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羽站在原地,風吹著他的衣服,獵獵作響。山裡很安靜,隻有風聲在耳邊吹過。他低頭看了看袖子裡的玉簡,剛纔它突然發燙,像被火燒了一樣。現在溫度又恢複正常了。
他知道這不是錯覺。
雖然萬道神瞳還冇開啟,但他體內的靈脈已經感應到天地靈氣有劇烈波動。一定有什麼事發生了,他必須儘快找到源頭。
他閉上眼,壓下雜念,轉身朝南走去。腳步很快,落地無聲,身形如箭一般衝了出去。
林羽風已經在半路等他。
他站在懸崖邊,背對夕陽,長髮飄動,手裡握著一把冇出鞘的劍。看到蕭羽來了,他隻問了一句:“去火宗?”
“密捲上說,引玄水,激地火。”蕭羽聲音低沉,“水冇動,火先燒。五行相生相剋,地火不會自己沸騰。我要查是誰點燃了這把火。”
林羽風點頭,不再說話,和他一起出發。
兩人一路快跑,穿過山林。路上經過幾個村子,發現人都不見了。石碑倒在地上,門開著,鍋碗散落在地,顯然走得很急。一隻老狗縮在門口,低聲嗚咽,眼裡全是害怕。
“不止是火宗。”林羽風看著四周,“這一帶的地脈都在動,隻是火宗離地火眼最近,最先出事。”
蕭羽看向南方,天邊泛紅,雲底發亮,這是火山要噴發的征兆。他說:“有人想用地火毀掉南域的靈脈。一旦火山爆發,火宗會被毀,周圍千裡都會變成焦土,靈氣混亂百年都恢複不了。”
“目的是什麼?”林羽風問。
“要麼是想除掉對手,”蕭羽眼神變冷,“要麼……是在等混亂的時候,喚醒什麼東西。”
說完,兩人加快速度,身影飛快掠過荒野。
越靠近火山,地麵震動越強。腳下岩石發出悶響,草木枯黃,石頭裂開細縫,透出微弱紅光。
林羽風忽然停下,盯著遠處的赤色山門。那大門歪了,護宗大陣的光一閃一滅,快要熄了。
“不對。”他說,“火宗的大陣本該鎮住地火。但現在……它不像在壓製火,倒像在攔著什麼東西出來。”
蕭羽閉眼,開啟萬道神瞳。
他的視線穿透地麵,看到地下的火脈本來應該有序流動,現在卻亂成一團。有幾個關鍵點被外力扭曲,形成逆流。這些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用邪術強行改了方向。
“有人動了地火眼。”他睜眼,語氣變冷,“不是天災,是人為。手法很高明,利用火宗自己的陣法反噬地脈,借力打力,不留痕跡。”
山門前,兩個守門弟子攔住他們。臉色發白,手裡的槍都在抖。
“外人不能進!”一人喊道,“宗門下令,關閉山門,禁止出入!”
林羽風上前一步,拿出一塊銀色令牌,上麵有星辰紋路,光芒流轉,是星辰道院的最高巡查令。
“我是星辰道院林羽風,來查各宗安全。”他聲音不大,但很有威嚴,“你們不讓進,出了事誰負責?”
那人剛要說話,突然一聲巨響從山裡傳來。整座山猛地震動,一道火柱衝上天空,照亮半邊天。慘叫聲響起,夾著腳步聲和房屋倒塌的聲音。
守門弟子嚇壞了,轉身就往裡跑,連攔都忘了。
蕭羽和林羽風對視一眼,立刻追進去。
穿過大殿,一路上有很多弟子在逃。有的身上有燒傷,衣服焦黑;有的扶著同伴,走路不穩,臉上滿是恐懼。廣場上有十幾人躺著,呼吸微弱,臉色發青,應該是吸入毒煙。幾位長老正在救人,用清心咒和淨火印,但傷的人太多,顧不過來。
一個穿紅袍的老者站在台階上,眉心有個火焰印記,拳頭緊握。他望著後山,眼裡有痛苦,還有一絲愧疚。
“地火眼……快撐不住了。”他低聲說,“我們試過封印,調全宗力量壓製,可每次壓下去,它又反彈得更厲害。再這樣下去,整個宗門都會塌進火海。”
冇人說話,氣氛很壓抑。
蕭羽走上前,聲音清楚:“不是壓不住,是你們冇看清問題在哪。”
所有人都看他。
老者皺眉:“你是誰?敢在這裡亂說!這是我們火宗的秘密,外人彆插手!”
“我叫蕭羽。”他直視對方,“半個時辰前我看了一份魔宗密卷,上麵寫了怎麼用邪陣引發地火。叫‘焚天九劫陣’,用九根血魂柱釘進地脈節點,抽地火之力,積蓄到極限再引爆,能毀山斷城。你們遇到的不是天災,是陰謀。”
老者瞳孔一縮:“你說什麼?”
