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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的門被小心挪開一條縫。
陸浩辰第一個閃了出去，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融進陰影裡。
趙海川緊跟其後，七個倖存者戰戰兢兢地跟在最後。
遠處，石巨人的吼聲再次傳來，伴隨著建築物倒塌的轟鳴。
“走東邊小路，繞開主街。”陸浩辰頭也不回，聲音壓得很低。
趙海川點頭，手裡的鐵棍握緊了點：“明白。那玩意兒咱們現在可惹不起，純純的版本陷阱。”
“知道就好。”陸浩辰瞥了眼身後那群跟鵪鶉似的倖存者，“都跟緊點，掉隊了冇人回去撈你們。”
一行人貼著牆根移動。
街上偶爾能看到零星的怪物遊蕩，都是些石甲蟲或者更低階的“腐化流浪狗”。陸浩辰能躲就躲，躲不開就速戰速決，暗影突襲接平A，動作流暢得跟切菜似的。
趙海川看得眼皮直跳：“我說浩辰，你這操作……真冇開掛？”
“天賦，懂不懂？”陸浩辰甩掉短刀上的粘液，“再說了，這年頭掛哥都失業了，係統自己就是最大的掛。”
“倒也是。”趙海川一棍子敲碎一隻撲過來的腐化狗的腦袋，喘了口氣，“不過你這天賦點得也太歪了，全點在戰鬥上了吧？生活技能一點冇加？”
“能活下來再說生活。”陸浩辰停下腳步，抬手示意所有人蹲下。
前麵拐角處，三隻石甲蟲正在啃一具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屍體。
“老規矩，我拉怪，你補刀。”陸浩辰說。
“得嘞。”趙海川活動了下手腕。
兩分鐘後，三隻石甲蟲變成了三堆碎石塊。
陸浩辰蹲下翻了翻，摸出幾個銅幣和一塊灰色的“劣質石甲片”。
“材料，收著。”他把石甲片扔給趙海川，“以後說不定能搓點裝備。”
“這玩意兒能搓啥？搓個盾牌都嫌脆吧。”趙海川嘴上嫌棄，手卻很誠實地塞進了揹包。
“總比冇有強。”陸浩辰站起身，看向東邊。
商業區的輪廓已經能看到了。
但不對勁。
“太安靜了。”陸浩辰皺眉。
“安靜還不好？”一個倖存者小聲問。
“不好。”陸浩辰搖頭，“商業區人多，怪物應該更多。現在這麼安靜，要麼是被清空了，要麼……”
他話冇說完。
一陣密集的、像是某種節肢動物爬行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緊接著，街角湧出來一大片黑壓壓的東西。
是“蝕骨蟻”，一級小怪，單個戰鬥力約等於零，但從來都是成群出現。
而現在這群蝕骨蟻的數量，多到離譜。
它們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漫過街道，啃食著沿途一切能啃的東西——汽車輪胎、綠化帶、甚至水泥地麵。
“臥槽！”趙海川臉都白了，“這什麼情況？螞蟻開年會呢？”
“被驅趕的。”陸浩辰眯起眼睛，“有人故意把這些低等級怪物往這邊引，清出場子。”
“誰這麼缺德？”
“很快你就知道了。”
蝕骨蟻群似乎受到了某種引導，並冇有朝陸浩辰他們這邊來，而是拐了個彎，湧進了旁邊一棟寫字樓。
樓裡傳來幾聲短促的慘叫，很快又冇了動靜。
“走吧。”陸浩辰說，“趁現在。”
他們加快速度，穿過兩條街，終於抵達了商業區外圍。
這裡的景象更詭異。
怪物屍體到處都是，但基本都是被乾淨利落地解決掉的——要麼是腦袋被捅穿，要麼是心臟位置有個整齊的切口。
“專業團隊。”趙海川蹲下檢查一具石甲蟲的屍體，“傷口很準，一刀斃命。等級應該不低。”
陸浩辰冇說話。
他認出了這種手法。
前世，“天啟”公會早期清場的時候，就喜歡用這種高效又省力的方式。
冇想到這麼快就碰上了。
“站住。”
聲音從側麵傳來。
五個人從一家被砸爛的奶茶店後麵走出來。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手裡拿著製式武器——不是陸浩辰他們這種水果刀加鐵棍的配置，而是真正從遊戲裡爆出來的“精鐵長劍”和“複合短弓”。
為首的是個寸頭男人，大概三十出頭，臉上有道疤。他打量了一下陸浩辰和趙海川，又掃了眼後麵那七個瑟瑟發抖的倖存者。
“這片區，‘天啟’公會包了。”寸頭男人開口，語氣冇什麼起伏，“要麼加入，要麼滾。”
趙海川站起來：“‘天啟’？冇聽過。這地兒寫你們名字了？”
“現在寫了。”寸頭男人身後一個拿弓的女人搭箭上弦，“會長說了，商業區所有資源歸公會統一調配。閒雜人等，要麼入會乾活，要麼……”
她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陸浩辰往前走了一步。
他認識這個寸頭。
周明宇早期的親信之一，外號“刀疤”，前世死在他手裡。
“我們要是不想加入，也不想滾呢？”陸浩辰問。
刀疤笑了，笑容很冷：“那就留在這兒，當肥料。”
話音落下，他身後四個人同時動了。
兩個戰士職業前衝，一個弓箭手拉滿弓，還有一個法師開始搓火球。
“海川，退！”陸浩辰低吼一聲，身體已經消失在原地。
暗影突襲。
他出現在那個搓火球的法師身後，短刀直刺後心。
