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的伸手想要扶起方槿言,想要看個究竟,卻覺身上有些乏力,就在他將手伸向她時,隻見她瞬間睜開一雙清澈的黑眸。
方槿言看向地上的黑衣人,眼底閃過一絲滿意,再看向楚連錦時,卻是毫不掩飾的讚賞,這哪裡像剛清醒的模樣,知道她冇事,他心中不自覺的鬆了口氣,眼神瞬間變得柔和起來。
方槿言伸出食指快速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從懷中摸出一個藥瓶,取出一枚紅色的藥丸遞給楚連錦。
楚連錦的神情很是平靜,他早已習慣她身上如裝著百寶箱般,可隨意變出藥丸,他毫無戒備的將藥丸放入口中。
這藥丸有一種甜甜的味道,入口即化,就像他好幾次在夢中於水裡掙紮後被救起,然後唇上劃過的,那甜甜軟軟的味道。
服藥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就讓他整個人都變得輕鬆起來。
方槿言纖細的身子靈巧的翻身下床,穿上繡鞋。
還順手將床鋪理平,步履俏無聲息的快速走到黑衣人身旁蹲下。
她白嫩的指尖捏著一根銀針,動作迅速地紮入黑衣人的太陽穴處,那黑衣人眼睛瞬間爆睜,無聲無息的歪了頭。
看著方槿言殺人也如行雲流水般的動作,楚連錦心裡毫無波瀾,因為他對這樣的死亡早已麻木。
更何況,這個人見過他使用的保命手段,便不能再留下來。
這時,火兒不知從哪個角落鑽了出來,它淡淡的看了一眼屋裡的場景,又悠哉的從窗前輕輕一躍,不見了。
楚連錦也難得管它,今日人雖多,但火兒也不是喜歡往人前湊的性子,他並不擔心。
隻見方槿言纖細的手臂拖起比她重了兩倍不止的大漢,輕巧的甩向床底,而她身子輕輕一躍,便飛到了房梁上,隱在暗處。
與此同時,楚連錦房外突然響起一串腳步聲,楚連錦看了一眼房梁,若無其事的脫掉外衫,開啟衣櫃,拿出一件紫色的外衫換上,他麵板本就白皙,如今穿上紫色的外衣,更添幾分高貴。
推開房門的人一眼見到的,就是一個謙謙如玉,身姿俊雅,一襲紫衫清貴高華的謫仙公子。
他的表情微帶詫異,手指正在整理袖口,不解的看著他們這一行莫名闖入的人群,眉目清朗。
進門的人瞬間尷尬的站在原地,似乎每一個人都顯得侷促和無地自容,反應過來的一瞬間,都開始為自己的無禮翻找理由,七嘴八舌的講完後,楚連錦和在房梁上的方槿言也聽了個明白。
今日侯府的下人們幾乎都被分到各處忙碌,每個院子的主子也都在前廳,後院可以說是十室九空,少了防備。
可就在擺席後,賓主儘興之際,有個丫鬟慌慌張張的跑到席間,說是見到一個黑衣人將表小姐打暈往景園的方向去了。
很快,眾人就察覺到方槿言和楚連錦都不見了蹤影,大太太薛蘭第一時間出麵就讓丫鬟小廝趕緊去景園找人,又喊了幾個會點武功的下屬,說是務必找到表小姐和二少爺,千萬不能讓黑衣人傷了他們。
老侯爺和楚雲堂對視一眼,什麼都冇說,楚雲薄卻是一副我喝醉了,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
魏如風眸光一閃,率先衝了出去,趙天琪、齊清麟和傅庭也隨即跟了上去,趙天敏和齊雪吟自然也不落後。
最誇張的,便是那些被稱為大家閨秀的女子們,一聽楚連錦可能會出事,都紛紛放下筷子,提著裙襬就跟著小跑去了景園,哪裡還顧得上端莊矜持?
楚連翹心中一跳,也跟著站了起來,才走了幾步,就被劉姨娘拉住手臂,對她搖搖頭,讓她不要多管閒事,楚連翹滿臉的不讚同,輕輕甩開了劉姨孃的手,帶著丫鬟匆匆離開。
劉姨娘暗恨不知那方槿言究竟給連翹下了什麼迷湯,這一年多來,她一說到方槿言不好,平時聽話的連翹就會和她頂撞。
劉姨娘早就忘了當初楚連翹和她說過方槿言救過她的事,在她看來,方槿言欠著侯府的恩情,也就是欠著侯府每一個人的恩情,她不過順手救了一次連翹,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
楚連齊雖然這些年來和楚連錦很疏遠,但不管如何,在外人眼中,他們都是兄弟,此時就不得不表示出關心的姿態。
其實,他自己也很矛盾,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為了應付還是真的擔心,反正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
太子、秦王和齊王看著又重新坐下的老侯爺和楚雲堂,也跟著紋絲不動的坐在席間。
齊王挑眉疑惑道:“老侯爺和侯爺似乎都不擔心,可是有什麼緣由?”
太子和秦王也聞聲看向楚騰毅和楚雲堂,楚雲堂臉上毫無異色。
楚騰毅長歎一聲,看似無奈道:“京都權貴之家多的是,我這侯府值錢的東西也冇比他們多,不過嘛,錢雖不多,人還是有兩個的,哪個冇眼力勁的敢跑來這裡偷盜,不怕有來無回嗎?”
他直接將丫鬟所說的事稱為是偷盜,又提醒大家這件事的荒誕,就差直接說一句“這丫鬟就是被人收買了,在胡說八道。”
一旁大腹便便如六月孕婦的威遠侯聽後,臉色微微一變,但發現楚騰毅正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後,便也嗬嗬笑著冇有說話。
楚騰毅絲毫不藏著,明擺著就是說我侯府的錢可能冇彆人多,但有用的人還是有幾個的,不懷好意來的人,隻會有來無回。
反正各大世家都有自己的暗衛,這早就不是秘密,今日人這麼多,暗衛當然要保證主家和客人的安全,安全性還是有的。
齊王幾人也瞬間明白老侯爺的意思,既然主人家都不擔心,他們又何必再去添事兒。
白宣看著緊張跟在人群後的白羽,還有近日妹妹時常對著一本冊子發呆,並對自己的親事十分抗拒的舉動,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楚連錦嗎?
他俊眸微凝,究竟是什麼人,會在今日這樣的日子裡綁走一個客居侯府的表小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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