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杭州
過完年，王小聰沒回大連，跟林媽媽說了一聲，直接買了去杭州的機票。
王浩跟在後麵，背著一個雙肩包，手裡還拎著一個行李箱。
兩個人從北京飛杭州，兩個小時的航程。
王小聰在飛機上看了一本關於阿裡巴巴的舊雜誌，文章寫於二零零三年，標題是《阿裡巴巴：挑戰eBay的中國力量》。
“聰哥，到了杭州咱們住哪？”王浩問。
“訂個酒店就行。不用太貴，乾淨就好。”
“好。”
到了杭州，兩個人住在西湖邊上一家快捷酒店。
王浩開了一間雙床房，把行李放下之後問：“聰哥，咱們怎麼去找那個馬雲？”
“不直接找。先約。”
王小聰掏出手機，翻到張誌東的號碼，發了一條簡訊。
“張總，我到杭州了。您方便幫我約一下馬總嗎？”
半小時後，張誌東回了電話。
“小聰，我跟馬總說了。他對你很感興趣，想見見。
明天下午三點，阿裡巴巴的辦公室，在文三路。我幫你把地址發過去。”
“謝謝張總。”
掛了電話，王小聰靠在床上。王浩在旁邊問：“約到了？”
“約到了。明天下午。”
“聰哥，你跟那個馬雲聊什麼？”
“隨便聊聊。”
王浩沒再問了。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兩個人打車去了文三路。
阿裡巴巴的辦公室在一棟不起眼的大樓裡，門口的招牌也不大。
前台小姑娘聽說他們來找馬總，打了個電話確認之後，把他們領到了樓上。
會議室不大，擺著一張長桌和幾把椅子。
牆上掛著阿裡巴巴的價值觀海報，“客戶第一”“團隊合作”“擁抱變化”之類的。
三點整，馬雲推門進來了。
他比王小聰記憶中的樣子年輕不少。瘦，不高，穿一件深藍色的毛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眼睛很亮，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皺紋。
“王小聰？”他伸出手，“張誌東跟我說了你的事。十六歲，全倉買騰訊，一股沒賣。厲害。”
王小聰跟他握了握手：“馬總好。久仰大名。”
“久仰？我有什麼大名？”馬雲笑了，“來，坐坐坐。”
兩個人在會議桌前坐下。王浩坐在角落裡，盡量讓自己不顯眼。
馬雲打量了一下王小聰，開門見山：“張總說你給騰訊提過一個建議，說別急著賺錢，先圈人。
這話說得很好。你覺得阿裡巴巴應該怎麼圈人？”
王小聰沒想到馬雲這麼直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馬總，淘寶現在跟eBay打仗，打得怎麼樣？”
“打得怎麼樣？打得挺辛苦。eBay有錢，有資源，有全球經驗。
我們有什麼？我們隻有對國內市場的理解。”
“但你會贏。”
馬雲挑了挑眉：“你這麼確定？”
“確定。因為eBay犯了兩個錯誤。”
“哪兩個？”
“第一，eBay向賣家收費。你不收費。對中國的中小賣家來說。免費這兩個字比什麼都重要。
第二，eBay的支付工具是PayPal，沒有針對中國市場做優化。
你們的支付寶是本土開發的，更符閤中國使用者的習慣。”
馬雲盯著王小聰看了幾秒。
“你這些分析，是從哪來的？”
“公開資訊。加上一些自己的判斷。”
馬雲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張總說你隻有十六歲。我開始不太信，現在信了。”
“為什麼？”
“因為你說話的方式，確實像十六歲。但你看問題的方式，不像。”
王小聰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
“馬總，我有個建議，不知道您願不願意聽。”
“你說。”
“淘寶現在跟eBay打仗，最缺的不是錢，是時間。
我的建議是，別在正麵戰場上跟eBay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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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城市市場強，你就去農村市場。他們在PC端強，你就提前佈局移動端。
他們在大賣家身上花精力，你就去抓中小賣家和小微商家。
差異化競爭，才能以弱勝強。”
馬雲捂著半個臉，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這些想法，是從哪學的？”王小聰：“看書。各種書。”
“什麼書？”
“軍事戰略的書。比如《孫子兵法》。”
馬雲笑了。
“有意思。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用《孫子兵法》分析電商的少年。”
“馬總，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你問。”
“阿裡巴巴什麼時候上市？”
馬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個問題，很多人都問我。但我沒想到你也會問。”
“為什麼沒想到？”
“因為你是唯一，
一個問這個問題的時候，眼神裡沒有貪婪的人。”
王小聰沒說話。
“大概三到五年後吧。”馬雲說。
王小聰：“上市之後，您打算幹什麼？”
“繼續做電商。把阿裡巴巴做成中國最大的電子商務平台。”
“然後呢？”
“然後？”馬雲想了想，“然後去改變世界。”
王小聰笑了。這個回答，和他上輩子聽到的一模一樣。
聊了大概一個小時，馬雲站起來送他們出門。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
“王小聰，你以後想幹什麼？”
“投資。”
“投資什麼？”
“投人。投那些想改變世界的人。”
馬雲看著他，笑得很開心。
“行。以後你要投我，我歡迎。”
“馬總，我記下了。”
從阿裡巴巴出來，王浩終於鬆了一口氣。
“聰哥，你剛纔跟那個馬雲聊天，一點都不緊張嗎？”
“有什麼好緊張的？他又不吃人。”
“可是他是幾十億的企業老闆啊。…”
“老闆怎麼了？馬雲也是人。”你以後百億老總。
王浩瞪大眼睛，撓了撓頭，覺得聰哥說得對，但又覺得哪裡不對。
回到酒店，王小聰躺在床上，掏出手機給張誌東發了一條簡訊：“張總，謝謝安排。馬總人很好，聊得很開心。”
張誌東秒回：“馬總剛才給我打電話了，說你很有意思。以後常聯絡。”
王小聰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閉上眼睛。
王浩在另一張床上翻來覆去，忽然問了一句：“聰哥，你覺得馬雲真的能贏eBay嗎？”
“能。”
“為什麼這麼確定？”
王小聰：“因為他是馬雲。”初創期，受得侮辱和挫折，換別人早沒心氣了。
韓瓦台有個政治家，戴著眼鏡，寫的自傳，裡麵有句很經典。
羞辱就像賤土裡的煤能焚盡卑微也能煉出真金…。
王浩點點頭，若有所思的，沒再問了。
第二天，兩個人飛回了大連。
王有德在機場接他們，一路上問東問西。王小聰簡單說了幾句，沒細講。
回到老宅之後，他上樓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下樓坐在沙發上。
王有德端來一盤橘子。
“少爺，杭州好玩嗎？”
“還行。”
“見到那個馬雲了？”
“見到了。”
“他什麼樣的人？”
王小聰想了想，拿起一塊橘子塞進嘴裡說道，一個很能說的人。“如果凝聚力有等級，無人匹敵。
”王有德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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