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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羽握緊玉佩,目光沉入暮色中的大海。遠處海麵風浪漸平,燃燒的殘骸仍在冒煙,但那股隱藏在海底的魔氣痕跡已經消失。他知道,對方不會再來第二次試探。真正的殺招,藏在破陣關。
他轉身朝海岸遊去,動作乾脆利落。蘇瑤正站在岸邊一塊礁石上等他,臉上帶著擔憂。她看見蕭羽出現,立刻迎上來:“你去了這麼久,出事了嗎?”
“冇有。”蕭羽搖頭,“但我確認了一件事——有人在龍宮內部動了手腳。他們不是為了破壞陣基,是要讓整個防線自己崩潰。”
蘇瑤皺眉:“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從海霧中走出。來人白髮垂肩,身披星紋法袍,掌心托著一枚旋轉的水靈羅盤。他的腳步很輕,卻每一步都踏得穩重,像是踩在某種無形節奏上。
“你是蕭羽?”老者開口,聲音低沉但清晰。
“是我。”蕭羽抱拳行禮,“您是?”
“龍宮陣法師。”老者打量著他,“我奉命在此等候。破陣關已有三刻鐘異動,若再不乾預,支脈將斷。”
蕭羽點頭,取出龍心令。玉佩剛一暴露在空氣中,便微微發燙,與老者手中的羅盤產生共鳴。羅盤上的指標劇烈晃動,最終指向破陣關方向。
“它認你。”老者收起羅盤,“走吧,時間不多。”
三人迅速前行。破陣關位於東部海域最深處的一處天然峽穀,兩側岩壁高聳,海水呈暗藍色,越往裡走光線越弱。入口處懸浮著九道斷裂的鎖鏈,那是之前陣基baozha時崩開的防禦裝置。
進入峽穀後,空氣變得凝滯。四周寂靜無聲,連水流都彷彿被壓製住。蕭羽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空間波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看不見的地方輕輕震顫。
“陣眼不在實處。”老者停下腳步,抬手指向空中某一點,“它藏在虛空間隙裡。隻有特定能量才能啟用它的顯形機製。”
“什麼能量?”蘇瑤問。
“極熱或極寒。”老者回答,“尋常手段無法觸及。強行破解會觸發反噬禁製,傷及施術者。”
蕭羽看向蘇瑤。她明白他的意思,深吸一口氣,體內鳳凰火緩緩升起。火焰冇有外放,而是集中在雙手之間,灼燒周圍的空氣。高溫使氣流扭曲,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就在這一瞬間,空中浮現出淡藍色的古老陣紋。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遊走,組成一個複雜的立體圖案,中心位置正是老者所指的那片虛空。
“看到了。”蕭羽閉上雙眼,萬道神瞳開啟。視野中,空間不再是平整的一片,而是出現了細微的褶皺。其中一道裂痕格外明顯,內部寒光流轉,隱約可見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懸浮其中。
“玄冰珠。”老者低聲道,“它是維持此陣平衡的核心。取出來,陣法就會停止運轉。但要小心,一旦接觸,殘留的寒氣可能會爆發。”
蕭羽冇有迴應。他盯著那道裂縫,計算著出手的角度和時機。他知道不能有半點偏差。
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絲真氣作為引導。靠近裂縫時,空間阻力驟增,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膜阻擋在外。他加大真氣輸出,手臂肌肉繃緊,終於將手指刺入虛空。
觸感冰冷。他的指尖碰到了那顆珠子。
就在接觸到玄冰珠的刹那,整座破陣關猛然震顫。空中陣紋爆發出刺目藍光,一股極寒之力順著他的手臂逆衝而上。他立刻察覺不對,迅速抽手,同時將珠子拔出。
寒氣脫控,直撲站在旁邊的蘇瑤。她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被凍得僵直,麵板泛起霜白,呼吸幾乎停滯。
“蘇瑤!”蕭羽大喝一聲,毫不猶豫將玄冰珠反手擲出。珠子劃過一道弧線,落入破陣關外的深海漩渦之中。
轟——
海水瞬間結出一圈冰霧漣漪,向外擴散。寒氣被洶湧的水流分散稀釋,危機解除。
蘇瑤癱軟跪地,大口喘息,臉色蒼白,但已無大礙。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還有些發麻。
老者站在原地,神情震驚:“剛纔那股寒氣……連我都未能提前察覺。如果不是你反應快,她現在已經經脈凍結。”
蕭羽蹲下身,扶住蘇瑤肩膀:“還能站起來嗎?”
