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裏不是慕容決和段嶽嗎?鳳希言瞳孔微縮,看著房間裏明顯在交談的兩人,她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都要顛覆了。他們兩人不是水火不相容的嗎?為什麽會出現心平氣和談事情的畫麵?
鳳希言有些不敢相信,她正打算踏入房門的腳忽然縮回來,她攀著木門往旁邊躲去。畢竟闖進去偷聽別人說話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屋內的兩人卻從未發現鳳希言的到來,還在旁若無人的討論著。
“慕容將軍親自光臨寒舍,倒真讓在下著實吃驚。”段嶽端著茶壺起身為坐在對麵的慕容決倒茶,寒暄中帶著嘲諷。
“段禦史客氣了,我隻是來這裏跟段禦史談論重要的事情而已。想必我來這裏的目的,段禦史已經猜的差不多了吧?”慕容決接過段嶽遞過來的茶杯,然後繼續寒暄回去。一來一回間,兩人已經較量了數個回合。
“咦?他們到底是在討論什麽?”鳳希言看著似乎聊得很投緣的兩人有些發愣,他們這算是和平相處嗎?
屋內的男人端著茶杯你一句我一句的交談著,他們說的話一字不漏地傳到了鳳希言的耳中。但是她卻一個字都聽不懂。這種感覺對她很陌生,就像兩個人在對她說外語一樣。
鳳希言撇了撇嘴,繼續安靜地偷聽著。
“這是自然,慕容將軍來不就是來談論那件事情的嗎?”段嶽對慕容決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隨後自嘲一般的說道:“從來都沒有想到,慕容將軍還有當內賊的潛質,我真是為你高興。”
麵對段嶽的冷嘲熱諷,慕容決也不是省油的燈,當然要回禮回敬過去了。
“段禦史難道不是?說起當內賊,我可能還不如你段禦史。”慕容決端起茶杯送至嘴邊,輕微的抿了抿,笑著說道。任是誰也能看出慕容決嘴角嘲笑的弧度。
兩人實際上的日常談話卻充滿著火藥味,空氣中四處彌漫著硝煙的味道。
他們二人說的對更讓鳳希言糊塗了。內賊?他們說的是什麽內賊?他們之間是有什麽秘密嗎?鳳希言有些好奇的看著喝茶談論的兩人,腦海中充滿著不解。
“這點在下還真不敢位居第一,在下再怎麽厲害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禦史而已,怎麽比得上慕容將軍您堂堂大齊的戰神。”段嶽揮舞著手不動神色的再次回敬回去。對段嶽來說,他對慕容決的印象從來都不好,就算是合作也不過是利益關係。怎麽算得上朋友?就他們之間的硝煙彌漫的情況來說,當朋友也是不可能的。頂多是一個宿敵。
而對於慕容決來說,段嶽對他的印象也十分不好。如果不是暫時的合作夥伴關係,想必他這種人自己是不屑與之相處的。此人詭計多端,還善於計謀,一不留神就會落下他所設定的圈套中。這也是他討厭段嶽的原因之一。
“段禦史過於謙虛了,至於寒暄就直接免了吧!我來可是與段禦史共同商議計謀的。”慕容決笑裏藏刀,對著段嶽溫和的說道。語氣中帶著絲絲威脅,言外之意就是:沒空聽你磨嘰,我可是來商量大事的。
聰明如段嶽又怎麽會聽不出裏麵的威脅?段嶽笑了笑,放下茶杯從懷裏取出一份圖紙。
黃色的羊皮卷在慕容決眼前展開,一條條熟悉而又陌生的路線展示在慕容決眼前。那些路線都是大齊軍糧兵馬行兵必過的路線,還有幾條陌生的路線便是探子打探出前往突厥的路線。那些路線十分重要,大齊的人基本找不到,那是突厥密探用來傳遞資訊回突厥的重要路線。
段嶽拿出朱筆勾選了幾條重要路線給慕容決看,他勾選的都是突厥的兵馬糧草即將路過的地方。
“這些是什麽?”慕容決看著他勾選出的路線有些疑惑,原來突厥的路線有那麽多條嗎?
“是的,看來慕容將軍還是不夠清楚啊!”段嶽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打擊慕容決的機會,他看著慕容決嘲笑著說道。
“這是當然,我剛剛不是說了嗎?在這方麵絕對沒有你知道的多。”
慕容決毫不客氣的回敬過去。
屋內兩人好像又說了幾句話,但是鳳希言已經什麽都聽不進了。她隻聽到了“內賊”和“突厥”幾個詞,然後什麽都聽不到了。
大齊的主將慕容決居然選擇當一個內賊!為突厥傳遞訊息的內賊!慕容決是誰?他可是大齊的戰神啊!大齊的戰神也背叛了大齊,那麽這個國家還有多少人可以相信?鳳希言隻覺得此刻她的手腳都是冰涼的,彷彿被人潑了一桶冰水,從頭凍到腳。
她現在隻覺得這個世界很可怕。即使她重生了一世,也沒能得到什麽。原來她一直一直敬佩慕容決居然會是個內奸,這讓她怎麽能接受?
慕容決還想說些什麽,但是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他現在有種很強烈的感覺,感覺鳳希言就在自己身邊一樣。
段嶽看著慕容決異樣的表情有些疑惑,但是出於原則性問題他忍住沒有問。
鳳希言搖搖晃晃的強撐著身體,從段嶽那裏回到宮中。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如同得了瘋魔症一般回到自己的宮中,就連怎麽回去的她也不記得了。
當鳳希言離開段嶽住處後,慕容決才從後麵追出來檢視,卻什麽也看不到,因為鳳希言早已離開了。
鳳希言一回到宮中,侍女就湊上前擔心問她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生病了她也不知道,她隻知道現在她很累,她想休息了。
慕容決的背叛對她的打擊很大,她是大齊的長公主,而他卻是大齊的主將,或者是大齊的叛徒。她不知道以後自己要用什麽樣的心情去麵對一個慕容決。慕容決對於她從今以後隻能是一個陌生人了,畢竟他們的立場不同。
按照大齊的律法,她完全可以直接告發他們直接斬殺。但是她真的做不到,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合格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