法師反應不慢，身上亮起一層護盾。
短刀刺在護盾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三級？”法師愣了一下，“就這？”
陸浩辰冇理他，借力翻身，躲開戰士劈來的長劍，同時一腳踹在另一個戰士的膝蓋上。
“小心！他速度很快！”刀疤喊道，自己卻站在原地冇動，像是在觀察。
趙海川那邊壓力更大。
弓箭手的箭又快又刁鑽，他全靠那根鐵棍左支右擋，叮叮噹噹的聲音響成一片。
“浩辰！頂不住了！”趙海川大喊。
“往商場裡撤！”陸浩辰又躲開一發火球，那火球砸在旁邊的汽車上，轟一聲炸開。
七個倖存者早就嚇傻了，這會兒才反應過來，連滾爬爬地朝最近的廢棄商場跑去。
陸浩辰且戰且退，靠著對地形的熟悉和暗影行者的靈活性，勉強周旋。
但等級和裝備差距太大。
對方最弱的也有五級，武器還是綠色品質。
他手裡的新手短刀，已經快砍出缺口了。
“媽的，氪金玩家就是牛逼。”趙海川罵了一句，肩膀被箭擦過，血條掉了一小截。
兩人終於退到商場入口。
陸浩辰最後扔出從石甲蟲身上摸到的“劣質石甲片”，砸向衝得最近的那個戰士。
石甲片在半空中炸開，濺出一片石灰。
趁對方視線受阻，他和趙海川閃身衝進商場，把捲簾門猛地拉下來。
砰！砰！
外麵傳來砍門的聲音。
“這門撐不了多久。”趙海川喘著粗氣，看了眼自己肩膀上的傷，“草，真疼。這遊戲痛覺模擬是不是調太高了？”
“百分之七十。”陸浩辰靠在牆上，從揹包裡摸出一卷繃帶扔過去，“自己處理。”
“謝了。”趙海川接過，一邊包紮一邊罵，“‘天啟’公會？什麼來頭？這麼橫？”
“以後會更橫。”陸浩辰說。
他摸出手機。
訊號格在閃爍。
勉強有一格。
他撥通了沈唸的號碼。
響了很久，終於接通。
“浩辰？”沈唸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電流雜音，“你……那邊……怎麼樣？”
“遇到點麻煩。”陸浩辰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你那邊呢？安全嗎？”
“暫時……安全。”沈念說，“我在辦公樓……地下二層。但……窗外……”
“窗外怎麼了？”
“有光點……在閃。”沈唸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紫色的光點……很多，在空中飄……不像……怪物。”
陸浩辰心臟一緊。
紫色光點？
前世他冇見過這東西。
“彆出去看。”他立刻說，“不管是什麼，待在原地，保持隱蔽。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馬上去找你。”
“你……小心。”沈念頓了頓，“浩辰，那些光點……給我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我知道。”陸浩辰看了眼還在被撞擊的捲簾門，“聽話，彆亂跑。我很快。”
電話斷了。
訊號徹底冇了。
趙海川包紮好傷口，湊過來：“嫂子冇事吧？”
“暫時冇事。”陸浩辰把手機塞回兜裡，眼神冷了下來，“但我們不能在這兒耗了。”
“外麵五個，至少兩個六級的戰士，一個五級弓箭手，一個四級法師，還有個領頭的冇出手，估計等級更高。”趙海川分析，“硬剛打不過，跑也跑不過，咋整？”
陸浩辰冇回答。
他走到商場中庭，抬頭看了看。
三層挑空的結構，頂上玻璃天窗碎了一大半。
“他們叫增援了。”他聽到外麵刀疤的聲音，“守住所有出口，一隻蒼蠅也彆放出來。”
“浩辰？”趙海川跟過來。
“走地下停車場。”陸浩辰轉身朝消防通道走去，“那邊有通風管道，能通到隔壁街區。”
“你連這都知道？”
“我研究過這商場的結構圖。”陸浩辰推開消防門，“上週。”
趙海川張了張嘴，最後啥也冇說，跟了上去。
兩人順著樓梯往下跑。
地下停車場一片漆黑，隻有應急燈還亮著幾盞。
遠處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他們分人下來了。”陸浩辰壓低聲音，“快。”
他們衝向停車場深處。
那裡，一排排廢棄的汽車中間，有一個不起眼的維修井蓋。
陸浩辰蹲下，用力撬開井蓋。
下麵傳來潮濕的黴味和風的聲音。
“跳。”他說。
趙海川探頭看了一眼：“你確定這下麵不是化糞池？”
“確定。”陸浩辰推了他一把，“趕緊的。”
趙海川一咬牙，跳了下去。
陸浩辰緊隨其後。
井蓋合上的瞬間，他聽到上麵傳來刀疤的罵聲。
“媽的，讓他們跑了！”
“追！”
腳步聲遠去。
陸浩辰落在鬆軟的泥土上，開啟手機的手電筒。
眼前是一條狹窄的通風管道，勉強能容一人彎腰通過。
風從管道深處吹來，帶著遠處街道上隱約的怪物吼聲。
“走。”陸浩辰說，“先離開這兒。”
趙海川跟在他身後，沉默了幾秒，突然開口：
“浩辰。”
“嗯？”
“那個‘天啟’公會……”趙海川聲音很低，“咱們是不是惹上大麻煩了？”
陸浩辰冇回頭。
手電筒的光在管道牆壁上晃出一道晃動的影子。
“麻煩？”他笑了笑，笑聲在管道裡迴盪。
“這才哪到哪。”
“真正的麻煩，還冇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