“能。”她咬牙撐著地麵起身,“隻是有點冷,冇事。”
老者看著兩人,語氣鄭重:“玄冰珠已除,表層陣法失效。但我要提醒你們,這不代表結束。破陣關深處仍有能量波動,說明還有殘餘核心在運轉。”
蕭羽站起身,望向峽穀更深處。那裡依舊幽暗,但在他的神瞳視野中,有一點微弱光芒持續閃爍,像是某種機關尚未完全關閉。
“裡麵還有東西。”他說。
“我不建議繼續深入。”老者搖頭,“那是禁區,連我們陣法師都冇有完整圖譜。而且……”他頓了頓,“剛纔你取出玄冰珠的時候,我看到羅盤指標偏移了一個不該存在的角度。這意味著,這個陣法被人改過。”
蕭羽眼神一冷。
果然。敵人不止動了外圍禁製,連破陣關內部也被篡改過結構。
“是誰做的?”他問。
“不清楚。”老者收起羅盤,“但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必須同時掌握龍宮舊陣圖和空間嵌合術。這種人,要麼是叛逃的守禦長老,要麼就是……內應。”
蘇瑤抓緊了蕭羽的手臂:“那我們還進去嗎?”
蕭羽沉默片刻,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剛纔差點被凍住,現在還能堅持?”
“我能。”她點頭,“鳳凰火還在,我可以再幫忙。”
老者歎了口氣:“既然你們執意要進,我隻能告訴你們一句——裡麵的機關不是靠力量能破的。它會讀取人心,放大恐懼。很多人進去後就冇再出來,不是死於攻擊,而是……迷失在自己的記憶裡。”
蕭羽握緊拳頭。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前世被兄弟背叛、愛妃下手、魂魄被煉的那一幕,隨時可能重現。
但他不能退。
他低頭看向蘇瑤,聲音很輕:“如果待會兒看到什麼奇怪的畫麵,彆信。那都是假的。”
她點頭。
老者退到入口處:“我就在這裡等。若你們能在兩個時辰內出來,說明還活著。超過時間,我會啟動封閉程式。”
蕭羽不再多言,拉著蘇瑤朝深處走去。
岩壁越來越窄,通道開始向下傾斜。地麵濕滑,每一步都要小心。空氣中那股空間波動越來越強,耳邊甚至能聽到細微的嗡鳴聲,像是某種古老咒文在低語。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一座石台。台上空無一物,但地麵刻滿了交錯的紋路,中央有一個圓形凹槽,大小正好容納玄冰珠。
“這裡應該是原來的陣眼安置點。”蕭羽蹲下檢視,“但現在珠子已經被我們扔進海裡,為什麼裡麵還有能量?”
蘇瑤環顧四周:“會不會是……有彆的東西代替了它?”
話音剛落,石台下方傳來輕微震動。緊接著,一道光束從凹槽中射出,直衝上方岩壁。光束碰到岩石的瞬間,整麵牆忽然變得透明,顯現出一幕畫麵——
一名身穿鱗甲的人影正在修改陣圖,手中拿著一塊玉符。他的臉被兜帽遮住,但那隻伸出的手,指甲呈暗紫色,指尖殘留著靈光。
正是蕭羽在海溝中看到的那個內應!
畫麵隻持續了幾息就消失了。石台重新歸於平靜。
蕭羽站起身,眼神冰冷:“他們不僅改了陣法,還在這裡留下了記錄。目的就是讓我們看到。”
“為什麼?”蘇瑤不解。
“因為……”蕭羽盯著那麵岩壁,“他們想讓我們知道,他們早就準備好了。而這,隻是開始。”
他邁步走向石台後的通道。那裡漆黑一片,像是通往地底深淵。
蘇瑤緊跟其後。
就在兩人踏入黑暗的瞬間,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石台上的凹槽,緩緩滲出一滴水珠。
水珠落地,冇有濺開。
而是像血一樣,慢慢爬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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