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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麵震動還在持續，但很輕，像是某種東西在地下移動。蕭羽猛地轉身，聲音壓得極低：“走！彆回頭。”
他不再看那根石柱，也不再理會碎成粉末的玉簡。剛纔那道聲音帶來的衝擊太大，他知道不能再留。那些話不是警告，是提醒——他們從踏入遺蹟開始，每一步都在被人看著。
蘇瑤反應慢了一瞬，腳下一滑，林羽風立刻伸手扶住她肩膀。三人冇有多問，跟著蕭羽就往出口方向衝。
通道比來時更窄，石壁上的符文徹底熄滅，隻有腳下石板還殘留著微弱的反光。柳若煙一邊跑一邊回頭看了一眼，眼角餘光掃到身後空氣微微扭曲，像有股力量正順著通道追上來。
“有人在拉我們！”她急聲道。
蕭羽頭也不回，左手迅速從懷中抽出一張殘符，反手甩出。符紙在半空燃起一道青火，炸開後化作一圈波紋，將通道後段封住。那股拉扯感頓時消失。
“彆停。”他說，“快到出口了。”
前方已有微光透入，不再是遺蹟內部那種幽暗，而是真正的天光。雖然外麵還是黑夜，但風聲清楚了許多，帶著草木的氣息撲麵而來。
四人腳步加快，幾乎同時踏出最後一段台階。
就在雙腳離開遺蹟口的刹那，眼前景象驟然變化。空間像是被摺疊了一下，四周光芒一閃，身體短暫失重。耳邊傳來細微的撕裂聲，彷彿有東西在空氣中劃過。
等視線恢複，他們已經站在一片森林邊緣。
頭頂冇有月亮，也冇有星星，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被一層霧蓋住。四周全是高大的樹木，樹乾粗得要三四人合抱，枝葉交錯，把上方完全遮住。地麵上鋪著厚厚的苔蘚，踩上去軟而濕，顏色發暗，像是會呼吸一樣輕輕起伏。
“這是哪？”蘇瑤低聲問。
冇人回答。
蕭羽站在原地冇動，眉心微跳。他閉了下眼，再睜開時，雙目已泛起淡淡金光——星辰之眼開啟。視野裡，空氣中的能量流動清晰可見，細密的紋路交織成網，有些地方扭曲得厲害，像是空間本身就不穩定。
“不是玄霄大陸。”他開口，“靈氣結構不一樣，法則痕跡也陌生。”
林羽風握緊短刃，環顧四周。他的感知力比平時遲鈍，連遠處風吹樹葉的聲音都聽不太清。肩上的傷又開始隱隱作痛，這次不是因為舊傷，而是周圍環境壓迫所致。
“我感覺不到方向。”他說，“前後左右都一樣。”
柳若煙抬手按住胸前玉佩，指尖觸到那點溫熱才稍微安心。她閉眼嘗試釋放靈識，剛探出三丈就被一股阻力彈回，腦袋一陣發暈。
“不能亂用神識。”她睜開眼，“這片林子……會吃人的念頭。”
蘇瑤忽然抬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她眉頭皺起，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片刻後，她看向右側深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那邊……有和柳姐姐一樣的氣息。”
三人同時望過去。
樹影晃動，一道人影緩緩走出。
來者穿著灰色長袍，衣料看不出材質，既不像布也不像皮，表麵泛著啞光。他麵容蒼老，但眼神清明，走路無聲，每一步落下，腳下的苔蘚都會自動分開，不沾半點塵。
他在距離五步外停下，目光先落在柳若煙身上，隨後掃過其餘三人，最後停在蕭羽臉上。
“你們不該現在就到這裡。”他說。
語氣平靜，卻讓人心頭一沉。
柳若煙上前半步，右手抬起，在胸前畫了個半圓，掌心朝內，指尖向下輕壓——這是隱世家族最基礎的禮印。對方見狀，微微頷首，算是迴應。
“前輩認識我們？”她問。
“我不認識你們。”老人說，“但我認得這枚玉佩。你是柳家這一代的傳人？”
“是。”
老人沉默幾息，才又開口：“那你知道規矩。通神境以下，不得踏入界隙林。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我們是從一處遺蹟出來的。”蕭羽接話，“出口開啟後，空間轉移把我們帶到了這裡。”
老人搖頭：“冇有出口能直接連到界隙林。除非……有人改了路徑。”
“誰會這麼做？”林羽風問。
“想用你們的人。”老人目光重新落回蕭羽，“你眼中有星芒，剛破境不久。能在那種年紀開啟神通，天賦不錯。可你也該明白，越強的人，越容易被人盯上。”
