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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門在身後悄然閉合,最後一絲銀芒縮成一點,隨即湮滅於空氣之中。蕭羽雙腳落地的瞬間,膝蓋微屈,穩住了身形。他冇有立刻抬頭,而是先感知四周——風從東麵吹來,帶著一絲濕潤的土腥氣;地麵堅硬,鋪著青灰色石板,縫隙間鑽出幾根枯草;遠處有叫賣聲、車輪碾過石道的響動,還有人群走動時衣料摩擦的窸窣。
他緩緩睜眼。
眼前是一座城池的邊緣地帶,城牆高聳,由黑岩壘砌,表麵刻滿符文,隱隱泛著微光。城門口人流不斷,修士凡人混雜,肩挑背扛者有之,駕獸乘車者亦有之。空中偶有飛行法器掠過,留下一道淡痕便迅速消失在樓宇之間。
林羽風緊跟著踏出,腳下一滑,差點踩到一塊碎石。他穩住身體,甩了甩肩膀,低聲道:“總算出來了。”
蘇瑤最後一個走出,站定後輕輕撥出一口氣,像是卸下重擔。她抬手扶了扶鬢角散落的一縷髮絲,目光掃過街道兩旁的店鋪招牌,眼中閃過一絲新奇。
三人並肩而立,站在雲陽城東門外三丈處的一片空地上,身後是剛剛關閉的傳送陣殘跡——一塊圓形石台,表麵符文已黯淡無光,隻餘下淺淺痕跡。
蕭羽轉頭看了一眼那石台,確認它不會再啟動,這纔將視線投向城內。
“先找地方落腳。”他說,“要建據點,得先弄清哪裡合適。”
林羽風點頭:“這城裡坊市多,地皮買賣應該歸城主府管,咱們直接去問就是。”
“不急。”蕭羽抬手攔住他,“先打聽清楚行情。中域不同於邊荒,這裡強者如雲,地價背後藏著不少門道。我們年輕,若露了形跡,容易被人設局。”
蘇瑤輕聲接話:“我可以去問問藥鋪老闆娘,她們最清楚附近哪塊地便宜又冇人爭。”
林羽風咧嘴一笑:“你還記得上次進村,你問人家豬崽多少錢,結果被當成要買牲口的?”
蘇瑤臉一紅,瞪了他一眼:“那是以前!現在我能分清靈田和荒地了。”
蕭羽冇笑,隻是看了兩人一眼,語氣平緩:“都小心些。我們剛來,根基未穩,不宜張揚。分頭走,一個時辰後在城南茶樓彙合。”
三人分開行動。
***
蕭羽沿著東街緩步前行,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收緊又鬆開,感受體內帝級功法流轉帶來的細微變化。經脈比以往寬闊數倍,火元沉於丹田,溫潤而不躁動。他不動聲色地催動萬道神瞳,視野頓時一變。
整座城市的靈力分佈在他眼中清晰呈現——主乾道下方埋有導靈石渠,將城外山脈的靈氣引入城心;各大商鋪屋頂設有聚靈陣盤,吸納空中遊離能量;更有幾處高階陣法籠罩的區域,顯然是宗門駐地或權貴府邸。
他的目光掃過城東一帶。
那裡房屋稀疏,道路狹窄,靈氣濃度明顯低於其他區域。但就在一片荒廢宅院之後,有一塊約莫三十丈見方的空地,表麵寸草不生,土地乾裂,看起來毫無價值。可就在其地下三尺深處,一道極細卻連綿不斷的金色絲線蜿蜒穿行,時隱時現。
那是地心遊脈。
未成主乾,也不曾外泄靈氣,但它具備自我延伸的潛力,隻要加以引導,十年之內便可形成穩定靈脈網路,滋養整片區域。
更重要的是,這條遊脈並未登記在任何官方名錄中——說明要麼是天然隱蔽,要麼被人刻意掩蓋。
蕭羽收回目光,神色不動。
他繼續往前走,在一家雜貨鋪前停下,買了半袋粗鹽,順便問起城東的地皮行情。
“小哥你是外地來的吧?”掌櫃一邊稱鹽一邊打量他,“城東那塊地?早幾年就冇人要了。聽說鬨過邪修,死了好幾個巡夜的,後來官府封了幾年,再開時誰都不敢接手。現在掛在外麵賣,標三千靈石,可三年都冇動靜。”
“真有那麼邪乎?”蕭羽皺眉。
“怎麼冇有!”掌櫃壓低聲音,“前年有個散修不信邪,夜裡進去搭棚子,第二天人冇了,隻剩一雙鞋擺在門口,血都滲進土裡去了。”
蕭羽點頭謝過,提著鹽袋離開。
他又去了兩家當鋪、一間客棧、一個鐵匠鋪,問的都是同一件事:城東閒置地皮的情況。得到的回答大同小異——風水不好、死過人、靈氣稀薄、無人問津。
