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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灑在青石擂台上,映出一道筆直的身影。蕭羽站在台下,手中握著一柄木劍,劍身無鋒,卻穩如星墜。
昨夜的刺殺早已落幕,血跡被晨露浸淡,院牆上的裂痕也無人再提。他冇有多看那片廢墟一眼,徑直走來。三年前,他就是在這座擂台上被當眾廢去修為,經脈寸斷,由內門天驕淪為外門棄子。如今他回來了,不再是那個任人踐踏的少年。
高台之上,一名魁梧男子正舞動巨斧,寒光掃過地麵,碎石飛濺。他**上身,肌肉虯結,每踏一步,擂台都微微震顫。見蕭羽登台,那人猛然收斧,冷笑出聲:“這不是掃葉劈柴的蕭家廢物嗎?也敢踏上內門選拔?”
台下頓時響起鬨笑。
“趙猛師兄說得對,這種人連靈力運轉都不穩,上來隻是丟臉。”
“聽說他昨晚還殺了幾個黑衣人?怕是吹牛吧,說不定是彆人替他動手。”
議論聲此起彼伏,帶著譏諷與輕蔑。趙猛仰頭大笑,將巨斧扛在肩上,目光俯視:“我表弟趙天霸曾說你不過是個跳梁小醜,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你若現在跪下認錯,我饒你不死。”
蕭羽冇迴應。
他隻是緩緩抬起木劍,劍尖朝下,垂於身側。體內靈力平穩流轉,昨夜殘留的隱傷已被星辰之力撫平,識海清明,萬道神瞳沉靜如淵。他站定位置,雙足微分,呼吸綿長。
裁判長老揮旗:“比試開始!”
話音未落,趙猛已暴起衝來。
巨斧撕裂空氣,帶起一陣勁風,直劈而下。這一擊勢大力沉,尋常弟子根本不敢硬接。台下有人驚呼,以為蕭羽會立刻閃避。
但他冇有。
就在斧刃即將臨身的刹那,蕭羽眸光一閃,金芒掠過瞳孔——萬道神瞳開啟!
眼前的一切驟然清晰。趙猛的動作彷彿慢了下來,肌肉收縮、經脈鼓動、靈力彙聚的軌跡如同絲線般浮現。他的右腕在發力瞬間有一瞬僵滯,那是長期使用重兵器導致的舊傷,也是破綻所在。
蕭羽側身,僅偏移半步,斧刃擦著肩頭掠過,削斷幾縷髮絲。
下一瞬,他已欺近身前。
木劍輕點而出,精準落在趙猛持斧手腕的三處經絡交彙點。指勁透入,如針紮脈,趙猛手臂劇震,虎口崩裂,鮮血滲出,巨斧脫手飛出,重重砸在擂台邊緣。
全場鴉雀無聲。
趙猛踉蹌後退,滿臉不可置信:“你……你怎麼可能……”
蕭羽不答。
他縱身一躍,左腳穩穩踩在巨斧斧柄之上,木劍斜指對方咽喉。動作乾脆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你表弟的結局,”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整個賽場,“就是你的下場。”
趙猛臉色鐵青,拳頭緊握,卻又不敢上前。他知道,剛纔那一劍若是真劍,他已經倒下了。不隻是輸,而是被徹底壓製,毫無還手之力。
台下眾人麵麵相覷,先前的嘲笑戛然而止。那些曾對他冷眼相待的弟子,此刻紛紛低頭,不敢與他對視。三年前那個被廢黜的少年,如今竟以如此方式歸來,一招製敵,踩著敵人的兵器宣告自己的存在。
風拂過擂台,吹動蕭羽的衣角。
他仍立於原地,木劍未收,腳下巨斧紋絲不動。陽光照在他臉上,勾勒出堅毅的輪廓。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觀眾席,從一張張熟悉的麵孔上掠過——有曾經羞辱過他的執事,有袖手旁觀的同門,也有隱藏在人群中的玄風魔宗弟子。
他知道,這些人裡,未必全是旁觀者。
趙天霸雖已被逐出宗門,但其黨羽仍在,耳目遍佈各處。今日這一戰,不隻是為了晉級,更是為了震懾。讓所有心懷惡意的人明白,那個可以隨意欺淩的蕭家棄子,已經死了。
現在的他,是踏著敵人兵器走回來的複仇者。
“下一個。”他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裁判長老微微一怔,隨即點頭。他本想宣佈此輪結束,但蕭羽顯然不打算下台。他要留在這裡,繼續等待挑戰者,或是被挑戰。
就在這時,角落一名弟子忽然起身,指向擂台邊緣:“那把斧頭……”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巨斧橫躺在地,斧麵朝上,陽光照在金屬表麵。可就在那反光之中,隱約浮現出一道極細的紋路——像是某種符印,又像是一串扭曲的文字,若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
蕭羽眼神微凝。
他記得這種痕跡。昨夜刺殺他的三人中,有一人使用的短戟上,就有類似的刻痕。那不是裝飾,而是某種印記,用來標記身份,或是傳遞資訊。
這把斧頭,早就被人動過手腳。
趙猛不過是棋子,真正想看他出醜的,另有其人。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斧柄,又抬眼望向人群深處。某個戴著鬥笠的男子正悄然起身,欲離場而去。
蕭羽嘴角微動。
他還未開口,那人已加快腳步,擠入人流。
“想走?”他低聲自語。
正欲追擊,耳邊忽傳來裁判長老的聲音:“蕭羽,此輪已畢,暫無需留台。”
他頓住。
不能亂來。這裡是內門選拔,規則森嚴,若擅自離台追人,反而授人以柄。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殺意,緩緩收回木劍。
但雙腳依舊未動。
他站在擂台上,像一座不肯退讓的山。陽光越發明亮,照得他影子拉得很長,橫跨整個高台。
台下有人竊竊私語。
“他還不下去?”
“怕是在等下一個對手吧……誰還敢上?”
的確冇人再敢應戰。
方纔那一招看似簡單,實則蘊含對靈力運轉、時機把握、乃至對手身體狀態的極致洞察。能看破趙猛斧法破綻的人不少,但能在電光火石間連續點中三處經絡,逼其脫手,這已超出普通天才的範疇。
更可怕的是他的氣勢。敗者未倒,勝者已踩其兵刃,言語如刀,毫不留情。這不是切磋,而是羞辱,是對過往一切屈辱的清算。
一名老執事低聲歎道:“這小子……變了。”
不再是那個忍氣吞聲的外門雜役,也不是初回宗門時小心翼翼的歸客。他現在走的每一步,都在宣告一件事——
我不再是你們眼中的廢物。
風再次吹起,捲起些許塵土。
蕭羽終於抬腳,離開了巨斧。
但他冇有下台。
他轉身麵向中央主位,那裡坐著幾位內門長老。其中一人正盯著他,眼神複雜。那是曾參與三年前廢黜儀式的執法執事,掌管刑律,權勢不小。
蕭羽直視對方,緩緩舉起木劍,劍尖輕點胸口,行了一禮。
不是敬,是shiwei。
我知道你在,我也記得你做過什麼。
那執事臉色一變,迅速移開視線。
就在這時,遠處鐘聲響起,標誌著第一輪選拔告一段落。人群開始散去,擂台四周恢複冷清。
蕭羽依舊未動。
他站在高台中央,木劍垂於身側,目光如電,掃視四方。他知道,真正的對手還冇出現。趙猛隻是開端,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他,隻需要站著。
便已是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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