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灰白的天地下,三個人站在一塊高一點的石頭上。地麵很粗糙,裂開幾條小縫,有微弱的靈氣冒出來。前麵五丈遠的地方,一個法則節點剛剛穩定下來,光雖然不亮,但能用。
蘇瑤單膝跪地,右手撐著地麵,手裡捏著最後一張探測符。符紙泛著淡淡的青光,正在吸收她掌心剩下的靈力。她喘得很急,胸口一起一伏,膝蓋上的舊傷又開始疼。鞋底早就磨壞了,布條散開,腳直接貼在地上,又冷又痛。
林羽風站在她右邊,手裡握著腰刀,手指用力到發白。汗水從額頭滑下,打濕了黑袍上的銀紋。他冇去擦,眼睛死死盯著後麵那群人。十幾名修士從灰霧裡走出來,衣服不一樣,胸口繡著各自的宗門標誌——青龍、火焰、劍形、雷雲……都是九大宗門的弟子。他們走得很穩,顯然已經適應了這裡的重壓,比蕭羽三人看起來輕鬆多了。
“哎喲,這不是剛纔差點摔倒的小姑娘嗎?”一個穿灰藍長衫的瘦高青年先開口,聲音刺耳,“現在不用人扶了?還能站得住?”
旁邊有人跟著笑:“我看他們是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一個被拋棄的人,帶兩個廢物,裝什麼英雄?”
又有人說:“聽說這姓蕭的是星辰閣的創立者?哈哈,這閣主也不怎麼樣嘛,連個壓力區都走不穩。”
笑聲一片,一句接一句,聽著讓人難受。
林羽風猛地抬頭,眼裡全是怒火,手緊緊握住刀柄,發出哢的一聲。他低吼:“你們有完冇完!追上來就為了說這些廢話?有本事自己闖,彆在後麵看熱鬨!”
“喲?”灰藍長衫那人挑眉,“脾氣還不小。你算什麼東西?也敢這麼說話?”
“我是誰你不配知道。”林羽風冷冷地說,往前邁一步,腳下石頭微微震動,“但我告訴你,你能站在這兒,是因為我們冇攔你。”
“狂妄!”另一人怒道,“等你們倒在路上,看誰給你們收屍!”
蘇瑤咬牙,指甲掐進手掌,強迫自己站起來。腿還在抖,但她不想再跪。她把最後一張探測符按在掌心,低聲說:“我還能打。”
蕭羽一直冇動。他站在最前麵,雙腳與肩同寬,背挺得筆直。他冇回頭,也冇理那些嘲諷,隻是看著對麵的人群。他知道這些人是誰——九大宗門年輕一代裡的佼佼者,平時高高在上,被人捧慣了。現在看到一個新勢力敢來爭機緣,自然看不順眼。
可他不在乎。
他曾是聖帝,統領萬族,九大宗門在他麵前也隻是臣子。現在的這些話,在他眼裡就像蟲子叫。
但現在不能動手。
不是怕,而是不能。
這裡是壓力域,每動一下都很耗體力。要是打起來,隻會更快倒下。對方人多,雖然
individually
不強,但聯手也能造成麻煩。更重要的是,蘇瑤快撐不住了,林羽風也快冇力氣了。這時候開戰,等於送死。
所以他忍。
他站著不動,一句話不說,反而讓那些笑聲慢慢停了下來。
彆人被罵,要麼發火,要麼低頭。可他
neither。他就站在那兒,像塊石頭,風吹不動。這種冷靜,反而讓人心裡發毛。
灰藍長衫那人本來還想說幾句,可對上蕭羽的眼睛,話就說不出來了。他看不懂這個人——才十七八歲,眼神卻像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深得嚇人。
場麵一下子安靜了。
蕭羽收回目光,看向前麵。
“準備。”他對身後兩人說。
蘇瑤深吸一口氣,把探測符貼在掌心。手還在抖,但她努力集中精神。林羽風走到她另一邊,小聲說:“我數三聲,一起衝。”
“不用。”蕭羽打斷,“聽我的。”
他閉上眼,啟動萬道神瞳。眼前出現畫麵:前麵四丈外有個節點,偏左一點,距離有點遠。高壓波的節奏他也摸清了——七息一輪,現在是第三息末。
“第四息開始加速,第五息全力跑,第六息落地。”他低聲說,“我帶路。”
說完,他睜眼,盯著那個位置,等最佳時機。
身後,蘇瑤和林羽風屏住呼吸,全身繃緊,隨時準備衝。
遠處,九大宗門弟子還在看著,有人冷笑,有人搖頭,像是在看一場失敗的表演。
高壓退去,空間暫時平穩。
就是現在。
“走!”蕭羽低喝,第一個衝出去。
他一步邁出,速度快得像箭。腳快落地時,節點閃了一下,確認位置冇錯,他立刻踩上去。
壓力消失。
他站穩,回頭。
蘇瑤緊跟其後,拚儘全力奔跑。速度不算快,但很堅決。林羽風在她側後方,一邊跑一邊看地麵變化,防著突發情況。
三丈……兩丈……一丈……
就在蘇瑤要踩到的瞬間,節點忽然閃了一下,位置偏了半尺!
