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楚憐將碗一把掀翻地上,藥湯瓷片碎了一地。端藥的丫鬟底下頭去一一撿起來,站起來橫了她一眼,低聲碎碎念著走出去。
楚憐從來就受不得氣,衝著那個丫鬟罵道:“你算個什麽東西!你也敢給我臉色看!你給我回來!跪下!”盡管楚憐怎麽叫喚,那個丫鬟隻是徑直走了出去。
丫鬟剛走出去,高寒就又端進來一碗藥,麵展微笑,右手還提著一個小小的紙包,慢慢的坐到床邊,將楚憐扶起來坐好,輕言細語的到:“喝了藥才能快點好,身子好了才能出去。”說完就將勺子送到她的嘴邊。楚憐一聞到藥味就將頭別過去,皺著眉頭捂著鼻子道:“這什麽藥啊好惡心。”說完就將藥碗推遠,極其嫌棄的看都不看一眼。
高寒將右手邊的紙包提起來晃了晃道:“這一包可是我走了好遠才買到的桃花軟糖,咬在嘴裏酸酸甜甜,還有一股桃花的香氣,一般人可沒吃過,你要是把這藥喝了,我就給你。”
楚憐這才把頭轉過來看了看,勉強點了點頭,高寒這才將這一碗藥喂進他的嘴裏。
晌午過後,高寒的母親來高寒書房找他,沒有尋到,四下找了半天,才發現他帶著楚憐在花園裏看花,還一口一口的給她喂著桃花糖。
她從未見過自己的兒子給別人端茶送水,一眼瞧見就憋屈的很,趕忙上前去將高寒拉走,並命他不許再去。
後來的幾日裏,高寒去的時間越來越少,不知都是因為聽母親的話還是厭倦了楚憐的臉色,整日在書房裏,一坐就是一天。
一日楚憐正午剛剛躺下就聽見窗外的丫鬟的聲音:“誒誒,你瞧見沒有,這些日子那高少爺都不來了,屋裏這個少夫人肯定是又做了什麽事把少爺給氣走了。”
“我們這個少夫人啊,天天幹的不就是這種事嗎?也不知道是誰給她的膽子,沒了孩子還敢鬧騰,這不是自討苦吃?“另一個接話道。
“我可聽大夫說了,這少夫人這輩子都難有孩子了,這母以子為貴,今後啊,少夫人還有苦頭吃!”
“可不是嘛,這少爺前幾天還來,這幾天不也是避之而不及,要我說啊,這少夫人,估計就隻有老死在這裏的命咯。”
楚憐剛還昏昏欲睡,聽了這幾句話便睡意全無,起身就將枕頭扔向窗戶,無奈手腳發軟,剛碰到窗戶就貼著它滑了下來,外麵的丫鬟聽到動靜,其中一個就走進來,見楚憐披頭散發的坐在床上,氣的全身發抖。
“少夫人,別生氣,小心氣壞了身子。”那丫鬟淡淡的道,將枕頭撿起來在屋內拍了拍灰就要出去。卻叫楚憐一聲叫住:“站住!”那丫鬟果然站住了,麵向楚憐隻見楚憐雙眼布滿血絲,臉上寫著滿滿的憔悴,但嗓門卻依舊不減:“你難道不打算跪下來請罪嗎?!”見丫鬟沒有動靜又道:“你可知道我是誰?!你算什麽東西!敢在背後議論我?!”
那丫鬟見她這樣,走近將枕頭重新放到楚憐的床上道:“少夫人,你該歇息了。”
啪!一巴掌穩穩的落在了那個丫鬟的臉上,立刻出現五指紅痕。“你!”那丫鬟一把抓起楚憐的手,眼裏滿是怒氣,想了想又將她的手放下轉身背對著楚憐道:“楚憐,你已經沒有兒子了,少爺嫌棄你,夫人討厭你,孃家更是無情。你覺得我們這些丫鬟是真的來伺候你的嗎?隻不過是夫人害怕你死了,壞了高家的名聲。”
”你閉嘴!“楚憐指著那個丫鬟,五指深深的扣入棉被裏,卻再思索起來,盡然無法反駁。這是屋外又傳來幾個聲音。
“楚憐身體好些了嗎?”高寒問道。
“回少爺,已經恢複了很多了,少夫人過幾天應該就可以下地了。“那個丫鬟的聲音甜膩膩的,不用看就知道在一個勁的獻媚。
“好,那我還有公務,就不進去了。”高寒說完便走了,還未等楚憐開口叫住他,高寒就已經快步走遠了。
那丫鬟見了回過頭道:“少夫人,那還是好好養病吧,過幾天你還要下地走路呢。“
“你說什麽?!”楚憐倚著床邊。“憑什麽你讓我下地就下地,我還輪得到你來指揮嗎?!”
“少夫人,你可以不下床,這樣少爺就更不會來了,誰會想來看一個殘廢啊,還是一個生不了孩子的殘廢。”丫鬟越說越起勁,往日楚憐對她的種種今日都可以討回來,既然已經開始了,那就不會那麽快停下。“少夫人你可真是要好好休養了,莫要還未七老八十就人老珠黃,少夫人你看你的臉,晚上可千萬不要出門,萬一嚇著少爺就不好了。”
“少夫人今日端來的藥湯你可是掀的一滴不剩,這要是天天不喝補藥,以少夫人你的脾氣,這臉上的褶子可是一天比一天深。”
“少夫人說句您不愛聽的,您看那鳳希言,都是懷胎的人,人家的氣色可是很好呢,還有丈夫護著。”頓了頓又道:“也對,少夫人要是也有丈夫護著就不會摔了。”說完丫鬟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見楚憐這樣一幅狼狽的樣子,心底是不能更高興了。
“閉嘴!”楚憐雙手捂著耳朵。“不要再說了!滾!你給我滾出去!”
丫鬟又瞥了一眼她,很是高興的,邁著步子出去了,留楚憐一人在空蕩蕩的房裏。
半晌楚憐一人癱坐在床上,要是換做以前,別說沒有人敢這樣跟她說話,連背地裏議論幾聲都不敢,如今他們竟然敢如此對她,送來的是清粥,端來的是苦藥,如今高寒也躲著她,夫人更是不會管她,在偌大的世間就沒有一個人真正在意她,連天天盼著出生的孩子也沒有了。
楚憐想著,可是鳳希言!她!都是因為她!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是她害得自己被高家嫌棄,是她使得高寒日日都不回家,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她!要是沒有她自己肯定能過的很好!
楚憐越想越氣,又想起剛才丫鬟的話火氣竄了上來,雙眼通紅大聲叫到:“鳳希言!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