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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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四年，夏。
英國。溫徹斯特的一棟別墅。管家喊他下樓吃飯，
王小聰腳一滑，猛地一沉，像從懸崖上墜落。
王小聰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左手捏著一杯蜜雪王打鮮橙。右手夾著一根。藍莓爆珠。
對麵沙發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語氣小心翼翼：“王總，這個專案如果再不出讓，整個普思投資的資金鏈……”
“行了。”他聽見自己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
畫麵一轉，他又站在直播間裡，彈幕像瀑布一樣滾過去：“王小聰涼了”“成老賴了……”。
“少爺！少爺您醒醒！”
王小聰猛地睜開眼睛。
一張圓圓的臉湊在麵前，四十來歲，額頭上全是汗。這張臉他很熟悉。
王小聰：嘟嘟嘟…國粹…“王叔？”他下意識喊了一聲。
王有德差點哭出來：“少爺您可算醒了！您從樓梯上滾下來，頭磕在欄杆上了！”
王小聰緩緩坐起來，摸了摸後腦勺，摸到一個鼓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白嫩嫩，指節圓潤。這不是那雙瘦得像雞爪的手。
他轉頭看了看四周。歐式旋轉樓梯，水晶吊燈，牆上掛著很復古的油畫。空氣裡有一股檀香味混著皮革的氣息。
我他…嘟嘟嘟…國粹……，這是英國上高中，？？溫徹斯特的別墅…！。
“今天幾號？”
“二零零四年三月十七號，少爺。”
二零零四年。他十六歲。
他還沒有成為“號稱華娛的紀檢委”，還沒有弄遊戲直播，簽那個連帶回購協議，導緻承擔那20億潛在債務…。
也還沒有活成那個，眼神空洞的，頭髮稍禿，而立之年心比天高。下半生酒色麻痹的夢碎人…。
王小聰撐著地麵站起來，走到鏡子前。鏡子裡是一張年輕的、稚嫩的臉。
麵板白凈，眼睛很亮。顏值甩林狗三條街。
但此刻，那雙眼睛裡裝著一個三十多歲男人的靈魂。
他對著鏡子笑了。那種後來被做成無數表情包的笑，痞裡痞氣的。
“年輕真好。”
王有德在旁邊看得頭皮發麻。
“王叔，把手機拿給我。”
王有德指了指樓梯扶手上的帆布袋，裡麵裝著一部諾基亞7610。
王小聰翻出手機，找到備註為“老爸”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喂。”對麵傳來一個熟悉的東北口音。
“爸，我要回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說什麼？”王健林的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錢把你送進溫切斯特？”
“我知道。但爸，我有更重要的事。”
“你一個十六歲的小孩，有什麼更重要的事？”
王小聰沉默了一下：“我剛夢見咱們萬達要出大事了。”
王大林：小聰“你夢見什麼了？”
王小聰：“我夢見了零八年會有全球金融危機，房地產會暴跌。但在這之前，中國地皮會瘋狂上漲。
如果我們現在不抓緊拿地、佈局商業地產，零八年成本就增高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至少十秒。
王大林：“小聰，你是不是在英國被人打傻了？”
王小聰：“爸，我沒被打。我就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我活了三十多歲。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扯，但你信我一次。”
“你讓王有德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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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有德戰戰兢兢接過電話，說了幾句後結束通話，滿臉為難：“老爺說你讓你明天飛回去，讓您先去醫院做檢查。”
王小聰：好。
他重新看向鏡子，看著年輕的自己。
這一次，他有三十年的記憶。他知道哪塊地皮會漲，哪個行業會火。
知道他爸一六年成為亞洲首富，然後在二零年之後麵臨萬達最大的危機。
哪有二代不想證明自己的…而這一次，他要做那個提前佈局的人。
“王叔，晚飯吃什麼？”
王有德差點被口水嗆到：“呃，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
“再加一個拍黃瓜，我最近上火。”
王有德：“……少爺，英國夥食是不是很難吃？”
王小聰擺擺手，轉身上樓。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牆上掛的復古油畫。
一切都還沒有開始…這次我要大鵬一日同風，一日看盡長安花。…
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很快又壓下去了。
上輩子，心太高，太傲…太想證明自己。什麼都愛較勁，最後把自己懟進了死衚衕。
這次他學乖了，該低調低調，該出手出手，該拍黃瓜絕不紅燒。
他一邊上樓一邊掏出手機，笨拙地用T9鍵盤打了行字存進備忘錄：“二零零四年三月十七日，我回來了。
這一次，換我來扛父親身上的千斤擔，扛起這一片天，不對，這回是帶著飛，洲際那種…。”
儲存之後又補了一行：“對了，得記得提前買騰訊的內部股票。”
想了想再加一行：“算了，買什麼股票，直接找馬化騰吃飯。”
樓下，王有德轉身往廚房走：“劉姐，再加一個拍黃瓜！少爺說他上火！”
廚房裡傳來回應：“上火吃什麼拍黃瓜！建議喝綠豆湯下火啊！”
王有德：“少爺點的菜，你做就是了！”
二樓臥室裡，王小聰關上門，背靠著門闆深吸一口氣。
房間裡的一切和記憶裡一模一樣，藍色的窗簾，白色的書桌。
桌上擺著笨重的聯想電腦，顯示器還是大屁股CRT。
他走到窗邊，窗外溫徹斯的黃昏，夕陽把半邊天染成橘紅色，遠處的海麵上泛著粼粼金光。
海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帶著鹹鹹的味道。
這個味道他很熟悉，是家的味道。
上輩子他滿世界跑，但從來沒有哪個地方能給他這種安心感。
“這一次，”他對著窗外的夕陽說，“我不當你兒子了。我要當你的合夥人。”
說完自己都覺得肉麻，上輩子他從來不說這種話。
樓下傳來王有德的喊聲：“少爺！吃飯了！拍黃瓜好了！”
坐到餐桌前，他夾了一塊紅燒排骨放進嘴裡，肉汁在嘴裡炸開。
“好吃，好久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排骨了。”
王有德又覺得這話不對勁，少爺不是上個月才從家走的嗎？
王小聰風捲殘雲般吃了一碗飯，把菜掃蕩大半，最後端著綠豆湯一飲而盡，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他掏出手機給老爸發了條簡訊：“爸，明天回家時候，你給我帶搞兩樣東西。
第一，萬達未來五年的發展規劃書。第二，咱家所有的資產清單。”
一分鐘後回復來了，隻有兩個字：“做夢。”
王小聰看著這兩個字笑出了聲。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對著空氣說了一句上輩子他絕對不會說的話：“爸，你等著看吧。這輩子，我要讓你以我為榮。”
王有德在廚房門口探出頭：“少爺，您說什麼？”
“沒什麼，我說明天的拍黃瓜多放點醋。”
王有德低頭看了看桌上那盤拍黃瓜，裡麵連一片都沒剩下，隻剩一點芥末和醋汁。
他搖了搖頭，開始收拾碗筷。收拾到一半忽然停下來。
少爺今天叫他“王叔”，以前都是叫“老王”的。
王有德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眼眶忽然有點紅。
這孩子，真的變了。
二樓臥室裡，
王小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闆。
賭徒從不後悔自己坐上了賭桌子，而是後悔自己下錯了注。他翻了個身，睡著了…。
王有德在樓下自言自語：“摔一跤，還給摔正了…老王變王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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