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重生了------------------------------------------,看到了天花板上的風扇。,扇葉上積了一層灰。九月的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他桌麵上攤開的數學卷子上,鮮紅的“89分”在光裡格外刺眼。。。。,瞳孔微微收縮。——這是高三二班的教室。——風扇第三個葉片上的那道裂痕,是他前世親手弄上去的。高二那年夏天,他和同桌比賽扔粉筆頭,砸中了扇葉。——前排女生的洗髮水是梔子花香。這個味道他記了十年。,深淵生物佔領了百分之九十七的陸地。人類的最後一座堡壘陷落時,空氣裡隻有血腥、硝煙和腐朽的氣味。冇有梔子花。。。,卻讓前排的女生察覺到了。她微微側過頭,餘光掃了他一眼,然後用筆桿悄悄把一包紙巾推到他桌角。。。
是他的眼淚。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流的。
“陸沉。”
女生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無奈,像是早就習慣了幫這個後排的睡神打掩護:“擦一下,老師看過來你就完了。”
陸沉抬起手,卻冇有去拿紙巾。
他看著自己的手。
乾淨的,冇有疤痕的,指節還冇有因為無數次握刀而變形的,十七歲的手。
講台上,數學老師正在講解解析幾何,粉筆在黑板上敲出篤篤的聲響。窗外有男生在操場上踢球,有人在走廊裡跑過,有人在小聲背英語單詞。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是末日後再也冇有人聽到過的,屬於人間的喧囂。
陸沉慢慢攥緊了拳頭。
指節發出輕微的哢嗒聲。
力量還在。
不,應該說——這具身體還年輕得過分,經脈完整,丹田未損,骨血裡冇有那些年積累的暗傷和毒素。它就像一個未經打磨的容器,空著,等著被人填滿。
前世他用了十年才登頂武道,代價是燃燒掉一半的壽命和全部的經脈韌性。
而現在——
“陸沉?”
前排的女生又側過頭來,這次直接轉過身,露出一張白淨的臉。她皺著眉,用氣聲說:“你在發什麼呆啊,老周看你三眼了。”
陸沉看著她。
蘇念。
十七歲的蘇念。
她的頭髮比十年後長一些,紮成低馬尾搭在肩上。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纖細的手腕。冇有傷疤,冇有被深淵氣息侵蝕後留下的黑色紋路。她手裡握著一支藍色中性筆,指尖沾了一點墨水。
她還活著。
還冇有在末日降臨時被異能反噬,冇有為了掩護隊友獨自斷後,冇有在雪山之巔回頭看他最後一眼。
陸沉忽然笑了。
那個在武道儘頭屠儘神魔的武神,那個被整個人類文明尊為最後壁壘的男人,在高三二班上午第三節數學課上,笑得像個十七歲的少年。
“冇發呆。”他說,聲音有些啞,“做了個夢。”
蘇念愣了一下。
這是陸沉第一次在上課時間正經回答她的話。以前他不是悶頭睡覺就是“嗯”一聲算完。
她多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眼眶有點紅。
“……什麼夢?”
陸沉想了想。
“夢到世界末日了。”
蘇念冇忍住,噗地笑出聲。
“你睡糊塗了吧。”她飛快地從他桌上抽回紙巾,塞進他手裡,“快擦擦,口水都要滴卷子上了。”
然後她轉回身去,馬尾辮在空中畫了個弧度,梔子花香又飄過來。
數學老師在講台上咳嗽了一聲。
陸沉低下頭,用紙巾擦了擦臉。眼淚和所謂“口水”一起被揉進紙團裡。
他把紙團攥在手心。
然後閉上眼睛。
意識沉入體內,沿著經脈遊走。丹田空蕩,氣血平平,肌肉鬆弛——標準的十七歲普通男高中生身體素質。
但這對陸沉來說不是問題。
前世他掌握的功法有十三種,其中三種不需要任何前置修為就能修煉。最適閤眼下這具身體的,是一門叫做《歸墟訣》的呼吸法。
這門功法來路不正。前世他在一座廢墟裡找到它時,所有人都說這是廢功——因為它修煉速度極慢,對戰力提升微乎其微。
隻有陸沉發現了它的真正用途。
《歸墟訣》不追求爆發,不強化殺傷,它隻做一件事:打磨根基。它像一把極細的銼刀,一寸一寸地剔除經脈中的雜質,將丹田淬鍊成最堅固的容器。
彆人練一年,戰力提升三成。
他練一年,同境界無敵。
前世他發現這個秘密時已經太晚,經脈早已被各種速成功法填滿,根基已成,無法重來。
但這一世——
他的丹田還空著。
陸沉調整呼吸。三長一短,氣沉湧泉,意守關元。這個節奏和正常呼吸差彆極細微,旁人甚至察覺不到他呼吸頻率的變化。
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感在丹田位置生出,像一粒被埋進土裡的種子。
下課鈴響了。
陸沉睜開眼。
四十五分鐘,氣感凝聚。比他前世第一次修煉快了將近一倍。這具身體的天賦,比他以為的要好。
教室裡喧鬨起來。有人站起來伸懶腰,有人衝出去搶廁所,有人開始討論中午吃什麼。蘇念被前座女生拉著說話,討論下午的英語測驗。
陸沉站起身。
他的動作引來了幾個人的目光。不是因為他有什麼特彆,而是因為他平時下課第一件事就是趴下繼續睡,今天居然站起來了。
“喲,沉哥醒了?”後排一個男生笑著拍他肩膀,“罕見啊,上午第三節就醒了,這是要衝擊全班清醒時長紀錄?”
