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大廳內,羅盤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星圖與卦象,每一道紋路都像是在流淌著暗紅色的血液。
這就是……控製中樞?
我背著依然處於半昏迷狀態的李岩,一步步走向羅盤。
隻要拔出那把插在羅盤中央的血色手術刀,或許就能切斷這裏的能量供應,或者找到離開這裏的出口。係統雖然受損,但那個“靈魂置換”的警告依然在腦海中回蕩,必須盡快行動。
然而,就在我距離羅盤還有三步之遙時,腳下突然踩到了一塊凸起的磚石。
哢噠。機關觸發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內顯得格外刺耳。
原本平靜的羅盤突然加速旋轉,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緊接著,羅盤表麵那層看似堅硬的青銅,竟然像水銀一般波動起來,形成了一麵巨大的鏡麵。
我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看向鏡中。
鏡子裏,映出了我的身影——滿身血汙,眼神疲憊,手裏緊緊握著驅邪劍。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但我還是覺得不對勁。
那種被毒蛇盯上的寒意,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
我猛地回頭,確認身後除了那條來路,並無他人。
再回過頭看鏡子。鏡中的“我”,並沒有跟著回頭。
他依然保持著麵對羅盤的姿勢,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其詭異的獰笑。
不好!我心中警兆狂鳴,想都沒想,反手一劍向後劈去!噗——劍鋒斬空的聲音。
而在鏡麵中,那個我手中的動作卻根本沒有停下。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劍,但目標卻不是我——而是我背上昏迷的李岩!
住手!我目眥欲裂,想要回身阻擋,卻發現身體彷彿陷入了泥潭,動作遲緩到了極點。
鏡中的我,一劍刺穿了李岩的胸膛!
鮮血,順著鏡麵流淌下來,將那片水銀般的羅盤染得通紅。
啊!我發出一聲淒厲的怒吼,不顧一切地衝向羅盤,想要將那把手術刀拔出來。
可就在這時,係統那急促到變調的警報聲炸響:
【警告!警告!】
【檢測到高維幹涉!】
【當前羅盤性質解析:靈魂置換陣(篡改版)。】
【解析:此陣以鏡麵為媒介,以活人祭品為引,可將施術者靈魂投射至映象維度,並強行置換現實軀殼。】
【危險等級:SSS級。】
靈魂置換?我渾身冰冷。
難怪鏡子裏的“我”能動!那根本不是倒影,那是周明德留在這裏的——投影!
他根本沒打算在這裏和我硬碰硬,他想通過這麵鏡子,把他的靈魂換到我的身體裏!而李岩,就是那個用來迷惑我、讓我放鬆警惕的誘餌!
周明德,你做夢!我怒吼著,強行扭轉身體,手中的驅邪劍放棄了拔刀,轉而狠狠地刺向羅盤的邊緣。
既然不能拔刀,那就毀了這該死的鏡子!
當——!金石撞擊之聲震耳欲聾。
然而,羅盤紋絲不動,反而激起了更恐怖的連鎖反應。
砰!砰!砰!大廳四周,那十二具原本密封的水晶棺材,竟然在同一時間劇烈震動起來。
棺蓋上的封印符紙,一片接一片地化為灰燼。
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十二具水晶棺的蓋子,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股股衝天的怨氣,如同十二道黑色的龍卷風,在大廳內肆虐。
該死!全醒了!我背脊發寒,餘光掃向那些棺材。
第一具棺材裏,緩緩坐起一個身穿民國長衫的老者,他手裏搖著一把摺扇,臉上掛著和藹可親的笑容,但那雙眼睛裏卻空洞無物,隻有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小友,何必如此動怒?這具身體,我們家老爺看上了。
老者的聲音沙啞而陰冷,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第二具棺材裏,爬出來一個渾身纏滿繃帶的護士,繃帶縫隙中滲出黑色的膿水,她手裏提著一個鏽跡斑斑的輸液架,一步步向我逼近。
第三具、第四具……十二具棺材,十二個形態各異的“守門人”。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竟然全部都在A級之上!甚至有幾個,隱隱逼近了SS級!
他們沒有立刻攻擊我,而是呈扇形散開,將我團團圍住。他們的目光,貪婪地盯著我背上的李岩,以及我腳下的羅盤。
滋滋……滋滋……
羅盤上的鏡麵再次波動,周明德那張無麵的臉浮現出來,雖然模糊不清,但那種勝券在握的得意卻溢於言表。
林默,你很能打,但你能打得過十二個‘完美進化體’嗎?
李岩是我的,你的身體也是我的。這場遊戲,你輸了。
鏡麵中,那個我再次舉起了劍,對著鏡中的李岩,做出了斬首的動作。
而現實中,那十二個守門人,同時抬起了手。
殺了他,把屍體留給我。老者淡淡地下達了命令。
吼——!十二道恐怖的嘶吼聲同時爆發,大廳內瞬間被怨氣淹沒。
我站在風暴的中心,背靠著羅盤,死死護住背上的李岩。
輸了?隻要我還站著,就沒有輸!
我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鋒之上。
想要我的身體?那就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胃口!
轟!金色的靈力在我腳下炸開,與十二道黑色的怨氣狠狠撞擊在一起。青銅大廳內,瞬間化為修羅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