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歲那年,姬逍遙第一次受傷。不是因為打架,不是因為意外,是因為修煉。
《萬象歸真訣》——薑太虛傳給他的那部功法——要求修煉者不斷試錯。試錯,就意味著失敗。失敗,就意味著靈力反噬。那天他在後山修煉,嚐試一種新的靈力執行路線。他在腦子裏推演了無數遍,覺得應該沒問題。但他錯了。
靈力在經脈中失控了。像一匹脫韁的野馬,橫衝直撞,根本不聽他的指揮。他感覺到一陣劇烈的疼痛,從丹田湧起,沿著經脈蔓延到全身。像有人在他的血管裏倒進了滾燙的鐵水,每一條經脈都在燃燒。他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叫出來。但他控製不住了。一口血噴了出來,殷紅的,濺在麵前的石頭上。
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疼痛讓他視線模糊,耳朵裏嗡嗡地響。他試圖運轉靈力來壓製反噬,但每一次嚐試都讓疼痛更加劇烈。他感覺自己的經脈在一根一根地斷裂,像琴絃被一根根崩斷。
姬瑤光當時正在閉關。她在太虛峰的修煉室裏,離後山有很長一段距離。但她感應到了。母子之間的靈力感應,像一條無形的線,連線著他們的靈魂。他痛的時候,她也會痛。不是身體上的痛,是心裏的痛。
她破關而出。修煉室的石門被她一掌拍碎,碎石飛濺,煙塵彌漫。她衝出來的時候,頭發散亂,衣服上還有修煉時留下的靈力痕跡。她的臉色蒼白,眼睛通紅,像一隻受傷的母豹。她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後山,找到了跪在地上的姬逍遙。
他跪在那裏,麵前是一灘血。他的手撐著地麵,手指在發抖。他的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他抬起頭,看到她,勉強笑了一下。“娘,我沒事,就是靈力走岔了……”
“走岔了?哪裏走岔了?讓娘看看!”她的聲音在發抖。她衝過來,蹲在他麵前,雙手捧著他的臉,仔細地看他的眼睛,看他的嘴唇,看他的臉色。然後她把手放在他的胸口,靈力探入他的體內。
她的靈力很溫暖,像冬天的熱水袋,緩緩地流進他的經脈。他感覺那股暖流在體內遊走,像一隻手在輕輕撫摸那些受傷的地方。她檢查了一遍,又檢查了一遍,再檢查了一遍。確認隻是輕微的靈力紊亂,沒有傷到經脈,她才鬆了一口氣。
然後她把他抱在懷裏,抱了很久。她的身體在發抖,她的心跳很快,她的呼吸急促。他靠在她懷裏,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麽。說“對不起”?說“我沒事”?說“別擔心”?這些都不夠。
“娘?”“……以後修煉,娘在旁邊看著。”“可是你在閉關……”“不閉了。”“可是……”“沒有可是。”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你的安全,比什麽都重要。”
後來宗主知道這件事,無奈地說:“瑤光,你這樣會把他慣壞的。”姬瑤光:“我慣我的兒子,關你什麽事?”宗主:“……我是你爹。”姬瑤光:“那又怎樣?”姬逍遙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翹起。那層冰,又裂開了一道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