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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風管道裡又潮又悶，還有股說不清的怪味。
趙海川跟在陸浩辰屁股後麵，彎著腰往前挪，忍不住吐槽：“浩辰，你確定這路能通？我怎麼感覺咱倆像在下水道裡鑽的老鼠。”
“少廢話，跟著走就行。”陸浩辰頭也不回，手機手電筒的光在前麵晃晃悠悠。
管道儘頭有個向上的維修梯。
陸浩辰爬上去，頂開一塊鬆動的水泥板。
光透進來，還有汽車尾氣的味道。
“到了。”他探出頭看了看，翻身爬出去。
趙海川跟著爬出來，發現自己站在地下停車場的一個角落裡。周圍停著不少車，都蒙著厚厚的灰。
“可以啊浩辰，這你都知道？”趙海川拍打著身上的灰，“真研究過結構圖？”
“不然呢？”陸浩辰關掉手電筒，眼睛適應著昏暗的光線，“商場負一層，D區。這邊是員工通道，平時冇什麼人來。”
遠處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分頭找！他們肯定冇跑遠！”
是刀疤那夥人的聲音。
“來活了。”陸浩辰壓低身子，貼著車往前摸，“走這邊。”
兩人貓著腰，在車縫裡穿行。
陸浩辰時不時停下來，側耳聽一下，然後換個方向。他對這裡的佈局熟得就像自己家客廳。
“你以前在這兒上過班？”趙海川忍不住問。
“上週來逛過一次，順便看了眼疏散圖。”陸浩辰說。
“順便？你管這叫順便？”趙海川瞪眼，“誰逛街順便背商場結構圖的？你這是什麼賽博逛街法？”
“彆貧。”陸浩辰突然停下，指了指前麵。
一輛廂式貨車停在那兒，車身上印著某個超市的logo。
“就它了。”陸浩辰走過去，拉了下駕駛室的門。
鎖著的。
“我來。”趙海川從揹包裡摸出根鐵絲——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塞進去的——捅咕了幾下。
哢嗒。
門開了。
“手藝冇丟。”趙海川咧嘴一笑，鑽了進去。
陸浩辰繞到副駕那邊，也上了車。
趙海川在方向盤下麵摸索了一陣，扯出兩根電線，對接，打火。
引擎吭哧吭哧響了幾聲，居然真發動了。
“牛啊川哥。”陸浩辰說。
“基本操作。”趙海川掛上擋，“坐穩了，老司機帶你突圍。”
貨車緩緩開出停車位。
剛拐過彎，就和迎麵跑來的三個人撞了個正著。
是“天啟”的人。
雙方都愣了一下。
“草！他們在這兒！”其中一個反應過來，大喊。
“衝出去！”陸浩辰喝道。
趙海川一腳油門踩到底。
貨車引擎發出怒吼，朝著出口通道猛衝。
那三個人趕緊往旁邊躲，其中一個舉起手裡的弩，嗖地射出一箭。
箭矢釘在貨車車門上，發出“鐺”的一聲。
“追！快追！”後麵傳來刀疤的吼聲。
後視鏡裡，兩輛越野車亮起大燈，跟了上來。
“甩掉他們。”陸浩辰盯著前方，“前麵路口右轉，走輔路。”
“右轉是死衚衕吧？”趙海川看了一眼。
“聽我的。”
趙海川一咬牙，方向盤猛打。
貨車一個漂移拐進右邊的窄路。
後麵兩輛越野車緊追不捨。
窄路兩邊堆滿了廢棄的建材和垃圾桶，貨車刮蹭著兩邊，發出刺耳的聲音。
“前麵冇路了！”趙海川看著儘頭的水泥牆，聲音都變了。
“撞過去。”陸浩辰說。
“啥？！”
“那是泡沫板偽裝的，後麵是施工通道。”陸浩辰語氣平靜，“撞。”
趙海川眼睛一閉，油門到底。
砰！
貨車撞碎了看似堅固的“牆”，衝進了一條堆滿沙土的通道。
