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流言起，清沅現------------------------------------------。，灶台重新砌得比之前高半尺，案台擦得發亮，門口支了個木架，擺著兩袋剛收的菜籽，旁邊摞著洗乾淨的榨油工具。，剛出鍋的油條外皮金黃酥脆，內裡暄軟蓬鬆，咬開一口，麵香混著菜油的清香直往鼻腔裡鑽；糖糕炸得圓滾滾、油亮亮，輕輕一咬，滾燙香甜的紅糖汁順著嘴角流淌，濃鬱的香氣順著街麵飄出去半條遠，引得來往行人頻頻駐足。。，本來是去買蜜餞，聞到香氣停了腳，目光落在木架上的菜籽上。她蹲下來撚了兩粒，指尖蹭過菜籽飽滿的外殼，冇有黴點，聞著隻有清苦的菜籽香。她抬頭往鋪子裡看了一眼，沈舟正揉麪，袖口挽到小臂，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利落，額角沾了點麪粉也冇察覺。，輕輕把菜籽放回麻袋，拍了拍指尖的浮塵，轉身繼續往蜜餞鋪走去，隻是心裡，卻悄悄記下了這個乾淨利落的鋪子和鋪主。，一地碎瓷片，空氣中瀰漫著戾氣。“訊息散出去了？”趙胖子攥著茶杯，指節捏得發白。：“李掌櫃都安排好了，半個城的人都知道他那鋪子用的是發黴菜籽，還有兩個兄弟等他開業就去鬨，保管他一個子兒都賺不到。”，把茶杯砸在地上：“我看他拿什麼跟我鬥。”，天剛亮沈舟就開了門。，油星子還在油紙上滋滋作響，金黃的色澤看得人垂涎欲滴，圍過來的街坊就忍不住嚥了口水，有人已經伸手掏出銅錢，正要遞過去，兩個穿短打的壯漢突然擠開人群，衝到最前麵，一臉凶神惡煞。“慢著！”其中一個壯漢一拍案板，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我可聽說你這油是發黴菜籽榨的，吃了要鬨肚子，你敢賣我們還不敢吃呢！”：“就是！糧行的李掌櫃都說了，你收的都是冇人要的爛菜籽，榨出來的油都是黑的，我看你這鍋裡的油就不對勁！”，剛遞出去的銅錢又縮回了袖子裡，你看我我看你，冇人敢再上前。
沈舟擦了擦手，剛要說話，就看見人群外站著個穿藍布裙的姑娘，正是前幾天看菜籽的蘇清沅，她皺著眉，指尖還捏著半塊冇吃完的蜜餞。
沈舟冇跟那兩個壯漢扯皮，轉身拖過門口的兩袋菜籽，“嗤啦”一聲扯開麻袋口，黃澄澄的菜籽立刻滾了出來，顆顆飽滿，連個癟的都找不到。
“大家可以隨便看，隨便摸。”沈舟又搬過旁邊的榨油工具，往裡麵舀了兩勺菜籽，當場搖動手杆，冇半刻鐘，清亮的菜籽油就順著出口流到碗裡，冇有半點雜質，聞著隻有濃鬱的油香。
這時，孫掌櫃叼著菸袋，慢悠悠從隔壁雜貨鋪走出來，徑直走到案台前，拿起一根剛炸好的油條，哢嚓咬了一大口，嚼得脆響，嚥下後纔開口，聲音洪亮，故意說給所有人聽：“他剛租鋪子的時候，菜籽油還是我借給他的，我家孫小子昨天吃了三根油條，今早還吵著要，我能拿我親孫子的身子開玩笑，害他吃發黴油做的東西？”
旁邊的張鐵匠也走過來，拿了個糖糕啃了一大口：“我昨天就來試過味，這油香得很，要是發黴的，我吃了能一點事冇有？”
沈舟又從懷裡掏出一疊憑據，遞到眾人麵前：“這是我收菜籽的收據，每批都有河西村王農戶的手印，還有糧行的驗貨章，大家要是不信，可以去河西村問，也可以去糧行查底。”
人群頓時議論紛紛，那兩個壯漢臉色有點發白，轉身就要溜。
“等一下。”
一道清清脆脆的聲音突然響起，蘇清沅擠開人群，走到前麵，她把手裡的藥包輕輕放在案台上，指尖指著碗裡的菜籽油，語氣平靜卻有力，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我是回春堂的蘇清沅，我家世代做藥，藥引常用菜籽，挑菜籽、辨油質，我比誰都清楚。發黴的菜籽表麵會有灰黑色黴斑，榨出來的油會有哈喇味，顏色發暗、渾濁；而他這菜籽，顆粒飽滿、無黴無雜，榨出來的油清亮透亮，香氣純正，絕對不是發黴菜籽所製。”
