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管火槍造出來之後,顧清辭又琢磨起了另一件事——鍊鋼。
普通的鐵太軟,打刀劍容易捲刃,打鎧甲容易穿洞。鋼硬,可鋼難煉。
上輩子的鋼是用高爐煉的,高爐溫度高,鐵水純,鋼的質量好。
這個時代沒有高爐,隻有小土爐,溫度不夠,煉出來的鋼雜質多,脆,容易斷。
顧清辭想把高爐造出來,可她不記得高爐的具體結構了,隻記得大概的樣子——高爐是圓的,下麵大,上麵小,中間有個風口,往裏吹風,提高爐溫。
她把趙鐵山叫來,把這個想法跟他說了。趙鐵山聽完,眉頭皺了起來。
“顧王爺,高爐?風口?吹風?這得試。”
顧清辭說。“試。試成了,就用。試不成,再試。”
趙鐵山帶著工匠們,在北山城外麵的空地上,開始建高爐。
先用石頭砌了一個圓形的爐子,下麵大,上麵小,有一丈高。爐子中間開了一個風口,風口外麵架了一個大風箱。
趙鐵山讓人往爐子裏加鐵礦石和木炭,點火,拉風箱。
風箱呼呼地響,爐子裏的火苗子竄起老高,熱浪撲麵而來。趙鐵山站在遠處,看著爐子,心裏直打鼓。
燒了一天一夜,爐子裏的鐵礦石化了,鐵水流了出來。
鐵水很亮,很燙,澆進模子裏,冷卻後敲開,斷麵灰黑色,有細小的顆粒。
趙鐵山用手指敲了敲,聲音清脆。他用鎚子砸了一下,沒斷。又砸了一下,還是沒斷。他高興得直拍大腿。
“成了!鋼!這是鋼!”
顧清辭接過鋼塊,看了看,用手指彈了彈,聲音清脆。她用刀砍了一下,刀刃捲了,鋼塊上隻留下一道白印子。她點了點頭。
“好。比鐵硬。用這種鋼打刀劍,打鎧甲,打槍管,都好。”
趙鐵山說。“顧王爺,高爐好是好,可太費炭了。一爐鋼要用幾千斤木炭,北邊的樹都快砍光了。”
顧清辭說。“不用木炭,用煤。煤耐燒,火力旺,比木炭好。”
趙鐵山愣住了。“煤?那東西黑乎乎的,燒起來煙大,嗆人。能用嗎?”
顧清辭說。“能用。把煤煉成焦炭,火力更旺,煙也小。”
趙鐵山說。“焦炭?怎麼煉?”
顧清辭說。“把煤放在窯裡燒,燒到沒煙了,就成了焦炭。焦炭耐燒,火力旺,鍊鋼最好。”
趙鐵山點了點頭。“我試試。”
他帶著工匠們,在礦山旁邊建了一個炭窯,把煤裝進去,點火燒。
燒了三天三夜,開啟窯門,裏麵的煤變成了灰白色的焦炭,硬邦邦的,一敲就碎。
趙鐵山拿了一塊焦炭,放進高爐裡,點火,拉風箱。火苗子竄起老高,比木炭旺多了。鐵礦石很快就化了,鐵水嘩嘩地流出來。趙鐵山高興得直拍大腿。
“成了!焦炭好!比木炭旺多了!”
顧清辭說。“以後就用焦炭。木炭留著,冬天取暖用。”
趙鐵山點點頭,帶著工匠們日夜不停地鍊鋼。一爐鋼要燒一天一夜,出一千斤鋼。一個月出三萬斤鋼,一年出三十萬斤鋼。顧清辭算了算,夠了。夠打刀劍,夠打鎧甲,夠打槍管。
趙鐵山用新鋼打了一批刀劍,送到白狐營。張橫接過來,試了試,一刀砍斷了鐵甲,刀刃連個缺口都沒有。他高興得直拍大腿。
“好東西!這鋼好!比鐵硬多了!”
顧清辭說。“用新鋼打陌刀,打手榴彈外殼,打炮彈,打槍管。能打的都打。”
趙鐵山點點頭,帶著工匠們忙去了。
訊息傳到京城,小皇帝正在禦書房裏批摺子。他聽完稟報,手裏的筆停了一下。
“顧將軍又造出了新鋼?比鐵硬?能砍斷鐵甲?”
大臣說。“是。聽說新鋼打的刀劍,削鐵如泥。新鋼打的鎧甲,刀槍不入。”
小皇帝沉默了很久。“她有了新鋼,朕還是舊鐵。她比朕強,朕永遠追不上。”
大臣不敢再說話了。
小皇帝站起來,走到窗邊。“傳旨,讓顧將軍送一些新鋼來。朕也要看看。”
顧清辭接到聖旨,笑了。她讓趙鐵山打了幾把新鋼刀劍,又打了一副新鋼鎧甲,派人送到京城。小皇帝接過新鋼刀,試了試,一刀砍斷了鐵甲,刀刃連個缺口都沒有。他又穿上新鋼鎧甲,讓禦林軍的弓箭手射了幾箭,箭射在鎧甲上,隻留下一道白印子。他高興得跳起來。
“好!好東西!傳旨,讓顧將軍再送一萬斤新鋼來。”
顧清辭又送了一萬斤新鋼來。小皇帝把新鋼發給京城的工匠,讓他們打刀劍、打鎧甲。
可京城的工匠不會鍊鋼,隻能用新城送來的鋼。用完了,就沒了。
小皇帝急了,讓工匠們去新城學鍊鋼。工匠們到了新城,找到趙鐵山,說要學鍊鋼。
趙鐵山看了顧清辭一眼。顧清辭點了點頭。
趙鐵山帶著那些工匠,進了高爐車間,手把手地教他們建高爐、煉焦炭、鍊鋼。
工匠們學得認真,可這東西太複雜,學了三個月,才勉強學會。他們回到京城,建了高爐,煉出了鋼。
可煉出來的鋼雜質多,脆,容易斷,跟新城的鋼比起來,差遠了。
小皇帝不滿意,又罵了一頓。工匠們跪在地上,不敢吭聲。
他們不知道,新城的鋼裡加了兩種東西——錳和鉻。
這兩種東西是顧清辭讓加的,能增加鋼的硬度和韌性。
配方是她從上輩子帶來的,京城的工匠不知道,當然煉不出來。
小皇帝把新鋼的事放下了,再也不提了。可他把新鋼用在京城的城防上,城牆上的大炮換上了新鋼炮管,禦林軍的刀劍換上了新鋼刀劍。他心裏踏實了不少。至少,京城的兵更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