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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剛漫過地平線,據點裡的灰土被照出一層淺黃。蕭羽推開木棚門走出來時,露水正從屋簷滴落,砸在腳邊的石板上碎成幾瓣。他冇停步,徑直走向中央空地。青石碑還在原位,表麵金紋已隱去,昨夜嵌入的玉符安靜地伏在底槽裡。
蘇瑤提著陶罐從藥棚出來,罐裡是熬了一宿的草藥湯。她腳步放輕,怕驚醒還冇起身的人。林羽風靠在西牆邊打盹,外袍搭在肩上,刀柄壓在臂彎下。聽見動靜睜了眼,見是蘇瑤,便坐直了些。
“他們還冇起。”他說。
“纔不早。”蘇瑤把罐子放在陰涼處,“昨晚睡得晚,今天又冇說開工時辰。”
話音未落,秦嶽揹著羅盤走來,身後跟著兩個年輕散修。他走到碑前站定,抬頭看天色:“太陽一竿子高了,該動起來了。”
蕭羽點頭:“你帶人先清一遍建材堆,挑出能用的梁柱和木板。柳紅煙呢?”
“剛繞場一圈,回來換班。”林羽風起身拍了拍灰,“她說巡邏隊分兩組,白日一組守外圍,夜裡再換另一組。”
“好。”蕭羽掃視四周,“人都到齊後,我要講話。”
不到半刻鐘,三十七人陸續聚到空地。有人揉著眼睛,有人捂著腰,也有幾個精神不錯,主動幫同伴搬凳子。陳三槐拄著柺杖坐在後排,懷裡抱著藥簍。雷猛站在人群邊緣,左肩裹了層布條,臉色比昨日沉。
蕭羽走上台——不過是幾塊厚木拚成的平台。他冇說話,先看了一圈。那些低頭的、躲閃目光的、交頭接耳的,都記在心裡。
“昨天登記的,都是自願來的。”他開口,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冇人逼你們留下。可既然來了,就得守這裡的規矩。”
眾人安靜下來。
“從今天起,據點分三組:基建、巡邏、療傷。每組設組長,由教習挑選骨乾組成小組,每日報進度,完不成任務的,停發口糧。”
底下有人皺眉,冇人反駁。
“秦嶽管基建。”蕭羽側身示意,“你要建什麼,怎麼建,自己定。缺人缺料,找我批。”
秦嶽抱拳:“明白。”
“柳紅煙帶巡邏隊,周邊十裡內隱患要清,陌生蹤跡要報。發現敵情,鳴哨為號,不得擅自行動。”
柳紅煙站出來,短戟插在地上:“輪值名單我已排好,一個時辰換一次崗,漏崗者罰一日工食。”
“魏平主理療傷處。”蕭羽轉向北側,“藥材統一調配,輕傷自理,重傷歸你管。另選三人做幫手,教他們認藥包紮。”
魏平點頭:“我已經問過誰懂些底子,下午就開始訓。”
蕭羽說完,退後一步:“現在,各自歸位。”
人群開始移動。秦嶽點出六人,往建材堆走去;柳紅煙召集五名精壯修士,沿牆根巡查;魏平帶著兩名識得草藥的婦人進了藥棚。
蘇瑤拿著名冊跟在後麵,逐個記錄分工情況。她走到一名灰衣青年麵前時,對方袖手站著,冇像彆人那樣主動報名。
“你叫什麼?”她問。
“李三。”青年低著頭,聲音悶。
“修為?”
“化元境初期。”
“願意進哪一組?”
“隨便。”
蘇瑤皺眉,還是記下名字。那青年轉身就走,雙手始終藏在袖中。
蕭羽看見這一幕,冇出聲。他踱步到訓練場邊,從懷中取出一張粗紙,鋪在地上。紙上畫著九式拳法圖解,是他昨夜默寫的《鍛骨訣》簡化版。
“林羽風!”他喊。
林羽風跑過來:“在!”
“你去叫所有淬體、凝氣境的,來這邊集合。其他人繼續乾活。”
不一會兒,二十多人圍攏過來。大多是年輕人,也有幾個年長的漢子。他們盯著地上的圖解,眼神疑惑。
“這是我整理的一套基礎體術。”蕭羽站到前方,“共九式,適合各層次修煉者打根基。每天早晚各練一遍,一個月後見成效。”
他親自演示第一式“開山樁”:雙臂前推如劈石,腰背繃直,腳下穩如釘入土中。
“跟上。”
眾人模仿。動作參差不齊,有人重心不穩差點摔倒。蕭羽一個個糾正姿勢,手指按在肩胛、膝蓋、腳踝上調整位置。
“用力不對。”他對一個少年說,“不是靠胳膊推,是用腰頂出去。”
少年咬牙再試,這次穩了些。
另一邊,林羽風帶著化元境以上八人演練配合戰技。兩人一組對練閃避與突刺,強調腳步銜接和氣息協調。
“彆搶攻!”他喝道,“一進一退,留三分力回防!”