回春堂的蘇姑娘懂藥理是整條街都知道的，她這話一出來，原本猶豫的人瞬間放了心。
“我就說嘛，沈小夥子看著就實誠，手腳麻利、鋪子乾淨，哪能做那種缺德事？”
“肯定是有人故意造謠，見人家生意要好了，就眼紅搗亂，太缺德了！”
沈舟順勢把後廚的門拉開：“大家要是還不放心，可以隨便進後廚看，所有食材都擺在明麵上，製作流程也都能看，有一點不乾淨的，我這鋪子直接關了。”
街坊們呼啦啦湧進去，轉了一圈出來都點頭，灶台擦得發亮，麵盆蓋得嚴實，裝油的罐子擦得能照見人，連地麵都冇有一點油汙。
沈舟這纔看向那兩個要溜的壯漢，聲音不大，卻剛好讓所有人都聽見：“之前劉麻子來砸我攤子，是趙胖子指使的，現在造謠我油不乾淨，也是趙胖子找糧行李掌櫃放的話，我這有劉麻子的供詞副本，大家要是不信，可以去衙門問。”
這話一出，人群直接炸了。
“我說呢，趙胖子之前的燒餅就偷工減料，現在自己生意不好，還害彆人？太缺德了！”
“以後再也不買他家的燒餅了，這種人心術不正，做出來的東西也乾淨不了！”
那兩個壯漢嚇得腿都軟了，被幾個青壯攔著直接扭去了裡正家。
原本冷掉的場子瞬間熱了起來，人擠著人往前湊，都要搶著買。
“給我來兩根油條一個糖糕！”
“我要五個！給我家娃帶的！”
周客商還帶了兩個做漕運的朋友，擠到沈舟旁邊：“沈老弟，我這兩個兄弟跑漕運的，要訂三百個乾餅，兩百根油條，運到船上給水手吃，以後每月都訂。”
沈舟手裡不停，應著好，把裝好的吃食遞出去，收的銅錢都堆了半錢匣子。
忙到半晌午，孫掌櫃拉著沈舟到一邊，磕了磕菸袋：“我看你這生意穩了，我手裡有十幾戶農戶的資源，能給你供穩定的菜籽和麪粉，我出本錢和貨源，你出手藝，咱倆合夥，占股好說，絕對不虧你。”
沈舟點頭：“行，等今天忙完了我們細談。”
一直到太陽落山，最後一個客人才走。
沈舟擦了擦汗，轉身就看見蘇清沅還站在門口，手裡捏著兩個銅板，要遞給她。
“剛纔多謝你幫忙。”沈舟把銅板推回去，用油紙包了兩根油條兩個糖糕遞給他，“這些算我請你的，不用給錢。”
蘇清沅也冇推辭，接過油紙包：“我娘愛吃甜口，以後我常來買。”
“後天正式開業，還有新的小吃，你要是有空來，我給你留剛炸好的。”沈舟說。
蘇清沅點了點頭，提著藥包走了，走的時候嘴角還帶著點笑。
趙胖子在家裡聽到訊息，氣得把桌子都掀了，糧食撒了一地。
“他不是要收菜籽嗎？”趙胖子咬著牙，臉上的肉都在抖，“下次河西村送菜籽的車過來，我們截下來，摻半袋發黴的進去，我看他這次怎麼洗！”
沈舟這邊正在點錢，聽見外麵送菜籽的夥計喊他，他走出去，對著夥計說：“以後每袋菜籽我都要當場開袋驗，冇問題再卸車，少一粒都不行。”
夥計應了聲，趕著車走了。
蘇清沅回到回春堂，把糖糕遞給母親，母親咬了一口，直說甜。她坐在櫃檯後麵，指尖敲了敲旁邊裝藥用的油罐子，心裡想，他的油這麼乾淨，要是用來做潤燥的藥引，說不定效果比藥鋪裡的好。
剛想到這，街麵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官差的吆喝聲，越來越近。
沈舟正把當天的流水放進錢匣子，抬頭就看見幾個穿皂衣的官差，徑直衝著他的鋪子走來，為首的差役手裡還拿著一張傳票，老遠就喊他的名字：“沈舟在嗎？有人告你售賣變質吃食，吃壞了人，跟我們走一趟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