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帝心頭一顫。他揉了揉眉心,喚來了貼身太監:“突厥那邊,是誰負責監視?”
梅喜低著頭,遞上一杯茶:“是段嶽,陛下,您要召喚他嗎?”
“讓他進宮。”
鳳希言站在台階下,遠遠的看見一道身影往禦膳房走去,這才轉身往自己宮中走。茵兒小聲道:“公主,您到底在等什麽啊?”
剛才進宮的那個人好像是段大人,公主纔跟慕容將軍退了婚,不會是因為看上了段大人吧?
“沒等什麽,這幾日想的太多,有些累了,叫人送些熱水進來。”她眨了眨眼,幹澀感褪去不少,她道:“茵兒,你想離開我嗎?”
茵兒慌張道:“不想,奴婢從沒有想過這種事情,公主在哪兒奴婢就在哪兒。”
“你還是怕我。”鳳希言歎息了一聲。
召段嶽進宮又能怎樣?即使他們知道了突厥有異動,也沒辦法阻止,最多是有準備。但其實鳳希言知道,慕容一家時刻都在準備著。
上一世若自己不胡鬧,大齊是可以勝的吧?慕容決那麽厲害,一定可以贏。鳳希言安慰著自己,逐漸睡了過去。
半月之後,齊帝又宣了慕容決進宮,也不知囑咐了些什麽,總之慕容將軍回家之後忽然大肆操練起來了。
戰亂已經無可避免,那就隻能努力做到勝利。隻要將士一心,兵力強且足,那就沒什麽大不了的了。
鳳希言告訴自己再不可去糾纏慕容決,但最後還是忍不住扮了男裝去了校場。
慕容決正在操練士兵,驟然間看見鳳希言,眸光一沉。露出一點玩味的笑容他故意喝令:“誰放她進來的?!”一點麵子也不給這位長公主留。
放她進來的一個將領畏畏縮縮不敢應答,鳳希言徑直走過去,雙手貼放在身體前方,很端莊的模樣:“慕容將軍,是本宮執意要進來,你別為難他們。”
慕容決暗暗打量她幾眼,暗襯:莫非她是真的變好了?是我太多疑了,或許,這位公主本質也並不壞,隻是沒人教她怎麽做纔是好。
如此想著,他暗自笑笑抱歉行禮:“是,長公主殿下來此是視察嗎?”
他說完,眾兵士才反應過來,齊齊跪拜。鳳希言抬手讓他們起來,回答慕容決:“我隻是想看看我大齊軍士的風貌。”她眨了眨眼:“父皇不知此事,還望將軍為我保密。”
慕容決表麵頷首卻暗自笑了笑:“末將領命。”隻要鳳希言不多話,他自然不會多事。
看士兵操練對於鳳希言這位公主來講並不是什麽愉悅的事情,等了一會兒見慕容決不打算搭理她,她便準備回去。
走到校場門口的時候,遠遠的看見了一男一女。一人俊朗儒雅,飛眉星目,另一人瓊鼻櫻唇,麵容嬌俏。是楚明軒和楚憐。
鳳希言微楞,旋即便反應過來,應是楚憐要來探望慕容決,但卻沒有一個合適的身份,所以要楚明軒陪同。
再次相見,鳳希言沒辦法躲避,便隻能走過去:“楚卿,楚姑娘,你們可是來探望慕容將軍的?”
楚憐見過她男裝的模樣,不情不願的拜倒在地:“臣女拜見長公主。”
楚憐倒是跪的不情願,見禮聲也是小的幾不可聞,可她哥哥就在這,倘若跟鳳希言吵起來,恐怕挨罰的還是她。
她恨這位公主,鳳希言太過跋扈,硬生生奪走了她的慕容哥哥,而她的權力又讓她望塵莫及,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
誰能想到兩人如今退婚了呢?楚憐下巴抬了抬,心中有些得意,她早就知道,鳳希言這種女人,根本配不上慕容決,慕容哥哥隻能是她的。
楚明軒神色詭異的看了鳳希言幾眼,俯身下拜:“臣楚明軒,參見長公主殿下。”
“免禮。”鳳希言笑道,提醒道,“慕容將軍正在操練士兵,恐怕沒什麽時間接待二位。”
楚憐以為是鳳希言又在給她威脅不讓她靠近慕容決,頓時怒火中燒,她道:“長公主說笑了,您方纔從那邊過來,難道不是已經探望過了嗎?莫非慕容將軍也沒有陪長公主?”
這話裏意思無非就是你說他沒空,那你去幹嘛了,他沒空陪我就有空陪你了?
鳳希言挑眉,若是以前聽說這些話,鳳希言定會牙尖嘴利的反駁回去,然後再羞辱楚憐一頓。
可是,如今她變了,不會再做白費力氣的事情,她道:“本宮與楚姑娘目的不同,本宮來此看的是演兵,而非慕容決,不需要他陪。”
她無意與楚憐過於過不去,但兩人這梁子結下也不是一兩天了,她也不可能對楚憐的諷刺視若無睹。
楚憐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十分的難看。鳳希言這話可不是把她一下子貶低了大半截嗎?半響,她方咬著牙道:“殿下大義,楚憐自愧不如。”
“楚憐,本宮今天把話說清楚,本宮既然已經與慕容決退婚,就絕不會再跟他有半分關聯,你們兩個人的事本宮不會阻撓,你也別總是疑神疑鬼。”鳳希言冷冷的看著她,長公主的威儀就在這片刻間淋漓盡致。
這時誰都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校場門口,慕容決拿著一件披肩,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兩個人之間的鬥爭。
“是。”楚憐福身道:“還請長公主銘記這番話。”
“憐兒,莫要無禮,”楚明軒沉聲道:“長公主是什麽身份,她騙你沒有任何意義。”
他說這話看似訓斥楚憐,實則是想提醒鳳希言,身為長公主,不能言而無信出爾反爾,他這話其實是向著自己妹妹的。
然而他轉了視線,卻發現鳳希言已經走了,男裝的身影一步步遠去,十分從容,竟然給人一種恍然脫世感。
上一世沒什麽接觸,這一世鳳希言才發覺,楚憐這女人著實有點蠢。若她說的是真話,楚憐此舉純屬多餘,甚至可能惹到她。若她說的是假話,楚憐這話就是讓她怒上加怒。
不過多活一世,她已經無力與楚憐計較了。她與這個女人不會有太多交集,不必在她身上費心思。
離開了校場之後鳳希言並沒有急著回宮,而是沿著城外的河畔一路走下去。她知道自己的年紀不小了,過不了多久父皇必然還要給她賜婚,所以她自由自在的日子不多了。
走了約摸半個時辰,她驟然回過頭來,卻見楚明軒騎馬追了過來。
他下拜道:“殿下,臣來代舍妹賠罪。”
“起來吧,我並沒有怪罪於她,是我以前做的太過了,才導致她如今防備心這麽重。”鳳希言澀然的笑了笑:“其實你也不信我吧?”
楚明軒道:“臣信。長公主身份尊貴,若想要得到什麽東西,迂迴至此實無必要。”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他相信長公主是誠心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