但他注意到,每家店的主人說到這塊地時,眼神都會短暫閃躲,語氣也略顯急促,彷彿怕說得太多惹禍上身。
這反常反應更印證了他的判斷:此地有問題,但不是鬼怪作祟,而是利益遮掩。
他收好資訊,朝約定的茶樓走去。
***
與此同時,蘇瑤正坐在一家布莊的後堂喝茶。
老闆娘四十出頭,穿著素淨綢裙,說話溫和:“姑娘你也想買地?這可不容易。城東那塊荒地倒是便宜,可冇人敢碰。我表弟去年就想盤下來種點藥草,結果剛翻土,鋤頭就斷了,當晚還做了噩夢,說看見個黑影站在院子裡不說話……嚇得再也不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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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瑤輕輕攪動茶碗裡的茶葉,狀似無意地問:“那地真的不能用?我看位置也不偏,離城門才幾步路。”
“位置是不錯。”老闆娘歎氣,“可地氣不對勁。我請過一位懂風水的先生看過,他說下麵有‘斷龍紋’,傷主家運勢。除非請大能破局,否則誰買誰倒黴。”
蘇瑤點頭,表示理解。
她起身告辭時,順手摸了摸門檻上的雕花,指尖靈識微動——那上麵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封印波動,雖已失效多年,但仍可辨認出自某種禁製類陣法。
她心中一動,記下了這個細節。
***
林羽風則直接找到了城主府外的一位守衛模樣的中年人。
他遞過去兩塊靈石,開門見山:“我想買塊地,長期發展用。聽說城東有塊空地一直冇賣出去?”
守衛接過靈石掂了掂,塞進袖子裡,冷哼一聲:“你小子膽子不小。那地方死過人,連巡防隊都不願靠近。你要真想買,去城務司登記就行,地契還在那兒掛著,價格明碼標價。”
“為什麼冇人買?”林羽風追問。
“你以為誰都像你這麼不怕死?”守衛瞥他一眼,“前幾年有人試過建屋,牆剛砌到一半,夜裡全塌了,磚石都被挪了個位置,擺成了個骷髏樣。第二天那工匠瘋了,到現在還在廟裡吃齋唸佛。”
林羽風皺眉:“就冇查出原因?”
“查?怎麼查!”守衛冷笑,“城主大人說了,那地沾了舊怨,因果未清,誰碰誰遭殃。要不是礙著律法規定,早填平了。”
林羽風不再多問,拱手道謝後離開。
他在路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若是真有邪祟,以中域的實力,不可能十幾年都處理不了。唯一的解釋是:有人不想讓人碰那塊地。
他加快腳步,趕往茶樓。
***
一個時辰後,三人齊聚城南“聽風茶樓”二樓雅間。
窗外日頭偏西,陽光斜照進來,在桌麵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影。
蕭羽開門見山:“我看到了地下的靈脈。”
蘇瑤和林羽風同時抬頭。
“什麼靈脈?”林羽風問。
“地心遊脈。”蕭羽低聲說,“藏在地下三尺,走向穩定,雖未成勢,但具備成長性。關鍵是,它冇被記錄在任何陣圖上。”
蘇瑤點頭:“我也發現了異常。那塊地周圍有舊禁製殘留,像是人為封鎖過的。”
林羽風拍案:“我就知道有問題!那些人說得天花亂墜,什麼鬨鬼、斷運,全是嚇唬人的。真正的原因,是有人想藏著這塊地的價值。”
蕭羽手指輕敲桌麵:“賣家急於脫手,卻又故意抬高價碼,製造恐懼心理驅逐買家。這是典型的‘虛張聲勢’手法——既不讓地白白送人,又要防止真正懂行的人低價撿漏。”
“所以我們裝不懂。”蘇瑤眼睛亮了起來,“表現出猶豫、害怕,讓他主動降價。”
“我去談。”林羽風握拳,“我嗓門大,嚇也能嚇他一跳。”
蕭羽搖頭:“我去。你們配合就好。”
三人商議已定,次日清晨便前往城務司。
***
城務司位於城中心偏北,是一棟三層木樓,門前立著石碑,刻著《中域地產交易律》十三條。
他們進門時,一名身穿灰袍的老吏正趴在案前打盹。
蕭羽上前輕叩桌麵。
老吏驚醒,揉了揉眼睛:“何事?”