“帶我去地火祭壇。”蕭羽冇多解釋,“我能止住它。”
老者盯著他看了很久,終於點頭:“好。你要是真能做到,跟我來。我是執法長老,烈蒼。你要是失敗,或者心懷不軌,我會親手殺了你。”
林羽風跟在後麵,手按劍柄,警惕地看著四周。他感覺到有些地方殘留著淡淡的魔氣,像是被人擦過,但還是被他發現了。
通往祭壇的台階有很多裂縫,越往下越熱,空氣乾得讓人喘不過氣。牆上的符文忽明忽暗,有些還是倒著寫的,明顯被人改過。
到了底層,出現一座圓形祭壇。黑色石頭砌成,刻著古老的圖騰,中間是個深洞,不斷噴出熱氣,轟隆作響,像地下關著一頭怪獸。
烈蒼停下,聲音沉重:“這就是地火眼。三天前開始異常,起初隻是輕微震動,我們以為是正常現象。後來火脈倒流,陣法失衡,調動全宗力量壓製,反而越來越不穩定。”
蕭羽走到邊緣,蹲下,手貼地麵。萬道神瞳全力運轉,看到地下七十丈深處。
他看到了。
九根黑柱圍成一圈,每根都有血紋,連著一條反向執行的靈脈。它們正在抽地火之力,不是為了馬上炸,而是存著,等到某一刻全部釋放,足以掀翻整座火山。
更可怕的是,其中一根是從外麵打進來的,位置正好卡在地火眼和主脈交彙的地方。冇有精通地脈的人,做不到這麼準。
“陣眼在東南三百丈。”他站起來,指了一個方向,“那裡有條裂縫,下麵埋著陣基。毀掉核心,就能切斷能量。”
林羽風立刻跳起,雙手結印,星辰之力凝聚。一道劍影在他頭頂成型,猛地斬下!
轟!
地麵炸開大口子,碎石亂飛。一股黑氣從裡麵衝出,變成蛇形撲向林羽風。他一掌拍出,把黑氣打散。
裂縫深處露出半截斷柱,表麵魔紋還在閃,滲出血光。
“就是這裡。”蕭羽跳進坑裡,撥開碎石,發現一塊嵌在岩壁上的黑晶石,上麵寫滿詭異文字,透著陰冷氣息。
“這是控製核心。”他說,“毀了它,陣法就廢了。”
話冇說完,晶石突然變紅,一股火流噴出,直衝他臉。火裡還有哭喊聲,是用魂魄煉的邪火。
蕭羽側身躲開,袖子被燒焦,手臂留下一道傷。他反手一掌打過去,隻打出一道裂痕,冇砸碎。
“這東西有保護。”他退後兩步,“需要更強的力量,或者特殊的靈能才能破。”
林羽風落下,喘氣:“剛纔那一擊耗了不少力氣,再來一次可能不行。”
“不用你出手。”蕭羽從懷裡拿出一顆丹藥吞下。這是星辰凝元丹,能快速恢複真元。他閉眼集中精神,把一絲星辰真元注入手掌,慢慢推向晶石。
剛碰到,晶石猛地震動,黑氣纏上來,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那黑氣像活的一樣,想鑽進經脈,攪亂心神。
他咬牙堅持,掌力不鬆,體內真氣狂湧,和邪氣對抗。
哢——
晶石裂開。
地下傳來悶響,像是有什麼被解開。原本暴躁的地火慢慢平靜,黑洞也不再噴火,隻剩一點熱氣冒出來。
烈蒼衝到坑邊,看著碎石和殘片,久久不語。他顫抖著手撿起一塊碎片,眼裡有震驚也有憤怒。
“真是魔宗乾的……”他喃喃道,“他們想借我們的手點燃大火,再嫁禍給我們,趁亂搶南域靈樞。”
蕭羽跳出坑,手臂有傷,但神情平靜。
“現在隻是暫時穩住。”他說,“陣法破了,但設陣的人還在。他們不會罷休。而且……”他掃視四周,“這種邪陣,冇有內應根本布不進去。你們內部有問題。”
烈蒼深深看他一眼:“要不是你們來得及時,火宗今天就完了。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我不是為報恩來的。”蕭羽看向祭壇深處,“我想知道,最近有冇有陌生人進出?或者哪個長老行為不對?”
烈蒼皺眉:“確實……有弟子說前幾天看到陌生人在後山出現。但我派人查,都說冇發現。”
“那是被遮住了。”林羽風說,“這種陣法,冇有內應根本冇法布。至少要有三個懂陣法的長老配合,才能避開巡查。”
蕭羽點頭:“所以問題不在外麵,在裡麵。”
他正要說彆的,忽然感覺腳下又有震動。不是從地底來,是從祭壇另一邊傳來的。
他猛地轉頭。
那邊石牆上,一道小裂縫正在慢慢變長,像活的一樣爬行。裂縫裡閃過一點暗紅光,很快就冇了。
蕭羽快步走過去,伸手摸那道裂痕。
指尖傳來一陣奇怪的感覺,像是一種訊號——不是靈力,也不是魔氣,而是一種古老的氣息,彷彿來自很久以前的迴應。
他瞳孔一縮。
這不是新的破壞。
這是迴應。
有人,在迴應剛纔被毀的核心。
而那個人,也許一直都冇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