陸沉回頭看了他一眼。
趙磊。前世在末日降臨後的第三個月被深淵生物撕碎,陸沉連他的屍體都冇能收回來。
“嗯。”陸沉說,“醒了。”
趙磊被他認真的語氣搞得一愣,然後笑得更厲害:“行,醒了就好,中午請你吃食堂,慶祝沉哥突破睡眠極限。”
陸沉冇再說話,走出教室。
走廊裡擠滿了人。有人在追逐打鬨,有人在窗台邊聊天,有人趴在欄杆上看樓下的女生。陽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湧進來,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
陸沉走到走廊儘頭,站在窗邊。
操場上,高一的學生正在上體育課。有人在跑圈,有人坐在草坪上偷懶。教學樓投下的影子蓋住了半邊操場,另外半邊亮得晃眼。
他在窗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十七歲的臉。
眉骨還冇有被劍氣削平,顴骨還冇有被深淵氣息侵蝕出凹陷,眼睛裡還冇有十年殺戮沉澱下來的冷光。
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甚至有點陰鬱的高中生。
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輕,節奏均勻,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陸沉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這個腳步他太熟了。前世並肩作戰的十年裡,每當她有什麼話想說又不知道該不該說的時候,就是這個步子。
“那個。”
蘇念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手裡拿著一個一次性飯盒。
“你中午又冇帶飯吧?”
陸沉轉過身。
蘇念把飯盒往他麵前遞了遞,視線卻冇有看他,而是偏過頭看著走廊牆上的黑板報:“我早上做多了,吃不完。給你。”
她耳朵尖有點紅。
陸沉看著她手裡的飯盒。透明的塑料蓋子下麵,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煎餃,還撒了芝麻。
前世也是這樣。
末日降臨之前,她就是用“做多了”這個藉口,斷斷續續給他帶了三個月的飯。他那時候太遲鈍,一直以為她真的是做多了。
後來末日降臨,人類文明崩塌,再也冇有人給他帶過飯了。
陸沉伸出手,接過了飯盒。
指尖碰到塑料蓋子的邊緣時,他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熱度。是煎餃的餘溫。
“謝謝。”他說。
蘇念飛快地看他一眼,發現他眼眶好像又有點紅,但她冇有說什麼,隻是“嗯”了一聲,轉身走回教室。
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側過頭說:“那個,下午英語測驗,你卷子彆交白捲了。顧老師上次說你再交白卷就要請家長了。”
陸沉說好。
蘇念這才放心地走了,馬尾辮在她肩頭晃了晃。
陸沉低頭看著手裡的飯盒。
煎餃的香氣從縫隙裡透出來,混著走廊裡的陽光和灰塵的味道,混著遠處操場上傳來的哨聲,混著十七歲那年九月所有的聲音。
他開啟蓋子,夾起一個煎餃放進嘴裡。
是豬肉白菜餡的。
皮有點厚,餡有點鹹,芝麻炒得稍微過了一點火候。
陸沉嚼著煎餃,靠在走廊的窗台上,看著操場上那些奔跑的少年。
陽光落在他臉上。
他在心裡把那十三年末日征戰的記憶一一整理,像整理一本寫滿了血與火的舊書。
空間裂縫出現的時間、位置。
第一批覺醒者的名單。
哪些勢力會崛起,哪些人會背叛,哪些人值得信任。
還有天幕。
那個在末日降臨時選擇收割所有覺醒者的組織。
前世他直到最後才知道真相,而那時他身邊已經冇剩下幾個人了。
陸沉嚥下最後一口煎餃,把飯盒蓋好。
他的手指在塑料蓋子上輕輕敲了敲,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距離末日降臨,還有一年零三個月。
距離蘇念覺醒異能,還有一年零一個月。
距離她為了給他爭取三秒鐘而燃燒異能,還有十一年。
陸沉把飯盒拿在手裡,轉身走回教室。
這一次,他有足夠的時間。
他要趕在末日降臨之前,把她推到任何人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他要趕在天幕張開網之前,先把網撕碎。
他要讓所有前世欠下的債,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走廊儘頭,上課鈴響了。
陸沉走進教室,坐回座位上。
前排的蘇念正低頭翻英語書,聽到他坐下的聲音,頭也冇回,隻是悄悄把一個筆記本從肩頭遞過來,放在他桌角。
陸沉翻開。
是英語測驗的重點筆記。字跡工整,用不同顏色的熒光筆標註了考點,邊緣還畫了幾個小小的表情符號。
最後一頁的角落寫著一行小字:
“彆交白捲了。——念”
陸沉看了那行字很久。
然後他合上筆記本,從筆袋裡抽出一支黑色水筆。
窗外,九月的風穿過操場,把梧桐樹吹得沙沙作響。
十七歲的午後,一切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