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方槿言剛從竹林練武結束,在回翡翠閣的路上,她忽然看見一個小廝模樣的男子,正鬼鬼祟祟的在草籠裡撥弄著什麼。
她雙眸一凝,快速閃身到牆角一處,耳力驚人的她仔細一聽,便聽到很輕的“嘶嘶”聲,腦海中瞬間一閃而過一些片段,她仔細的看了一眼那小廝的模樣,足尖輕點,整個人便飛上了屋頂,很快回到了房間。
近日,楚連翹學有長進,在府中給她上課的女先生曾在侯夫人麵前多次誇讚,加上府中隻有她一個孩子,侯夫人對她也越發疼愛,為此,侯夫人還叮囑剛回府的楚連玉,傅家小姐及笄之日,讓她帶著妹妹一起去,好好照顧她。
楚連玉一去見了母親,就因此事抱怨了一晚上,她好不容易回來一次,祖母都不問她在書院過得好不好,一心隻想著楚連翹。
薛蘭聽完她的話後,也是滿臉的不高興,心道:“當真是自己當過妾,就善待當妾的。”她卻不敢把這話說出來,包括在女兒麵前。
看著氣鼓鼓的楚連玉,她有些煩悶的隨口道:“她讓你帶她去,你既然不想帶,難道就不知道隨便找點藉口讓她去不成嗎?從來都不喜歡動動腦子,隻知道跑來我這裡鬨騰。”
楚連玉被母親一喝,又氣又委屈,氣沖沖的回到房間就開始砸東西,突然,她眼睛一亮,“找藉口讓她去不成嗎?哼!”
楚連翹這幾日清晨都會到花園接花露跟著先生學做香料,在去花園的路上遇到一個低頭行事匆匆的丫鬟,剛開始時她並冇有在意,直到那丫鬟快走到她麵前還冇有察覺時,她才蹙眉側身躲開,低聲斥責道:“什麼事這麼慌張?”
丫鬟這才發覺自己險些撞到了二小姐,低著頭不斷的認錯,說是因為家中父親生病,她請了假,準備回家看父親,這纔沒有注意前麵有人。
楚連翹原本生氣的小臉在聽到丫鬟的解釋後,想著自己也冇事,而且她因為擔心家中父親,便放她離開了。
楚連翹帶著丫鬟繼續向花園走去,走了走,楚連翹突然停下腳步,輕輕嗅了嗅,她最近研究香料,對氣味非常敏感,此時,她就聞到一股淡淡的氣味在離她很近的地方散發,可她卻無法分辨究竟是什麼。
她帶著疑惑的走進花園,看著滿園綻放的花朵,一時間便把之前的異樣忘得一乾二淨。
就在她采著露珠不知不覺往裡走時,她身邊的丫鬟突然驚叫一聲。
“啊!有蛇。”
楚連翹頓時嚇得花容失色,還冇看見蛇在哪個方向,悶著頭就想著跑出花園,可是,那蛇像是專門針對她一般,一直追著她遊走,小丫鬟又是跺腳又是尖叫,卻絲毫引不起那蛇的注意。
楚連翹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起來,回頭一見那綠油油的一長條直勾勾的翹著頭對著自己,楚連翹一時十分後悔回頭看了這一眼,雙腳頓時嚇得一軟,摔倒在地,驚恐的瞪大了眼睛。
就在這時,方槿言一手拿著木棍,一手在他人看不見的角度,輕輕撒了一把雄黃在楚連翹身上。
然後像是怕極了胡亂敲打著地麵,那條蛇一聞到空氣中的雄黃味道,瞬間轉頭鑽入花園內,很快便消失了蹤跡。
楚連翹的丫鬟白著臉慌忙的跑上前,看著癱軟在地的小姐,十分慶幸還好方槿言出現了,那蛇一看就是有毒的,若是小姐在她的陪同下被蛇咬了,她也就不用活了。
丫鬟哭喪著臉想要扶起楚連翹,楚連翹卻愣愣的看著地麵,又看了看方槿言。
“你把蛇打跑了?”
方槿言一聽她這傻乎乎的話,就知道她是真的被嚇到了,大多女子都怕這種蠕動的爬行生物,何況這蛇是竹葉青,雖然毒性不能瞬間毒死人,可若處理不及時,危險性也極大。
她麵無異色的說道:“嗯,打跑了,不用怕。”
楚連翹又看了一眼花園的方向,白著臉對身邊的丫鬟一字一句囑咐道:“你趕緊讓人把那條蛇找出來殺掉,以免日後再有人遭殃。”
方槿言蹙了蹙眉,說道:“萬物皆有靈性,它不會無故傷人,其實並不用趕儘殺絕,隻需要在有人常走的地方都撒上雄黃,或是一些刺激性氣味的粉末,它們便不會隨意進入這些領地了。”
說著,方槿言湊近楚連翹身邊嗅了嗅,奇道:“咦,你這身上怎麼有淡淡的血腥味?”
楚連翹臉上先是有些茫然,隨即恍然明白之前聞到的那股奇怪的味道是什麼,難怪那條蛇一見她就追了上來,蛇最喜歡血腥味了,可是,她起床後才換的乾淨衣服,當時並冇有那味道,後來冇有去過其他地方,除了,對了,除了剛纔遇到的那個丫鬟。
她立刻對身邊的丫鬟吩咐道:“你,你快去把之前路上遇到的那個丫鬟給我帶回來,快去。”
小丫鬟猶豫的看了一眼方槿言,楚連翹知道她在想什麼,急道:“方姐姐在這裡,你不用管我,我叫你去你就去。”
方槿言無奈的對著小丫鬟點頭,“你去吧,我陪著她。”
小丫鬟這才提著裙角匆匆向外麵跑去。
楚連翹吞了吞口水,眼睛看著方槿言,卻更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和那丫鬟無冤無仇,她為什麼要害我?”
這府裡的人就那麼幾個,是誰做的並不難猜,所以,楚連翹也並冇有真的希望方槿言為她解惑。
方槿言歎息一聲,朝楚連翹伸過手去,楚連翹看了她一眼,雙眼濕漉漉的伸出手搭上去,方槿言摸到她嚇得冰涼的手,一個用力就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方槿言雖然看起來已經很融入這個身份了,但行為舉止還是會透著一股乾淨利落。
楚連翹抽泣一聲,低下頭,“謝謝你,你,你都不怕蛇嗎?你就不怕剛纔它反過來咬你?”
楚連翹一想到那條蛇的模樣,就渾身起雞皮疙瘩,若是她,本能的就會離得遠遠的,哪還敢上前?
方槿言還是那句話,“冇想那麼多,既然看見了,難道還能眼睜睜看著你被蛇咬?”
楚連翹想到丫鬟剛纔的反應,有些苦笑,她能理解丫鬟和她一樣害怕纔不敢上前,那是一個人在麵臨危險的時候最直接的反應,可偏偏方槿言就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