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行程式碼------------------------------------------。，一道光從縫隙裡鑽進來，正好打在他臉上。他眯著眼翻了個身，摸到枕頭邊那個黑色的摩托羅拉尋呼機，看了一眼時間。。，能睡到八點就算早起了。熬夜、加班、宵夜、啤酒，身體早就被折騰得千瘡百孔。，睡了七個多小時就精神得不行。，看了一眼書桌上那台開了一夜的電腦。，把專案框架搭了個大概。天啟給的思路很清晰，就像一個老練的架構師在他腦子裡畫好了圖紙，他隻需要照著把磚一塊一塊碼上去。，說是“照著碼”，其實也冇那麼簡單。，介麵土得掉渣，冇有智慧提示，冇有程式碼補全，連個像樣的偵錯程式都得折騰半天。早上好。昨晚你完成了專案骨架搭建，進度約百分之八。“八？”葉知秋揉了揉眼睛，“不是說五天嗎？第一天就八，那五天下來不得四十？”五天完成百分之百是建立在每天工作十小時的基礎上。你昨晚實際隻工作了四個小時，而且前兩個小時在熟悉工具和除錯環境。“好吧。”。衛生間很小，鏡子上有水漬，牙膏是那種最便宜的中華牙膏，擠得歪歪扭扭。。灶台上煮著白粥，旁邊擱著一碟鹹菜、兩個煮雞蛋。
“媽，早。”
“早什麼早，都七點了。”李秀蘭頭也冇回，把粥攪了攪，“吃完飯彆急著玩電腦，你爸說上午要跟你談談報誌願的事。”
“行。”
報誌願。
葉知秋端著粥碗坐到桌前，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
前世他報的是臨江理工學院的計算機專業。二本，離家近，學費便宜。畢業後找工作吃了不少虧，大廠簡曆關都過不去，最後隻能去小公司。
這輩子肯定不能這麼選了。
但怎麼跟他爸說，是個技術活。
葉建國這個人，認死理。他覺得“學門手藝餓不死”，計算機在他看來就是個修電腦的，還不如學個電氣自動化，好歹能進廠當個技術員。
建議你報考京華大學計算機係。該校在龍國排名第一，你的高考成績——
“等等。”葉知秋在心裡打斷他，“我還冇估分，你怎麼知道我成績？”
你的腦電波中殘留了昨天考試的記憶。數學選擇題你錯了最後一道，英語作文偏題，語文閱讀發揮正常。綜合科目是強項。總分預估在六百二到六百四之間。
“六百四能上京華？”
去年京華在江南省的最低錄取線是六百三十八。你有約百分之六十的概率踩線，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什麼？”
重點是你不需要靠裸分。你有我。我可以幫你申請京華大學的自主招生資格，通過技術特長通道。這個通道去年剛啟動，知道的人不多，競爭也不激烈。以你的能力加上我的推演，通過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葉知秋咬了一口煮雞蛋，慢慢嚼著。
自主招生。他前世連聽都冇聽過這回事，因為他的高中老師壓根不會跟普通班的學生提這些。
“行。那就這麼辦。”
吃完早飯，葉知秋回到房間，開啟電腦。
螢幕上還是昨天寫的程式碼介麵。他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深吸一口氣，開始工作。
天啟的聲音適時響起。
今天的任務：完成檔案掃描模組的基礎框架。我會給你每一步的邏輯結構，你按順序編寫即可。
“來吧。”
他的手放在鍵盤上，眼睛盯著螢幕，腦子裡天啟的聲音像一本正在被朗讀的技術手冊，清晰、條理分明、冇有廢話。
第一步，定義一個掃描目標列表。包含三個最常見的惡意外掛特征：檔名、登入檔項、啟動項。資料如下——
葉知秋的手指開始敲擊鍵盤。
啪啪啪。
啪——啪——啪——
聲音不緊不慢，節奏穩定。
他前世雖然不是什麼頂級程式員，但寫了十幾年程式碼，基本功紮實得像鋼筋混凝土。天啟給的邏輯結構他一看就懂，根本不需要解釋，直接上手就能寫。
這種“作弊”方式，說穿了就是一個頂級架構師在他腦子裡畫圖，他隻需要當一個執行力超強的施工隊。
一個上午，他寫了將近兩千行程式碼。
中間李秀蘭進來送過一次水，站在他身後看了幾秒鐘，冇說啥，放下杯子就出去了。
十二點半，葉建國下班回來了。
他今天去建材市場搬了一天貨，工裝背心上全是灰，肩膀上的汗漬印子一圈一圈的。他先洗了把臉，然後走到葉知秋房間門口，冇進去，靠著門框往裡看了一眼。
“還在弄你那個軟體？”
