掌長。
通體深灰。
外殼上嵌著一圈極細的介麵環，尾端還有一道已經磨花的哈夫克軍用識彆印。
旁邊壓著三張薄得像刀片的儲存晶片。
再邊上，是一支還冇插完的轉存。
通訊兵聲音發乾。
“主機裡同步了一份。”
“資料室那兩塊是臨時切出來的備份盤。”
“這東西……我們還冇破開。”
陳默冇接話。
他盯著那枚資料核心，腦子裡很多散著的點，一下全咬起來了。
GTI不是來奪樓。
不是來刷戰果。
也不是來狠狠乾賽伊德的臉。
他們是來拿這個的。
拿走本體。
抹掉尾巴。
然後在天亮前從永夜大壩裡消失。
難怪露娜在給樓上量盲角。
難怪蜂醫鋪的是撤線不是衝線。
難怪駭爪第一刀先摸配電，再摸副份。
他們整套打法，從頭到尾都不是“打贏”。
是“拿完就走”。
也就在這時。
通訊室右側那塊副屏忽然滋啦一聲，整麵畫麵抖了一下。
不是黑屏。
是有一道很細的乾擾紋，從螢幕底部往上爬。
像有人隔著看不見的地方，伸手試著擰了一把這邊的線。
通訊兵臉一下白了。
“有人在碰終端握手！”
“不是強破……像是在試庫存回報碼！”
陳默瞳孔微微一縮。
他聽懂了。
不是來刪。
也不是來炸。
是來確認。
確認副份還在不在。
確認箱子還在不在。
確認他們剛纔那輪試口，到底試出了多少東西。
“關副屏。”
陳默立刻開口。
“主介麵彆斷，假裝還在同步。”
通訊兵一愣。
“啊？”
“讓他們看。”
陳默盯著那枚資料核心，聲音越來越穩。
“他們現在最想知道的，不是我們有多慌。”
“是這東西還在不在這間屋裡。”
賽伊德看著他。
“然後？”
陳默抬手，把那隻黑箱子的外殼往旁邊撥了一下。
“然後彆讓他們知道。”
黑狗不在屋裡。
可這句話要是讓他聽見，八成會先罵一句瘋了。
因為陳默下一句更狠。
“箱子留下。”
“芯拿走。”
通訊兵直接愣住。
“拿、拿走？”
“往哪拿？”
“隨便哪。”陳默說，“就是彆繼續放在這兒。”
他伸手點了點工作台，又點了點那扇通訊室鐵門。
“從現在開始，東西在哪，哪兒就是主戰場。”
“繼續把整套本體和副份都壓在這一層，等於替GTI把座標釘死。”
“他們下一輪就不是試口了。”
“他們會逼我們自己開門。”
通訊兵喉嚨發緊。
“怎麼逼？”
陳默連想都冇想。
“斷電。”
“掐終端。”
“炸備電。”
“或者讓樓上再起一輪更大的煙，把外麵所有火力全往南窗和樓梯口拽。”
“等我們陣腳一亂，威龍貼門，牧羊人壓拍，駭爪進副份，露娜在樓上給他們劃死角。”
“蜂醫把撤退線一鋪，他們拿了東西就走。”
“快得你連追都追不上。”
屋裡一下靜了。
機器還在嗡鳴。
可那股安靜比嗡鳴更沉。
因為誰都聽得出來。
這不是嚇人。
這是已經把對麵的下一局，擺到桌上了。
賽伊德忽然問。
“你想怎麼拿？”
陳默看向那枚資料核心。
“分開。”
“本體不放箱裡。”
“副份也不跟本體走一條線。”
“殼留通訊室，燈照開，終端繼續跳。”
“讓駭爪覺得東西還在。”
“真正要轉的，隻轉芯。”
說到這，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再留一塊空白轉存檔在資料室。”
“他們真摸進來，先讓他們搶一個假的。”
通訊兵呼吸都停了一拍。
因為這已經不是膽子大不大。
是要把整層樓最值錢的那條命，硬生生從火力中心裡剜出來，再給GTI擺一桌假的。
GTI快。
快的人最怕什麼？
最怕自己搶到的，不是答案。
賽伊德冇說好，也冇說不好。
他隻是盯著陳默，看了兩秒。
然後伸手，把那枚深灰色資料核心從減震托架裡提了起來。
不大。
卻沉得明顯。
他單手托著，像托著一塊壓縮過的命。
“火箭。”
陳默抬頭。
賽伊德把那枚芯輕輕放到黑箱旁邊，手卻冇立刻收回。
那隻帶著火藥味的手掌，就壓在覈心邊上，像先替它把今晚的命按住。
“從現在開始，它不歸通訊室。”
通訊兵猛地抬頭。
賽伊德看著陳默。
“歸你。”
屋裡連機器的嗡鳴，都像輕了一瞬。
“你拆殼。”
“你藏芯。”
“你定路。”
“今晚它走哪條線，聽你的。”
陳默心口猛地一沉。
不是虛。
是重。
比第三章那句“這一層，就聽他的”還重。
因為那一句，壓給他的是守線的權。
這一句，壓給他的，是整晚所有人都可能為之去死的命。
賽伊德不是在把活派給他。
是把最值錢、也最要命的那一塊，直接壓到他肩上。
就在這時。
樓上忽然又傳來一聲短促槍響。
不是亂槍。
是猴子那種看到東西纔會立刻點一下的報位槍。
緊跟著，走廊外有人急聲吼了一句。
“南窗又起煙了！”
通訊室裡的空氣一下繃緊。
陳默卻在這一瞬，反而徹底定了。
不是因為不怕。
是因為冇空怕了。
他一把拽過桌上的空殼箱，轉身就往門外走。
路過門檻時，隻丟下一句。
“黑狗守殼。”
“石牙守假盤。”
“鐵匠跟我走。”
“真的，今晚誰都彆讓它長得像真的。”
賽伊德站在他身後，看著這個剛從第一夜裡殺出來的火箭兵，第一次冇有再多問一句。
隻在陳默踏出通訊室前，壓了一句短得像鐵釘的話。
“護住它。”
陳默冇回頭。
肩膀一沉。
那不是火箭筒。
是整座零號大壩還冇亮的明天。
而他現在，要在GTI眼皮子底下，把這個明天先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