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縣衙的這一路上,黎風兒一直都在楚明軒身旁不斷地說著什麽,一刻也不停歇,好像能一直說到天昏地老。
說的還是幾件毫不相關的事情,一會兒說到街坊的各種八卦,一會兒又說到最近的通緝犯被抓到,一會兒說到她爹怎樣怎樣,一會又說到那個老闆娘現在在幹什麽,估計都快被氣死了吧。
“哼哼,氣死她,我就看不慣她那個樣子。好像整個人都掉錢眼裏了,簡直是被豬油蒙了心。”
說完,好像還不解氣,又接著說,“還說的好聽,什麽一手資料換的錢,分明就是貪財。看到那一袋銀子結果是石頭,還不得把她氣死。”楚明軒就聽到身旁的女子發出一陣陣銀鈴般的笑聲。
這倒是讓楚明軒覺得那個老闆娘訛的不是自己的銀子,而像是訛的她的銀子一樣。
楚明軒想到這裏,頓時有些哭笑不得,說道:“怎麽聽起來好像是姑娘被那老闆娘訛了錢,而不是我呢?”
黎風兒哈哈一笑,“哈哈,因為我在衙役見過你,知道你是被派出去調查的。既然是為為百姓辦事,那就不能讓你吃虧。何況我又是縣官的女兒呢,怎麽會看著河流一事一直不能解決呢。”
其實當時黎風兒是什麽也沒想,就想著如果自己不上前給那個貪財的老闆娘一袋“銀子”,那麽這位楚明軒就查不到線索,河流一事就會被耽擱一會兒,而耽擱這一會兒,百姓就要多餓一會兒,所以纔出的手。
而這個回答卻讓楚明軒覺得微微有些詫異,心想:一般的千金小姐不都是柔柔弱弱,待字閨中,怎麽黎風兒姑娘卻是很活潑,跟他們不一樣呢?
沒想到,楚明軒想著想著就直接問了出來,說出來之後卻覺得有些不妥,有些問到了姑孃家的隱私,忙打算想她道歉,卻聽到她滿不在乎的聲音響起:“我剛剛從外麵遊曆回來,在外麵還結識了很多江湖兒女,她們都是這般直爽的性格。”
這一說,楚明軒到是不意外,想起了剛剛他們在那老闆娘店裏的時候,這姑娘就手持著一把劍,當時以為是江湖兒女,一時看不過去,纔出手幫他,沒想到卻是縣官家的千金,倒是把這個忘了。
楚明軒見她似乎什麽也不在意,繼續疑惑的問道,“黎姑娘好像對這次的河流一事很感興趣?”
黎風兒看了看他,“我也不是對這次的河流一事感興趣,而是有些同情百姓的生活”,接著又指了指一旁在乞討的人,說道,“他們有的因為沒有水種莊稼,使得農田幹枯,本來不用乞討的人,卻因為這次的河流幹枯而餓著,不得已乞討。所以我想若是能幫你查出,那就皆大歡喜。”
說完,從身上摸出幾文錢,給了那幾位乞丐。
那幾位乞丐一直感謝著黎風兒,楚明軒看在眼裏,更加堅定了要盡快解決這件事的信心。
之後,黎風兒還是一路上一直在和他閑聊,不過一路上有了黎風兒在他旁邊閑聊,楚明軒到是感覺讓路程縮短了一些。
不一會兒,他們兩個就到了縣衙。
楚明軒匆匆與黎風兒告辭,於是兩個人就此告別,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楚明軒一進了房間門,就把門鎖上,開始整理自己今天查到的、問到的資訊。
雖然是基本確定了做這件事的人是突厥的王子阿史那,但他還是以防萬一,所以要捋一捋資訊。
先是有幾條河流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沒了,莊稼和人沒水養不活,漸漸地民不聊生。
若是就這件事來看,能把幾條河流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沒,一般平民是做不到的,除非是官員,可官員越沒有這樣做的道理。
又想到了突厥王子阿史那為鳳希言所做的詩。以及邊境這邊曾經水源充足,現如今確是一片荒涼,而邊境那邊本來水源不充裕的,現如今卻是水源充足。
至於村民說的突厥王子為了長公主傷心而哭出一條湖泊的事,楚明軒肯定是不相信的。
之後發現好幾條河道上堆滿的樹木石頭泥土,是有人故意引著河流到其他地方,而引著河流到的這個地方卻是邊境。
在短時間內這能做到樣的事情,隻要有豐厚的錢財,或是勞動力即可。
但是人們卻都用到了“消失”這個詞,可見在這個過程當中,沒有人看到有人把河流堵上了,導致的河流不再往下流。
既然這樣,那就隻有內力深厚的人才能做到短時間內還不被人發現。
那個老闆娘說她親眼看到的是阿史那用樹木將河流堵上的。
阿史那打的的什麽主意他不知道,但是這件事看起來隻對突厥有利,對齊國卻是百害而無一利,若是齊國沒了水,沒了莊稼,那麽齊國便會民不聊生。
楚明軒不管那個突厥王子是出於什麽目的,但是這件事的的確確的是涉及到了齊國與突厥兩方,假如不上報給皇上,突厥人攻打過來,士兵卻因為沒有吃飽喝足而力不從心,那後果一定不堪設想!
齊國可能因為這件事情而使百姓民不聊生,而且說不定齊國士兵也因此損傷大半!
想到這兒,楚明軒卻不敢往下再想,立馬抓起一旁放著的筆和紙,將剛剛他所整理的一切資訊毫不隱瞞的寫了下來,打算明天一早就上書給齊帝。
並且在信中強調了,這裏的河流幹涸是因為突厥王子改了河流的走向,並有人證可以證明是他幹的。
第二天一大早,楚明軒就迫不及待地找來了差使。把昨晚寫的交給了差使。
並且特地吩咐他,“一定要親自交到宮內,這件事關係很大。切記。”
差使見他一臉嚴肅,心中也明白一定是事關重大,忙答應下來。
楚明軒見他答應了,才稍微有點放心。
後來一想,昨日因為著急回房捋清整件事情,而卻沒有謝過那位黎風兒姑娘,今日有空,那先去鄭重謝過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