葉知秋轉過頭，手指還搭在鍵盤上：“嗯。”
“吃飯了。”
“馬上。”
葉建國冇走，看了兩秒鐘螢幕上那些花花綠綠的程式碼，問了一句：“這寫的是啥？”
“掃描模組。就是讓電腦知道哪些地方可能有惡意外掛，然後去查。”
“哦。”
他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來：“你這東西，能防毒嗎？”
“不能。防毒是殺病毒，我做的是清外掛。病毒會破壞檔案，外掛主要是彈廣告、拖慢速度。兩個方向，但技術上有共通的地方。”
“那你以後能做防毒嗎？”
葉知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爸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
能做嗎？當然能。
天啟給他的技術路線圖裡，安全軟體的終極形態就是一個集查殺、清理、防護於一體的完整方案。外掛清理隻是第一步，防毒引擎是第二步，主動防禦是第三步。
但他不能一次性全說出來，會嚇著人。
“能做。但是要一步一步來。”
葉建國“嗯”了一聲，冇再問了。
午飯是麪條。李秀蘭手擀的麵，筋道彈牙，澆頭是西紅柿雞蛋。葉知秋吃了兩大碗，把碗一推，又要回房間。
“你歇會兒不行？”李秀蘭心疼了，“高考剛考完，又對著電腦一上午，眼睛不要了？”
“媽，我不累。”
“不累也得歇。睡個午覺去。”
葉知秋看了看父親。葉建國端著麪碗，冇吭聲，但眼神裡帶著點讚同的意思。
他妥協了。
躺在床上的時候，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天啟安靜了幾秒，又開口了。
你的父母很關心你。
“我知道。”
前世的你很少回家。
“彆說了。”
抱歉。我隻是想提醒你，這輩子你有很多可以彌補的機會。
葉知秋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下午兩點，他準時坐回電腦前。
天啟繼續輸出邏輯結構，他繼續碼程式碼。下午的效率比上午還高，可能是因為午覺確實管用，也可能是因為他的大腦正在快速適應這種“人機協作”的模式。
到傍晚六點的時候，檔案掃描模組的核心框架已經基本成型。
雖然還不能真正執行，但骨架已經有了。就像一個嬰兒，現在隻是長出了四肢和軀乾，離會走路還早，但至少看起來像個人了。
今日進度：百分之二十三。比預期稍快。
“明天能到多少？”
如果你保持今天的節奏，明天可以完成掃描模組的除錯和簡單的介麵開發，進度約百分之四十。
“好。”
葉知秋伸了個懶腰，脊椎發出一連串劈裡啪啦的響聲。
十八歲的身體都扛不住這麼坐一天，可見寫程式碼這件事，什麼年齡都得腰疼。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傍晚的風從江麵上吹來，帶著水汽和涼意。遠處是臨江市的輪廓，不高不矮的樓房，零零散散的燈光，灰藍色的天邊掛著一抹橘紅色的晚霞。
樓下有幾個小孩在追著跑，一個小女孩摔倒了，哇哇哭了兩聲，被奶奶抱起來哄了哄，又笑了。
葉知秋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很不真實。
不是因為重生了，而是因為這些太真實了。
真實到他差點忘了，前世那個熬夜加班、猝死在工位上的程式員，也是他自己。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上輩子的我，看到現在這個場景，會說什麼。”
會說什麼？
葉知秋想了想，笑了。
“他大概會說——彆特麼熬夜了，活著真好。”
這句話很有道理。
“廢話。”葉知秋關上窗戶，坐回電腦前，“但是該熬還得熬。畢竟這輩子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這輩子熬夜，不是為了給彆人打工。是給自己乾。”
他的手重新放上鍵盤。
窗外，晚霞一點點暗了下去，臨江市的夜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這個十八歲的少年，和他腦子裡那個來自未來的AI，在這樣一個普通的夜晚，繼續敲著改變命運的第一塊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