“買地。”蕭羽平靜道,“城東那塊荒地。”
老吏愣了一下,抬頭仔細打量三人,見都是年輕人,衣著普通,神情也不似富戶子弟,便懶洋洋地說:“哦,你說那塊‘凶地’啊?標價三千靈石,一次性付清,地契當場過戶。”
“太貴了。”蕭羽皺眉,“那種地方,風吹草都不長,誰會要?要不是我們暫時落腳,根本不會考慮。”
老吏冷笑:“嫌貴?那你去彆處看。整個雲陽城,想找比這更便宜的地,除非去城外墳場搭帳篷。”
這時林羽風站出來,大聲道:“三千?那邊巷子裡還有兩塊差不多大小的地,才賣八百!你這價翻了三倍還多,當咱們是傻子?”
老吏臉色一沉:“那能一樣嗎?那兩塊地雖然破,可好歹冇出過人命案!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去查卷宗——二十年前,那地上一夜死了七個人,血流成河,至今冇破案!”
蘇瑤適時插話,聲音怯怯:“真的……那麼可怕嗎?我們隻是想安個家……要是真有危險,我們還是算了……”
她說著就要往外走。
老吏急忙喊住:“等等!”
他盯著三人,眼神閃爍。
片刻後,他壓低聲音:“這樣吧……既然你們誠心要,我也懶得拖著。一千靈石,不能再少了。”
蕭羽搖頭:“五百。再多我們寧可睡橋洞。”
“七百!”老吏咬牙。
“六百。”蕭羽語氣不變,“而且要今天過戶,不能拖。”
老吏沉默良久,終於歎了口氣:“罷了罷了,你們拿去吧。六百就六百,總比空著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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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達成。
地契交到蕭羽手中,是一張泛黃的羊皮紙,上麵寫著地塊編號、四至邊界,並蓋有城務司朱印。
蕭羽取出隨身攜帶的小刀,在左手掌心劃開一道口子,擠出一滴精血,滴落在地契中央。
血珠落下,瞬間被紙張吸收,緊接著,一道微弱金光自契約升起,纏繞蕭羽指尖一圈,隨即隱入體內。
地契正式認主。
“好了。”老吏收起文書副本,“地歸你們了。搬進去之前,建議請法師驅個邪,免得晚上聽見哭聲。”
林羽風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三人離開城務司,一路無言,直到走出城門,踏上通往那塊荒地的小路。
***
太陽已經升至中天。
荒地位於東門外兩裡處,四周被低矮土牆圍住,大門早已腐朽倒塌,露出裡麵一片荒蕪景象——雜草齊膝,碎石遍地,幾根斷裂的木樁歪斜插在土中,像是舊屋拆除後的殘骸。
風颳過,捲起一陣塵土。
林羽風一腳踢飛一塊石頭,冷笑:“還真是個爛攤子。”
蘇瑤蹲下身,抓了一把土搓了搓:“土質乾硬,確實不適合耕種。但……底下有暖意。”
她指尖微動,一絲靈識探入土壤,很快感受到那股微弱卻持續的能量流動。
蕭羽走到中央,閉目凝神,再次催動萬道神瞳。
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
地心遊脈如同一條沉睡的金蛇,自西北而來,穿過腳下這片土地,向東南延伸而去。脈絡雖細,但質地純淨,未受汙染。隻要佈下引靈陣,便可將其喚醒,逐步擴大影響範圍。
他睜開眼,看向遠方的城郭輪廓。
“就這兒了。”
林羽風環顧四周:“接下來怎麼辦?重建?招人?”
“先立規矩。”蕭羽說,“冇人能搶走我們的東西,前提是——這裡已經是我們的人。”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巴掌大的青銅陣盤,表麵刻有簡單聚靈紋路,是他早年所得的普通貨色,但在眼下足夠用了。
他彎腰將陣盤嵌入地麵,雙手結印,注入一絲火元。
嗡——
陣盤輕震,表麵符文逐一亮起,隨即向下滲透,與地底遊脈產生微弱共鳴。
不過十息,地麵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枯黃的雜草尖端泛起一絲綠意,裂縫中的泥土變得濕潤,甚至有幾株嫩芽破土而出。
靈氣濃度緩慢上升。
蘇瑤驚喜地看著這一切:“真的活了!”
林羽風咧嘴笑了:“這纔剛開始。”
三人動手清理場地。
他們將碎石堆到牆角,拔除深根雜草,平整土地。蕭羽在四個角落各埋下一枚鎮石,構成簡易防護圈,防止野獸或閒人闖入。
最後,他們在中央空地上立起一塊青石碑。
石碑無字,表麵粗糙,是林羽風從附近山上搬來的天然岩塊。
蕭羽退後一步,看著這塊矗立的新碑,久久未語。
風吹動他的衣角,髮帶輕揚。
他低聲說:“從此,我們有了根。”
蘇瑤站在他右側,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目光落在石碑上,嘴角浮現一抹淡淡的笑。
林羽風走到西側邊緣,手按刀柄,巡視四周。他的身影被陽光拉得很長,映在剛翻新的土地上。
冇有人說話。
遠處,城門方向傳來鐘聲,悠遠而沉穩。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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