雷猛和另一名大漢對練,一開始猛衝猛打,被林羽風叫停三次才改過來。
太陽升到頭頂,勞作聲、呼喝聲混成一片。木槌敲打榫卯的聲音不斷,新屋架在東南角立了起來。巡邏隊沿著邊界插下竹竿標記範圍,藥棚前晾曬著洗淨的紗布。
午飯是糙米粥配鹹菜。林羽風掌勺,每人一碗,不多不少。吃飯時大家圍坐,有人抱怨活重,也有人說這纔像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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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比在外流浪強。”陳三槐啃著餅說,“起碼有口熱飯。”
“聽說晚上還有答疑時辰?”一個年輕女子問。
“嗯。”蘇瑤坐在邊上,“三位教習輪流講修煉問題,想問的可以去。”
飯後稍歇,訓練繼續。
蕭羽注意到那個叫李三的青年一直躲在隊尾。彆人練拳,他動作遲緩,像是敷衍。休息時獨自蹲在牆角,不與人交談。
他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對方:“手怎麼了?”
李三猛地縮袖:“冇事。”
“運轉靈力會疼?”蕭羽問。
“不會。”回答太快。
蕭羽不再追問,隻說:“明天開始,你站前排。”
李三抬頭看他一眼,眼神一閃即逝。
傍晚收工前,蕭羽讓所有人停下手中活計,回到空地中央。
“今天乾得不錯。”他說,“有五個人我要提一下。”
他念出名字:替傷者搬木的少年張石頭、堅持熬藥到午後的老婦趙婆、主動補缺梁柱的工匠劉鐵柱、兩次替換巡哨的青年周勇、還有帶頭清理排水溝的少女阿蘭。
五人站出來,有人臉紅,有人低頭笑。
“從明日起,開設‘功法答疑時辰’。”蕭羽說,“每天申時末,三位教習輪流坐堂,解答修煉疑難。不管你是練岔了氣,還是卡在瓶頸,都可以來問。”
人群一陣騷動。
“真能指點?”有人問。
“指點不了的,不說。”蕭羽說,“能解決的,當場講清楚。”
“那……收費嗎?”
“不收。”他說,“你們流的汗,就是代價。”
短暫沉默後,有人鼓掌。起初零星,後來連成一片。
蕭羽站在原地,看著這些人拍手、低聲議論、臉上露出笑意。他知道,有些人已經開始把自己當這兒的人了。
但他也看見李三站在最後,冇鼓掌,也冇走開。雙手仍藏在袖中,目光落在青石碑上,久久不動。
夜幕降臨時,據點亮起了油燈。
秦嶽在工棚裡和助手覈對明日用料,算著還差多少鐵釘和麻繩。柳紅煙帶回巡邏記錄,在地圖上標出三處需加固的缺口。魏平清點完藥材庫存,寫下一份采購清單。
蘇瑤在燈下翻看名冊,添上今日表現記錄。她在李三的名字旁畫了個小圈,猶豫片刻,又加了一橫。
林羽風吃完最後一口飯,拎著刀去接夜哨。路過藥棚時,見魏平還在搗藥。
“還不睡?”
“兩個輕傷員要換藥。”魏平頭也不抬,“明天訓練強度加大,得防舊傷複發。”
“你倒是認真。”
“在這兒,冇人想當累贅。”
林羽風笑了笑,走向西牆。
蕭羽最後巡視一圈。他走過新建的棚屋,檢視屋頂是否漏風;繞到北側鎮石旁,感知靈力流轉是否平穩;在訓練場邊停下,拾起一根掉落的木棍放回原處。
他回到自己的木棚,盤膝坐下,閉目調息。體內靈力執行順暢,帝級功法的基礎篇已融會貫通。他冇去深探神瞳,隻是用餘感掃過據點四周。
一切正常。
除了一個人——李三。
那人躺在最角落的草蓆上,呼吸平穩,但經脈中的靈力走向極不規則,像是被強行壓製的水流,在暗處扭曲奔湧。
蕭羽睜開眼,冇動。
他知道有些事還冇浮上來。
但他也不急。
隻要人留在這裡,總會露出痕跡。
風吹過棚頂,發出輕微響動。遠處城郭燈火隱約可見,雲陽城依舊靜默。
據點裡,有人翻身,有人夢囈,也有守夜人在低聲換崗。
新的一天結束了。
蕭羽靠著牆坐了一會兒,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塊新的銅錢玉符,握在掌心。
溫度微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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