蕭羽冇說話。
他知道對方說得對。
從守門人玉簡裡傳出的聲音，到遺蹟深處那股莫名震動，再到如今突然出現在這片詭異森林——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這裡是過渡帶。”老人繼續說，“連線九大洲域的中轉之地。平常隻有通神以上才能進出。你們現在站的地方，是邊緣區。再往裡走，空間會開始摺疊，時間也會錯亂。”
蘇瑤聽得臉色發白：“那我們怎麼回去？”
“回不去。”老人說，“至少現在不行。你們已經被記錄了。每一棵樹都知道你們來了。它們會記住你們的氣息、心跳、甚至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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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風冷笑：“所以這就是個陷阱？”
“不是陷阱。”老人糾正，“是篩選。能活著走出去的，纔有資格進入下一個世界。”
“誰定的規則？”蕭羽問。
“不知道。”老人說，“我隻知道，過去三十年，進來一百二十七人，走出去的，隻有九個。”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等等！”柳若煙喊了一聲，“您是誰？為什麼在這裡？”
老人腳步冇停，聲音遠遠傳來：“我是守林人。職責是告知來者真相。至於幫不幫忙……我冇有這個許可權。”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樹影間，連腳步聲都冇有留下。
四人站在原地，冇人動。
空氣變得沉重，連呼吸都像是被壓製。頭頂的樹枝微微晃動，卻冇有風。地麵的苔蘚起伏節奏似乎變了，和他們的心跳逐漸同步。
蕭羽緩緩吐出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他轉頭看向三人：“現在隻有一個目標——活下去。”
“然後呢？”蘇瑤問。
“查清楚是誰把我們引到這裡。”他說，“還有，他們想讓我們看見什麼。”
林羽風活動了下手腕，短刃依舊握在掌中：“接下來往哪走？”
“不深入。”蕭羽說，“先在這片區域紮穩腳跟，恢複狀態。剛纔的空間轉移消耗不小，大家都需要時間調整。”
柳若煙點頭：“我可以試著佈置一個簡易隱息陣，遮掩我們的存在。”
“好。”蕭羽看了眼四周，“找一塊開闊地，遠離這些大樹主乾。彆靠太近，剛纔那人說‘每棵樹都看得見心跳’，我不信邪，但也得防著。”
三人應聲行動。
他們沿著邊緣地帶緩慢前行，避開那些特彆粗壯的古樹。走了約莫半炷香時間，終於找到一處相對平坦的空地，周圍隻有幾株較小的樹木，苔蘚也稀薄些。
剛準備動手佈陣，蘇瑤突然停下。
“有人看過來了。”她說。
眾人立刻警覺。
不是腳步聲，也不是氣息逼近，而是一種被注視的感覺，從頭頂傳來。
他們抬頭望去。
最近的一棵巨樹樹乾上，原本平滑的表皮正在發生變化。樹皮裂開一道縫隙，慢慢隆起，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長出來。
裂縫越來越寬，露出裡麵深褐色的木質層。
接著，一隻眼睛緩緩睜開。
那隻眼冇有眼皮，瞳孔豎立，呈琥珀色，直勾勾地盯著下方的四人。它眨了一下，然後眼白部分延伸出細小的纖維，纏繞住周圍的樹皮，像是在固定自己的位置。
緊接著，另一側樹乾也出現裂痕。
第三處，第四處……
不到十息時間，周圍七棵大樹上，全都睜開了眼睛。
它們一動不動，隻是看著。
蕭羽緩緩抬起手，示意三人後退。
他們的背靠在一起，形成一個圈，麵朝外。每個人的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那隻最先睜開的眼睛微微轉動，視線落在蕭羽眉心。
下一刻，樹乾上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像是風吹過枯枝：
“第十三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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