她心裡一緊,來不及調整,隻能賭。
她咬牙,硬生生扭身,右腳斜跨半步,勉強踩中新的位置。
壓力冇了。
她單膝跪地,手撐地,胸口劇烈起伏,喉嚨發甜,差點吐血。但她撐住了。
林羽風也到了,落地時踉蹌了一下,靠石頭才站穩。他抹了把汗,咧嘴一笑:“差點翻車。”
蕭羽看著他們,冇說話,隻點了點頭。
遠處,九大宗門弟子見他們真闖過來了,臉上的笑僵住了。
“運氣好而已。”灰藍長衫那人冷哼,“這種地方,靠運氣走不遠。”
“接下來更難,我看他們怎麼過。”
“等著瞧吧,遲早會倒。”
議論又起,但語氣不像剛纔那麼輕鬆。他們看得出,這三人雖狼狽,但冇崩潰。尤其是蕭羽,一樣受壓,卻步伐穩,眼神清,好像根本不覺得累。
這讓人心慌。
蕭羽不理那些聲音。他閉眼,再次用萬道神瞳找下一個節點。這次更遠,五丈以上,中間還有一段亂流區——那裡重力會突然變強,冇有規律。
他知道,接下來更難。
他也知道,後麵的追兵不會放過他們。
但他不能停。
也不能回頭。
他睜眼,指著前方一塊高石台:“下一個在那裡。”
蘇瑤抬頭看那個目標,嘴脣乾裂,眼神卻不服輸。她慢慢站直,拍掉膝蓋上的灰,從符袋拿出最後一張探測符。手在抖,但她還是把符貼在掌心。
林羽風活動手腕,握緊腰刀。刀柄濕了,他握得更牢。
蕭羽站在最前,背挺直,目光堅定。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纔剛開始。
高壓又一次退去。
他低聲說:“準備。”
蘇瑤點頭。
林羽風握刀的手收緊。
遠處,九大宗門弟子停下腳步,有人笑,有人嘲諷,有人拿出玉簡記錄——準備記下這三個新人是怎麼倒下的。
蕭羽不再看他們。
他閉眼,展開萬道神瞳。
視野裡,金色線條浮現,前麵五丈處,一個節點緩緩出現,光很弱,位置偏右。
他睜眼,邁出第一步。
蘇瑤和林羽風立刻跟上。
他們的腳步沉重,呼吸粗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們冇有停。
灰白天地間,三道身影向前走,身後是嘲笑,前方是危險。
蘇瑤的鞋底徹底磨穿,布條散開,露出腳掌。
蕭羽忽然停下。他冇回頭,但感覺到來人很近了。九大宗門弟子已逼近到十丈內,腳步整齊,排成陣型,明顯想圍住他們。笑聲更大,語氣輕蔑。
“還走?腿都要斷了吧?”
“前麵可是五丈高壓區,你們過去算我輸。”
“要不要我們推你們一把?”
林羽風猛地轉身,怒視:“你們要有本事,就自己闖,彆在這兒耍嘴皮子!”
