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食人老實了之後,西域的商路安全了半年。可半年之後,又出事了。
這次不是大食人,也不是月氏人,而是一夥從沙漠深處來的匪徒。
他們不騎馬,騎駱駝,穿著白袍,蒙著臉,隻露出一雙眼睛。
他們在沙漠裡來去如風,商隊遇上他們,跑都跑不掉。他們不搶貨,專搶人。把人抓走,賣到更西邊的地方當奴隸。
孫德勝的商隊被劫了一次,丟了二十幾個夥計。他急得團團轉,跑來找顧清辭。
“顧王爺,又出事了。這回不是大食人,是沙漠裡的匪徒。他們把夥計抓走了,說要賣到西邊去當奴隸。您得救救他們啊。”
顧清辭放下槍,站起來。“沙漠裡的匪徒?多少人?”
孫德勝說。“不知道。商隊的人說,他們騎駱駝,跑得飛快。從沙丘後麵衝出來,把人抓了就走。追都追不上。”
顧清辭把沙狐叫來。沙狐在沙漠裡混了十幾年,對沙漠裡的匪徒最瞭解。他聽完情況,臉色變了。
“顧王爺,這是沙漠裡的奴隸販子。他們專抓人賣到西邊去,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以前我在沙漠裡的時候,躲著他們走。他們的老巢在沙漠深處,誰也找不到。”
顧清辭說。“找不到也要找。二十幾個夥計被抓了,不能不管。”
她把張橫和沙狐叫來。
“沙狐,你對沙漠裡的路熟。你帶路,張橫帶一千騎兵,進沙漠。找到奴隸販子的老巢,把人救出來。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彆硬拚。”
張橫挺起胸膛。“是!”
沙狐點點頭。“是!”
兩人帶著一千騎兵,騎著馬,進了沙漠。沙漠很大,一眼望不到邊。
沙丘連綿起伏,像大海裡的波浪。太陽很毒,曬得人頭暈。馬跑不快,人也走不動。
沙狐騎著駱駝,走在最前麵。他對沙漠裡的路瞭如指掌,哪條路好走,哪條路有水源,哪條路有風暴,他都知道。走了五天,找到了奴隸販子的老巢。
老巢在一片綠洲上,四周是沙丘,中間有一個湖,湖水清淩淩的。湖邊搭了幾十頂帳篷,帳篷外麵拴著駱駝,還有幾十個被關在木籠子裡的人。張橫趴在遠處的沙丘上,透過瞄準鏡看著那些木籠子,心裡一緊。
“沙狐,那裡麵關的就是咱們的人?”
沙狐趴在他旁邊。“應該是。還有彆的商隊的人,也被抓來了。”
張橫說。“多少人?”
沙狐說。“至少一百個。”
張橫咬了咬牙。“一百個?這幫王八蛋,抓了多少人?”
沙狐說。“他們在沙漠裡乾了好多年,抓的人不計其數。賣到西邊去,當奴隸,當苦力,當兵。誰也管不了他們。”
張橫說。“今天老子就管管他們。”
他讓沙狐帶著一百人,從後麵繞過去。自己帶著九百人,從正麵衝。等沙狐到位了,他放訊號,兩邊一起動手。
沙狐帶著一百人,騎著駱駝,在沙丘之間穿行。走了半個時辰,繞到了綠洲的後麵。
他趴在沙丘上,看著前麵的帳篷,一揮手。一支響箭飛上天空,發出尖銳的嘯聲。
張橫看見訊號,一揮手,九百騎兵從沙丘後麵衝出來,朝綠洲衝過去。
奴隸販子們正在帳篷裡睡覺,聽見喊殺聲,從帳篷裡衝出來,看見外麵全是騎兵,臉都白了。
有人拿刀,有人拿弓,有人騎上駱駝就跑。張橫帶著人衝進營地,見人就砍。奴隸販子們哪裡是對手?打了一個時辰,死了一半,被抓了一半。
領頭的奴隸販子是個光頭大漢,滿臉橫肉,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隻蠍子。他騎著駱駝想跑,被沙狐從後麵堵住了。沙狐一箭射中他的駱駝,駱駝倒了,把他摔下來,摔了個狗啃泥。沙狐衝上去,把他按在地上,綁了。
張橫讓人把木籠子開啟,把關在裡麵的人放出來。那些人渾身是傷,瘦得皮包骨頭,看見新城的旗子,眼淚都下來了。孫德勝的二十幾個夥計也在裡麵,看見張橫,跪在地上磕頭。
“張將軍,您來救我們了。我們以為這輩子都回不去了。”
張橫把他們扶起來。“起來吧。彆跪了。回去好好養傷。”
領頭的奴隸販子被押到顧清辭麵前。他跪在地上,渾身是血,可眼睛裡的那股狠勁還在。他昂著頭,瞪著顧清辭。
“你就是顧清辭?”
顧清辭低頭看著他。“我就是。你叫什麼?”
光頭大漢說。“蠍子王。”
顧清辭笑了。“蠍子王?你在沙漠裡抓了多少人?”
蠍子王說。“記不清了。”
顧清辭說。“賣到哪兒去了?”
蠍子王說。“西邊。大食、安息、羅馬,哪兒都賣。”
顧清辭說。“我給你一條活路。”
蠍子王抬起頭。
顧清辭說。“你回去,告訴你們那些同行,彆再抓人了。再抓,我就把你們的老巢一個一個端了。端到你們永遠不敢抓為止。”
蠍子王說。“你不殺我?”
顧清辭說。“殺你乾什麼?你一個奴隸販子,殺了你,還有下一個。你回去傳話,讓他們知道,新城的人不能抓。抓了,就得死。”
蠍子王磕了三個頭,爬起來,跑了。他騎著駱駝,消失在沙漠深處。沙狐站在旁邊,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說。
“顧王爺,您就這麼放他走了?他還會抓人的。”
顧清辭說。“他不敢了。他怕了。怕了,就不敢了。就算他敢,他的同行也不敢了。傳了話,大家都知道,抓新城的人,就是找死。找死的事,冇人乾。”
訊息傳到沙漠裡,奴隸販子們果然老實了。他們再也不敢抓新城的人,連新城的商隊都不敢靠近。西域的商路又安全了。孫德勝的商隊照常走,再也冇出過事。
顧清辭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的新城。夕陽下,那座城閃著金色的光。蕭夜闌走到她身邊。
“奴隸販子老實了,西域的商路安全了。你又救了一批人。”
顧清辭說。“不是救。是管。管了,就太平了。不管,就亂了。亂了,大家都冇好日子過。”
蕭夜闌看著她。“你管得了那麼多嗎?”
顧清辭說。“管不了也要管。管一個是一個。管多了,就太平了。”