後麵追來的越野車急刹車，但第一輛還是撞上了散落的泡沫板，卡住了。
第二輛試圖繞過去，但通道太窄。
“漂亮！”趙海川從後視鏡看到這一幕，興奮地拍了下方向盤。
貨車衝出通道，重新回到大路上。
遠處商業區的輪廓越來越小。
“甩掉了。”趙海川鬆了口氣，車速慢下來，“浩辰，你這哪是研究攻略，你這是開了全圖透視掛吧？”
陸浩辰冇接話。
他掏出手機。
訊號格跳了一下，變成了兩格。
他立刻撥通沈唸的號碼。
這次接通得很快。
“浩辰？”沈唸的聲音傳來，清晰了不少。
“是我。”陸浩辰說，“你那邊怎麼樣？光點還在嗎？”
“消失了。”沈念說，“大概十分鐘前，那些紫色的光點突然就冇了，好像從來冇出現過。你們呢？突圍成功了嗎？”
“成功了，在往市郊走。”陸浩辰看了眼窗外，“你現在安全嗎？”
“安全，我和幾個同事還在停車場，門堵死了。”沈念頓了頓，“你們要去哪兒？”
“市郊，具體位置還冇定。”陸浩辰說，“念兒，你聽我說，待在原地彆動，鎖好門。等我找到安全的地方，給你發位置，你再想辦法過來彙合。”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好。”沈念說，“你小心。”
“嗯。”
電話結束通話。
趙海川看了他一眼：“嫂子冇事吧？”
“暫時冇事。”陸浩辰把手機收起來，“開快點，找個能落腳的地方。”
貨車沿著破敗的公路開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在一片看起來像是城鄉結合部的地方停下。
路邊有幾棟自建房，大部分都空著，玻璃碎了，門開著。
“就這兒吧。”陸浩辰指了指一棟相對完整的二層小樓，“先歇會兒。”
兩人把車停到房子後麵，從後門摸進去。
屋裡一片狼藉，但好在冇怪物，也冇人。
趙海川一屁股坐在落滿灰的沙發上，長出一口氣：“總算能喘口氣了。浩辰，咱下一步咋整？真在這兒搞個據點？”
“暫時落腳。”陸浩辰檢查著每個房間，“這裡不夠隱蔽，遲早會被髮現。得找個更偏的地方。”
“更偏？那不得進山了？”
“差不多。”陸浩辰從廚房翻出半瓶冇開封的礦泉水，扔給趙海川，“休息半小時，然後繼續走。”
趙海川擰開水灌了幾口，擦擦嘴，盯著陸浩辰。
“浩辰。”
“嗯？”
“你老實跟我說。”趙海川放下水瓶，“你這些情報，到底哪來的？商場結構圖，停車場有車，就連那條施工通道你都知道。這已經不是遊戲攻略能解釋的了。”
陸浩辰靠在牆上，冇說話。
“重生這種事兒，小說裡看看就得了。”趙海川繼續說，“但你這……也太邪乎了。就跟提前拿了劇本似的。”
“你就當我是拿了劇本吧。”陸浩辰說。
“那劇本後麵怎麼寫？”趙海川問，“咱們能活到最後嗎？”
陸浩辰看向窗外。
天色暗下來了，遠處城市的方向，偶爾能看到火光閃過。
“能。”他說，“但得按我的劇本來。”
趙海川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後點點頭。
“行，信你一次。”他站起來，“歇夠了，走吧。去找咱們的‘安全屋’。”
陸浩辰也站起身。
兩人走出小樓，重新上了貨車。
引擎發動，車燈照亮前方坑窪的路。
陸浩辰看了眼手機。
螢幕上，沈念最後發來的一條訊息靜靜躺著：“等你。”
他按滅螢幕，看向前方黑暗的公路。
劇本纔剛剛翻頁。
真正的麻煩，確實還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