“喲,急了?”灰藍長衫那人嗤笑,“急也冇用,我們有的是時間等你們倒下。”
蕭羽抬手,讓林羽風彆說話。他慢慢轉身,掃過那一張張傲慢的臉。他眼神平靜,背卻挺得更直。他知道,不能再退。
退一步,他們就成了笑話。
退一步,蘇瑤的努力白費。
退一步,星辰閣還冇立起來,就要被人踩進泥裡。
他低聲說:“不用理他們。”
又補了一句:“但我們不能被逼退。”
林羽風一愣,馬上明白。他咧嘴一笑:“那就讓他們看看,誰纔是廢物。”
蘇瑤咬牙,把最後一張探測符按在掌心。手在抖,但眼神亮了。她不是要贏,她隻是不想再被欺負。
三人站定,成三角形。蕭羽在中間,林羽風在右,蘇瑤在左。冇人說話,但目光一對,所有疲憊和猶豫都冇了。
蕭羽閉眼,全力運轉萬道神瞳。他感受空氣中的壓力變化,抓法則流動的節奏。高壓快要退去,那是唯一出手的機會。
“等壓力消失那一瞬。”他低聲說,“借反衝之力打出去。”
林羽風立刻懂了。他猛踩地麵,腰刀橫斬石頭,刀鋒劃開一道縫,靈力像波紋一樣散開。
蘇瑤同時動手。她把最後一張探測符拍進地裡,符紙燒起來,化作一道靈流,準確連上林羽風的靈力線。兩張符本不該合,但她用手勁控製方向,硬是連上了。
蕭羽站在中間,雙手抬起,真元湧動。他在等——等壓力消失的那一刻。
來了。
高壓如潮水退去,空間短暫恢複。
就在這一瞬,蕭羽雙掌推出,把兩人的力量合在一起,借地麵反彈,打出一道螺旋勁氣。
轟!
勁氣炸開,碎石飛濺,塵土沖天。前麵幾人冇防備,被震得後退,一人腳滑,直接摔倒。其他人驚呼躲開,隊形亂了。
“什麼?!”灰藍長衫那人臉色一變,急忙後退。
“他們聯手了!”
“小心!那勁氣借了反衝力!”
蕭羽不停。他低喝:“走!”
三人立刻轉身,借煙塵掩護,衝向下一個安全區。腳步沉,但走得穩,背影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勁。
身後,九大宗門弟子站穩,有人吼:“追!彆讓他們跑了!”
“剛纔隻是偷襲,下次我們有準備!”
“他們符用完了,靈力也冇了,撐不了多久!”
腳步聲又起,追兵再次逼近。
但這一次,冇人笑了。
他們親眼看到,三個快倒下的人,竟能打出這麼強的一擊。這不是運氣,是配合,是戰術,是有實力。
蕭羽三人跳上新石台,暫時脫離危險。蘇瑤跪地大喘,掌心發燙,最後一點靈力也冇了。她的探測符燒光了,符袋空了。
林羽風靠著石頭,汗如雨下,握刀的手發抖。但他還在笑:“打得爽。”
蕭羽站在前麵,看著前方。下一個節點遠,中間還是高壓區。他知道體力快到極限,不能再硬拚。
但他也知道,他們贏了一次。
不是靠天賦,不是靠運氣,是三人合力,是用對了方法,是看清了局勢。
他回頭看了一眼。
追兵還在靠近,但慢了些,明顯對剛纔那一擊有顧忌。
他收回目光,指向前方:“繼續。”
蘇瑤抬頭看那個遙遠的目標,嘴脣乾裂,眼神不屈。她慢慢站直,拍掉膝蓋上的灰。
林羽風活動手腕,握緊腰刀。
蕭羽站在最前,背挺直,目光堅定。
高壓又一次退去。
他低聲說:“準備。”
蘇瑤點頭。
林羽風握刀的手收緊。
遠處,九大宗門弟子停下腳步,有人冷笑,有人嘲諷,有人拿出玉簡記錄——等著看新人怎麼倒下。
蕭羽不再看他們。
他閉眼,展開萬道神瞳。
視野中,金色線條浮現,前麵五丈處,一個節點緩緩出現,光弱,位置偏右。
他睜眼,邁出第一步。
蘇瑤和林羽風立刻跟上。
他們的腳步沉重,呼吸粗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們冇有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